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樓外停著一駕馬車。
娟姐送爛醉如泥的項昆出了清樓,囑咐侯府仆人一定要把項昆安全送回去。
這一幕對於這樓中的客人來說都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了,畢竟項昆的大名早就傳遍了整個壽春城。
“這不是淮陰侯府上的小侯爺嗎?怎麽,這剛回壽春就來這尋花問柳之地買醉,莫不是被情所傷,所以才來這種地方消愁?”
一道譏諷的聲音陡然傳來,眾人還震驚這是那個不怕死的竟敢招惹項昆這個小魔王。
說話之人白衣青衫,儀態神俊,手中折扇帶起微風揚起發絲,端是一位風流翩翩佳公子。
眾人見到來人無不驚呼,地下已經開始各種低聲悄語。
“居然是張丞相家的二公子。”
“以前一直聽聽說這張獻濤與項昆有仇,現在看來恐怕真有此事。”
“我家大哥的親家的大舅哥的三兒子以前在相府裡當差,聽他說好像是張公子想娶小公主,但最後卻被項昆的攔下了。”
“啊,那這可就是奪妻之仇啊,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
“其實吧,這張二公子比之他大哥與丞相大人那可是天差地別,換做是我,我也不願意自家妹子沒這麽一個人娶走。”
這地下悉悉率率的聲音傳入耳中,張獻濤怒火頓時騰起三丈高,直接朝著項昆逼近而去。
看著張獻濤走進,一名家仆趕緊上前恭敬的說道:“張少爺,還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張獻濤直接一巴掌將家仆打翻在地,驚得在場所有人一陣驚呼,這是要直接上手啊!
娟姐上前一臉賠笑道:“張少爺,不要動怒,大家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一個老鴇子也敢攔我,滾開!”張獻濤已經紅了眼,管你是誰,只要敢擋路,連你一起揍。
一把推開娟姐,衝上去有一腳將上前阻攔的另一名家仆踹翻,盯著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的項昆,怒目圓睜,俯身在項昆耳畔咬牙切齒地說道:“今天我就先收一點利息。”
說著一拳照著項昆臉上揍去,爛醉的項昆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就被這一拳打翻在地,這一拳夠狠,項昆鼻血都給打出來了。
全場瞬間寂靜,這氣氛如同凜冽寒冬冰冷死寂,落針可聞。
項昆腦袋遭這一擊,醉意瞬間清醒幾分,撐起身子坐在地上搖了搖頭,也沒管自己正流鼻血呢,目光就迷離地看著張獻濤,嗤嗤一笑,“原來是你啊,張狗蛋,怎麽,今天又來找打啊!”
“狗蛋”乃是張獻濤小時候項昆呼的諢名,如今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項昆高聲宣揚出去,惹得在場眾人中好幾個都忍不住發笑,頓時打破了這份寂靜,不光如此,這笑聲在人群之中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傳染蔓延,漸漸的這笑聲誰都壓不住,此起彼伏的到處都是。
心中好似有火山爆發,張獻濤整個人都快被這怒火給吞沒了。
抬起腿便要一腳朝著項昆的腦袋踢去,只聽聞有朔朔風聲,張獻濤竟是全力為之。
所有人無不心驚,這一腳要是踢實了,今天那可就大發嘍。
“咻——”
一根筷子裹挾著一股劍氣罡風朝著張獻濤踢出去的右腳打來。
張獻濤目光一凝,連忙撤退後退幾步。
叮的一聲,木製的筷子卻好像一根鋼針一般輕易插入地上石磚之中,石磚龜裂,筷子只剩下一小節尾巴露在外面。
“誰?”
張獻濤環視四周,
目光瞬間凝在從房間裡出來的方安。 方安站在青樓內的一張案桌旁,手裡還拿著另一根筷子。
眾人看著方安隻感覺心間一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勢壓下。
“不知這位仁兄是?”
張獻濤隻感覺這人身上有一股凌厲的氣勢,這種氣勢他是在奇士府的那些絕頂天驕身上見到過,頓時怒火也是熄滅下去。
方安走出清樓,沒有理會張獻濤,先將坐在地上的還處於醉酒狀態的項昆拉起來交給一旁的家仆。
“在下方安,項昆大哥,剛才愚弟若有冒犯得罪之處,還請兄台見諒,我在這替他向您賠罪。”方安先是朝著張獻濤抱拳施禮,鞠躬道歉。
張獻濤眼中一亮,這方安之名現在在壽春這一幫王公貴族子弟中可是如雷貫耳,昨夜王宮晚宴,項昆可是將其吹得天花亂墜。
“賠罪就不用了,只希望下次不要讓他出來亂咬人就行。”
張獻濤抱拳回禮,說話的語氣卻是冷冰冰的,說著就帶著身後的一幫仆從轉身離開。
方安也不想多生事端,現在隻想趕緊將這個走到哪麻煩跟到哪的家夥送回家,然後就回到自己的小別院。
原本期待的這一出好戲沒有看成,所有人也就悻悻地散去,這街上繁華依舊,不過此事卻是瞞不住的,要不了多久,城中老百姓便能再多一件茶語飯後的閑事可談了。
“臭小子,你給老子站住,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跟你姓!”
