由於此時的時間已是過了上午9點,所以遊戲裡的天色也已經轉到了夜裡,但見一輪明月緩緩升起,於空中普灑下了一些清輝。
葉觀同秦紅玉躡手躡腳的摸到了破廟門口,但聞得一股誘人的香味四溢開來,是那種動物脂肪經小火細烤的香味。
“好香啊,我都還沒吃早飯……”秦紅玉似是被這類似烤雞的香味所勾動味覺,不自覺的摸了摸她那光滑平坦的小腹。
“噓,輕一點,那家夥警惕性很高。”葉觀伸出食指示意秦紅玉噤聲,但說話之際卻也用力吸聞了一口廟內的香味。
就在他打算等現實世界的雨停了,再出去買個早飯的時候,破廟裡傳來了夢寄多情自說自話的聲音。
“真倒霉,這才上線剛殺一個,就被人給盯上了,麥田的地形還是太差了,要是像萬古林那樣就爽多了。”說話間他似乎翻烤了下那烤雞,撲鼻而來的香味更甚。
“趁他現在警惕性不高,要不然我們直接殺進去?”秦紅玉小聲的對葉觀說道。
“不妨,咱要不等他把烤雞烤好吧,我也有些餓了……等下你先進屋去搶烤雞,我直接繞道他背後去給他個痛快。”葉觀一邊說,一邊用舌頭舔了舔嘴角和上唇,隨後還砸巴了兩下嘴巴。
“烤……烤雞?我去搶烤雞?”
秦紅玉似是有些驚愕,說話的聲音也比之前高了些。
“恩?什麽人?”
夢寄多情似是在廟裡聽到了什麽風吹草動,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
就在秦紅玉眉頭一皺,握緊槍杆,想要衝入廟門,習慣性的喊上一句,“放下武器,我是警察。”的時候,在一旁的葉觀連忙拉住了她。
“嗷嗚——嗷嗚————”
“原來是該死的野狼。”
夢寄多情在確認了聲音的來源後,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口水,隨後繼續蹲下,翻烤起了他的烤雞。
“呼,~嚇死我了,你怎麽知道他發現的不是我?”秦紅玉向葉觀問道。
“因為我也聽見了,雖然隔著有些遠,但聲音聽起來還是挺清晰的。”葉觀回答道。
“可我怎麽什麽都聽不到?”秦紅玉疑惑道。
“可能你的聽勁鍛煉的太少了吧。在遊戲裡多聽聽別人的對話,可以有助於聽勁的增長。”葉觀解釋道。
“那不是竊聽嗎?那可不行,竊聽可是犯法的……”秦紅玉連忙搖頭揮手,表示這種犯法的事情做不得。
“只要不是很刻意的去偷聽一些隱私的事情,應該也犯不得什麽法吧……”
葉觀對一根筋的秦紅玉表示有點頭大。
“烤雞的香味好像慢慢開始淡了,差不多了吧,我們該攻進去了……”秦紅玉示意葉觀道。
“不急,再等他放松點警惕。”葉觀道。
“不行,等他再放松警惕的話,那烤雞就要被他吃了。”
秦紅玉說罷,不管葉觀阻攔,提起紅纓槍直接衝入了了破廟。
“哈……?我就開個玩笑,這傻妞居然真的以為烤雞才是最主要的嗎……?”
不過葉觀吐槽歸吐槽,卻還是抽出了長劍,跟著秦紅玉的後頭進了破廟。他才剛進廟門,便見秦紅玉和夢寄多情已經打鬥在了一起。
“哇靠,還追,這裡都能被你們找到?”
夢寄多情短匕連揮,不斷的向秦紅玉的各個要害捅去。
便見秦紅玉手中長槍翻舞,邊打邊退,不讓夢寄多情能夠輕松貼近她的身體,
以便有可趁之機。 那杆紅纓長槍在她的手中,一連抖出了好幾根槍影,點,掃,蕩,打,一連串的花槍,將夢寄多情整個罩入她的槍圍之中。
這兩人一來二去的,可謂是鬥得酣暢淋漓,難解難分。
葉觀進了廟門,為了以防夢寄多情再度的潛行逃跑,便先將兩扇破舊的廟門給關了起來,隨後也是拔劍出鞘,疾風迅雷般的加入了戰局。
但見他長劍輕舞,劍影縱橫,瞬間就在夢寄多情的黑袍上劃出了幾道口子。
由於夢寄多情正奮力抵擋著秦紅玉的長槍,所以極難分心再顧葉觀,一時之間竟被他消耗了不少氣血。
他的五毒派應該是一個以偷襲,遊鬥,把控戰鬥節奏為主的職業。所以此時的夢寄多情和最擅長杠正面的秦紅玉鬥在一起時,本就是失了先機,吃了大虧的。而再加上葉觀雪上加霜的,在他身邊東刺兩劍,西刺兩劍的,很快他就只有招架之功,而毫無還手之力了。
“看劍!”