淮陰侯府上一聲怒吼震動了整座侯府,嚇得是雞飛狗跳。
項昆捂著屁股,哭喪著臉在侯府裡面飛速狂奔,一邊跑還一邊瘋狂的大叫。
“我不就是逛了一趟青樓嗎,犯不著這麽狠吧,您正要殺了我,我娘還不找您拚命啊。”
身後的項瓊緊追不舍,手上提著一把閃閃發光的菜刀。
“老子氣的是你逛窯子嗎?老子氣的是你他娘的竟然被張潛之那個老混蛋的兒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打得不還手,你讓老子以後還怎麽在壽春城裡混。”
兩人在侯府中一番追逐,鬧得是雞犬不寧。
“好了,你們兩父子也鬧夠了,消停會吧,你兒子以前也沒少欺負人家,張潛之不也沒說什麽,就你事情多。”
兩父子追逐了許久,最終還是項昆母親出聲才解決了這件事。
兩人氣喘籲籲的坐在凳子上,項昆母親端起茶壺給兩人倒了一杯茶,兩人將茶水一口飲盡,才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等兩人緩過勁來,項昆母親又將茶杯滿上,朝著項瓊指責道:“你都多大了,還跟孩子較真,死要面子活受罪。”
項瓊被說的默不作聲,對於自家夫人的話他可不敢反駁。
項昆低頭暗笑,“就知道你會有今天,嘿嘿嘿!”
項昆母親玉指敲了敲項昆的腦袋,“你也好不到哪去,要是這件事傳到兩位老爺子耳朵裡,看他們不把你吊起來打,你今年都已經十八了,玩也玩夠了,該收收心了。接下來的兩天你就給我待在家裡那也不許去,聽到沒有。”
“不要啊,娘,您這不是斷我生路嗎?”項昆樂極生悲,仰天哀嚎。
“沒得商量!”
接下來的兩天,項昆被禁足在家中,方安倒是在城中閑逛起來,兩天時間將小半個城北逛了個遍。
四月二十。
帶著黃牛方安起了個大早來到淮陰侯府,在奇士府的馬車到了之後坐上馬車一起前往奇士府。
……
大楚奇士府,創建於楚瑞王時期,地處壽春城北郊的一處奇異洞天福地,乃是整個楚國乃至東域七國都是聲名顯赫的武學聖地,其第一代府主相傳乃是元神以上絕世強者,九百年來,人才輩出,多少英雄豪傑皆出自其中,就連淮陰侯項瓊都曾是奇士府學子。
馬車漸行漸遠,身後的壽春城一點點縮小,周圍華花草樹木漸漸豐茂起來。
馬車緩慢行駛著,車上方安頓覺身體一震,深吸一口氣,隻感覺身心舒暢,全身一陣放松,“這裡的天地靈氣竟然如此濃鬱,甚至不用運行功法都能感受到,遠勝清靈山不知多少倍。”
雖然突破真元境失敗,丹田雖然已毀,但方安也因禍得福,對於天地靈氣的感應遠超同階武者。
項昆驕傲地說道:“這裡可是整個大楚國最為頂級的洞天福地,九百年前,奇士府先輩在這山脈之中發現一口天地靈泉,便在此建立了奇士府,又經過幾代人的不斷建設才有了今天的繁華。”
“九百年?當真是源遠流長啊。”
方安驚歎,九百年的漫長時間,這要歷經多少代才能有此輝煌。
馬車繼續前進,奇士府距離壽春城二十裡地,地處兩所山丘中間。
馬車停在府門前,“兩位公子,奇士府到了,對了,今天正好是奇士府招生的日子,所以人有點擠,請兩位少爺耐心等一會。”
兩人下車,方安牽著黃牛,項昆站在一旁。這一次將整個奇士府的原貌看來個通透,一座廣袤學宮,坐北朝南,其中瓊樓高閣,覆壓十余裡。
兩人站在學宮前,眼前的恢弘震驚了方安,這奇士府學宮感覺比之王城壽春都不逞多讓。
更讓他震驚的是此刻的府門前匯聚有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去恐怕得有數千人,全部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將整個府門堵得水泄不通。
方安咽了口唾沫,“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啊。”雖然知道奇士府是大楚第一聖地,但這人數未免也太多了吧!
項昆倒是以前也見過這場面,奇士府一年一次招生,不光是大楚境內的百姓,就連許多他國的人也趕來報名,只是這些人在通過考核後需要發誓效忠楚國才能真正的成為奇士府的一員。
“這都算少的了,歷史記錄奇士府報名最多的一次足足有三萬人來參加,不過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們先過去吧,這麽多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到我們。”方安歎了口氣,牽著黃牛就走了過去,項昆連忙跟在他們身後。
“這是哪來的土包子,考試竟然還帶著有一隻黃牛,怎麽?是怕半道上餓了沒吃的?”
“乖乖個親娘嘞,這是那趟過來的奇葩!”
不同於其他人的緊張,牽著一隻黃牛然後一臉平靜的方安在這人群中就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同,不過相比身旁一臉無所謂,嬉皮笑臉的項昆他又好像不那麽的討人嫌了。
在眾人種種異樣眼神的注視下,兩人一牛好不容易才穿越了洶湧的人潮走到裡面排隊。
府門前一共橫擺著五十張桌子,各坐著一名身著紫白錦袍,袖口繡著流雲青山紋,各有五十人,年紀不一但都是中年以上模樣,這些人便是主持招生考核的考官,每人身旁各立有兩名藍白衣袍的弟子。
考官負責考核這些人是否合格,兩名弟子,一人執筆記錄,另一人身後則站著合格的人。
藍白弟子身後站滿十人後,他便會拿上名單帶著這十人進入身後府門開始下一個考核項目。
“下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