隨著葉觀一聲高喝,但見他衣袂飄飄,一招“披星戴月”,帶著謔謔的劍光,自下而上的揮了出來。他的長劍從場地中央的篝火中劈出,帶著四散燃燒的烈火乾柴,徑直的斬向了快被逼到牆角的夢寄多情。
由於篝火的烤架上,還烤著一隻鮮嫩多汁的肥雞。所以葉觀這一劍,也是有意無意的帶到了那隻烤雞上。
隨著他的劍光一閃,烤雞立即一分為二,而那帶著大腿的半邊,也正好被他帶到空中。跟著,他長劍一刺,直接將空中的烤雞取了回來,不顧形象的在烤雞上咬了一口,大快朵頤的咀嚼了起來。
“恩……布錯……比我用飾瓶……召喚出來的……機腿……號癡多了。”
葉觀讚不絕口的誇獎著夢寄多情的手藝,他的嘴裡不斷地咀嚼著雞腿肉,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口齒不清。
“是還不錯,這手藝都比得上超市大賣場的電烤雞了。”秦紅玉也是大肆誇讚著。
原來,那被葉觀一劍劈成兩半的另半塊烤雞,竟無巧不巧的掉落在她的槍尖上。所以,此時的秦紅玉也是扯下了一個雞翅,用著她的櫻桃小嘴,淺嘗輒止的品嘗了一口。
“喂,夜觀霜楓,我和你也不算有什麽深仇大恨吧,我說你沒事幫著這個朵顏衛四處追捕我幹什麽?吃飽了飯撐的嗎?”夢寄多情極其狼狽的躲開了葉觀的“披星戴月”,氣急敗壞的罵道。
“那當然是為了錢……哦不,為了正義!誰讓你一天到晚沒事老殺小號的,作為正義使者的我,自然要給你一點教訓。”葉觀大義凜然的說道。
“得了吧,他是接了你的懸賞單。”秦紅玉無情的拆穿了葉觀經過拙劣粉飾的謊言。
“懸……懸賞單嘛……那只是順道的,最主要還是為了正義,咳咳,對,正義必勝!”
就在葉觀也不怕尷尬的高喊什麽“正義必勝”的時候,廟門外竟又傳出幾聲狼吼。
“嗷嗚——嗷嗚——”
“嗷嗚——嗷嗚——”
“吖——嗷——,吖——嗷——”
遠方傳來的,不單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吼聲。而伴隨著聲聲狼嚎一起傳入葉觀等人耳中的,還有那在枯樹上鴉群的淒叫聲,以及大片昏鴉同時拍打著翅膀,振翅欲飛的聲音。
“怎麽回事,怎麽這狼吼聲越來越近了,而且數量還多了不少,比我之前在廟裡烤雞時聽到的要多多了。”夢寄多情眉頭一緊,面色凝重道。
“你少唬人了,你連我們兩個在外觀察了你半天都不知道,還聽得到遠處的狼嚎?”秦紅玉覺得夢寄多情是想耍什麽花招逃跑,所以直接開口想要拆穿他道。
其實這也是她邏輯上的一個謬誤,因為她覺得自己和葉觀,在那麽近的距離,都無法被夢寄多情發現,所以夢寄多情根本無法從遠處的狼嚎聲,判斷出野狼的數量。但她哪曉得,她和葉觀是一路屏息凝神摸到廟外的,和遠處那些氣息外放的野狼,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不,是有古怪,我之前在廟外聽到的狼吼似乎確實沒有那麽多,而且那些狼吼聲是由遠及近,似乎是正往我們這邊來了。”葉觀低頭沉思了一會說道。
“我看你們兩個也別追我了,不如我們三個一起結伴回城,一路上也有個照應。要在這荒郊野嶺的遇上狼群,憑我們三個的本事,應該還是凶多吉少。你們也不想動不動掉個經驗啥的吧,再說了,掉些經驗啥的,真的也就還好。但如果真要被狼群給咬死了,那還不得疼死個人?這神念感應系統的感官模擬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實打實的疼痛感。”夢寄多情說罷,摸了摸自己被秦紅玉“魚躍龍門”所刺到的咽喉,似還心有余悸。
“你休想耍什麽花招,看我先在這裡了結了你,把你送到拱衛司的大牢裡去。”秦紅玉話音未落,又是一招“大漠孤煙”,將她手中的紅纓長槍徑直刺向被逼在角落裡的夢寄多情。
(注:紅名玩家死亡時,復活模式將不可選取,而是直接被送入拱衛司大牢。玩家若進入大牢,要麽由遊戲內的親朋好友將其劫獄救出,要麽則等待懲罰時間結束自動出獄,不然將一直被關押在拱衛司地牢內。
該受刑時間可於線下時間中消除。)
“好呀,有互惠互利的大好活路你們不走,非要逼著老子動真格的來對付你們。”
夢寄多情說罷,側身躲開了秦紅玉的長槍。隨後左手往懷裡一摸,拋出了一把五毒神砂,在牆角處製造了一片粉色毒霧。
“這粉砂有毒,你快退開到廟門邊上去,只要守住廟門他就跑不了。”葉觀伸出左手將秦紅玉攔到自己的身後說道。
“那……那你呢?”秦紅玉問道。
“我有避毒飾品,不怕他這毒砂,你只需要守住他的退路,此處交由我來就好。”
葉觀說罷,輕輕推了推秦紅玉,示意她趕緊離開毒霧范圍去守住廟門。
“哈哈哈,我就說你這小子上次中了我的噬心蠱毒怎麽沒屁事沒有,原來是佩戴了避毒飾品。不過,沒用的,你們兩人聯手佔了先機,才勉強壓製於我,現在那朵顏衛進不來我這五毒神砂的范圍內,單憑你一人恐怕不是我的對手。你那劍法雖然詭異快捷,但在我的五毒神砂裡你也別想輕易的命中我。”夢寄多情在五毒神砂的煙幕遮擋中,用著他的“蝠音功”說道。
“哼,有沒有用,試試不就知道。”
葉觀說罷,運起丹霞凝氣決,一連三發的流霞劈空掌,對著粉色煙幕胡亂劈了過去。
不過他這連續擊出的流霞劈空掌,除了將五毒神砂的毒霧打散開了些外,並沒有取得什麽實質性的成效。
“哈哈,就說了沒用了。”夢寄多情運著“蝠音功”再次說道。
而隨著他話音剛落,幾發蠍尾毒針便帶著細小的破空聲,從五毒神砂的煙幕中射出,朝著葉觀的雙眼飛去。
但葉觀憑著他那日益精進的聽勁,又怎會被這區區幾發的蠍尾毒針命中,更別說擊中雙目了。
只見他隨意的舞出了幾朵劍花,便將那些蠍尾毒針一一擊落。
“嗷嗚——嗚哇————”
“籲噓噓噓——籲噓噓噓——”
突然,廟外傳來了馬匹陣陣的嘶叫聲與悲鳴聲,而這叫聲的來源,無疑就是葉觀的那匹黃驃馬。
看來,他那花重金所租來的黃驃馬,已然是慘遭了狼群的毒手,英勇就義了。
“我才剛租的黃驃馬啊……”
不知為何,葉觀此時的悲呼,似是要比他那匹被狼群飽餐了的黃驃馬還要淒厲。
“狼群就在廟外了,難道我們還要在這耗著嗎?要是現在還不走,等下群狼將這破廟給圍了,我們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雖說夢寄多情用著“蝠音功”,但葉觀和秦紅玉,依舊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些許慌張。
就在葉觀還在猶豫是進是退時,夢寄多情卻在此時,從五毒神砂的范圍內衝了出來。
只見他的短匕帶著點點寒光,對著葉觀就是一招“寒鴉有靈”。
葉觀一時不察,竟被夢寄多情刺中,好在他條件反射的偏轉開了一些身體,這才導致了夢寄多情的這一招並沒有成為傷害加倍的要害打擊。
但即使如此,他的氣血值依舊往下掉了一截,很是危險。
不過,他也不算是白白的吃到了這一下傷害。
因為,就在他受傷之際,他手中的長劍也是一陣連揮,硬是在夢寄多情的身上,留下了兩道劍傷,疊上了兩層的點星訣流血。
“葉觀!”
在看到葉觀被夢寄多情的一招“寒鴉有靈”刺中,秦紅玉也是擔心的連忙叫出了他的名字。
可是此時的夢寄多情,卻並沒有因為葉觀給他了兩劍,就再次躲入五毒神砂的范圍內。而是依舊的揮起短匕,再次朝著背靠廟門,守著唯一出口的秦紅玉發動了突襲。只見他左手手腕一翻,一式靈活詭變的“靈蛇掌”,已是對著秦紅玉的小腹打去。
由於此時的秦紅玉還在擔心葉觀,所以慌亂之中也沒能來得及避開夢寄多情的突襲。竟被夢寄多情以一掌靈蛇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牆壁上。而身受掌擊的她頓時就是一口鮮血吐出,倒在了冰冷地板上。
雖說夢寄多情不是一個主修內功的拳腳系五毒,但是秦紅玉也不是那種內功深厚的職業,所以即使夢寄多情的內功攻擊不高,但是依舊對秦紅玉造成了比較大的損傷。
而這下少了秦紅玉的阻礙,夢寄多情自是輕松的打開了廟門,但就在他準備趁此機會逃離這個破廟的時候,才剛從傷痛中恢復過來的葉觀,就以一招“流星趕月”,夾雜著風聲朝著他的後心刺去。
夢寄多情聽得耳後生風,自是知曉夜觀霜楓並不準備那麽輕易的就放他離去。
但由於他的氣血值並不是很多,所以也不敢怎麽托大的直接閃避,隻好老老實實的回身防禦。
只見他快速的轉過身子,以一招“寒鴉入夢”,用短匕夾雜著內力,硬是蕩開了葉觀的來劍。
但葉觀的這一劍卻並非普普通通的“流星趕月”,其中還夾雜著些許變招。他劍鋒一轉,在夢寄多情蕩開他長劍的同時,變刺為撩,竟又在夢寄多情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口子,還將他的黑袍給割去了半幅衣袖。
可惜的是,他的變招還是慢了半拍,沒能把握住最佳時機。不然的話,夢寄多情的整條右手早就被他給卸了下來。
不過葉觀的這招“流星趕月”雖是沒能打實,但他卻也還留著後手。
只見他提起真氣,將布滿丹霞凝氣訣的左掌全力打出,以一擊流霞掌的方式,對著夢寄多情的胸口拍了過去。
他這一招本是醞釀已久,勢在必得。卻哪知那夢寄多情匆忙之中也是使出了靈蛇掌。兩人雙掌一對,各不退讓。
可惜葉觀終究是差了點氣勁屬性和等級上的優勢,竟被夢寄多情一掌震退了半步,而夢寄多情卻是借著他流霞掌力脫身離開了破廟。
就當葉觀還待再追之際,夢寄多情早已一個“寒鴉入夜”,強行進入潛行狀態, 溜之大吉了。
“你沒事吧?”葉觀眼見無法再追夢寄多情,便立馬回到了破廟,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秦紅玉,並為她查看傷勢。
“我沒事,可惜沒能守住這廟門,還是讓那家夥給跑了。”被葉觀扶起的秦紅玉很是愧疚的說道。
“你沒事就好,夢寄多情的話,我們下次在追就好了。”葉觀看她有些自責,便安慰她道。
“你……你不怪我?”秦紅玉似是有些驚訝的看著葉觀。
“沒來由的我怪你幹什麽?”葉觀還劍入鞘回答道。
“沒……沒什麽……”秦紅玉搖了搖頭示意葉觀沒什麽。
一時之間,場面很安靜。除了一些四下散落開並繼續燃燒著的乾柴發出“劈劈啪啪”的爆裂聲外,便不再有其他聲音了。
其實她對自己沒能守住廟門的事還是很自責的。因為這事要是發生在了現實裡,沒能完成任務讓犯人逃跑,那是一定會受到同事們的冷落和排擠的。所以她之前還非常擔心葉觀會不會也像警局裡的那些同事那樣責怪她。
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葉觀非但沒有說她什麽,反而還第一時間的跑來關心她的傷勢如何。這是她在警校亦或是警局內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溫暖。在被葉觀這般突然的重視,她竟無語凝噎,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普普通通的回了一句“沒什麽。”
“嗷嗚——嗷嗚——”
結果,就在她回過神來,想先和葉觀道個謝,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一聲近在咫尺的狼嚎聲,打破了這個靜謐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