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過後,方安才看到不遠處剛冒頭出來的居山叛賊。
五百人的長隊在山間拖出好長的距離就像是一條長蛇在山中盤踞著,拖著裝滿糧食的五十架馬車在山間緩慢行進。
領頭的居山護法李彬,此刻正騎著馬優哉遊哉的欣賞著這山清水秀,身為居山駐茲南縣城的最高統帥,一位搬血圓滿的一品護法,統領著三千居山軍在茲南縣城一帶當一個作威作福的山大王。
九天前接到居山來了命令,將茲南城的三千居山軍調出兩千開赴前線與淮軍作戰,而之後僅剩下一千人馬的他就一隻龜縮在茲南城中不敢出來。
本來靠著這一千人將茲南城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上,可誰曾想昨夜又來了新命令,讓他帶人押運兩萬五千斤糧食趕赴纖陽前線。
李彬哪敢抗命,沒有辦法隻好帶著手下的千號人連夜押運這些糧食從茲南縣城出發。
山路坑坑窪窪,馬車的車輪總是陷進坑中,嚴重拖緩了行軍速度。
“都快點,就這個速度要什麽時候才能個走到纖陽,快點。”
李彬揚起手中的長鞭狠狠抽在空氣上,抽得空氣一聲暴鳴,李彬不停催促著手下快一點,這要是延期到了纖陽,他可是要受罰的,一想到居山上的那些慘絕人寰的懲罰手段,李彬就不寒而栗。
身邊手下一個三品護法突然湊上來說道,“護法,我總覺得的這山裡處處透著不對勁。”
李彬眉頭一皺,他生性謹慎,膽小怕死,聽著手下這麽一說也是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種季節的山林裡面各種飛禽走獸都比較活躍,特別是這種春光明媚的天氣,林間更是有猿啼鳥鳴絡繹不絕,然而從他們進山到現在一直都是寂靜無聲,完全沒有野獸飛鳥的蹤跡。
“小心一點,這林間可能存在強大的妖獸。吩咐下去,抓緊時間趕路,走出這座山。”
李彬輕聲朝著副將叮囑道,這種季節不管那些尋常野獸愛出沒,就連那些藏在深山老林裡的妖獸都頗為活躍,保不齊他們倒霉就會遇上一隻強大妖獸。
“是!”
手下趕緊下去吩咐。
運糧部隊在山路間頓時速度快了幾分。
“殺”
一聲咆哮突然聲響徹山林,方安拔出明霜劍從樹上飛躍下來朝著李彬殺去。而刺影衛的所有人也都隨著方安的命令從密林中殺出。
馬車馬匹瞬間受驚,全都嘶鳴起來,李彬坐下的那一匹更是雙眼上翻,瞪得老大,鼻子裡哼哼的連叫著還打著顫音,撅起前蹄高抬險些將李彬從馬背上摔下來,李彬目光驚恐地看去。
只見一人氣勢洶洶的衝向自己,緊隨其後的是黑壓壓的一大片聲勢駭人的惡鬼,李彬隻覺一股強烈的煞氣朝著他撲面而來,
盡管刺影衛僅有百人,但這一被人全是搬血圓滿以上的實力,現在朝著這些居山叛軍殺去,嚇得這些居山匪軍個個都是心驚膽顫慌了神。
李彬雖然膽小怕死,但能被居山任命統領茲南縣三千人他還是有些能力的,在一陣慌神之後迅速作出應對。
連忙抽出掛在馬鞍上的長鞭甩出一個響鞭大喊道,“不要慌!咱們人數遠遠多過他們多,趕緊拿起武器殺了他們。”
李彬這一吼倒是效果不錯,幾個心腹手下最先回過神來,連忙幫著李彬穩住局面,驚慌失措的居山叛軍連忙拔出自己的武器迎敵。
等到他們抽出自己的武器,方安便已經率人殺到。
方安提著明霜劍落在居山叛軍中,將攔在自己身前的居山叛軍全部解決,留下一地屍體,目標直指李彬。
高高躍起欲將正在逃跑的李彬劍劈斬落馬下,李彬背後卻如長了一隻眼睛般,方安這一劍落下,他立刻棄馬而去,滾落到一旁避開這一劍。
方安一劍落空便迅速朝著李彬撲去,兩個搬血境圓滿的武者頓時戰到一起,明晃晃的明霜劍寒芒懾人,毒蛇一般的長鞭凌厲無雙,交手之下方圓三丈間沒有任何人能靠近。
影殺帶著刺影衛殺進居山叛軍隊伍中,面對著些大多還是普通人的居山叛軍,這些刺影衛完全就是虎入羊群,殺居山叛軍就如砍瓜切菜般簡單。
李彬幾個心腹見方安如此凶威赫赫,連忙朝著方安衝去,手上的大刀閃著寒光,欲與李彬一起合力斬殺方安。
項昆揮著一把染血雁翅刀殺至,攔下這幾人,隨即項昆便一人獨戰居山叛軍三品護法三人,這次項昆可不像上一次那般因為受傷而被三個護法追殺得狼狽不堪,全盛姿態下搬血大乘境界,一生氣血之力滾滾,雁翅刀刀光閃爍間完全是壓著這三個護法打。
而沒有人上來幫忙的李彬也迅速被方安壓製,明霜劍一個虛晃,聲東擊西將李彬左手斬下,方安乘勝追擊,劍步突身而上逼近李彬一尺距離,劍光一閃,碩大頭顱衝天而起,鮮血濺灑一丈范圍。
這時刺影衛也將這五百明居山叛軍盡數殺滅,五百具鮮血淋漓的屍體屍橫遍野,濺落的血甚至將這裡的泥土都侵染成了猩紅色。
迅速將戰場打掃乾淨,把這些居山叛軍的屍體全部扔到山林中讓那些野獸吞食以免引發疫病。
方安看著這一輛輛馬車上滿載著的糧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便轉頭看著影殺問道:“這些糧食怎麽辦?”
影殺看著方安回道:“全部埋掉,以免多生事端。”
叫來幾個刺影衛在一旁的密林中挖出一個巨大坑洞,將這足足兩萬五千斤的糧食全部埋入地下五丈。
方安看著也沒有說什麽,他們接下來還要做許多事,雖然遲早會被發現,但越晚被發現他們就越安全。
將所有收尾工作都做好,確保不會被輕易發現這裡的戰鬥痕跡之後,刺影衛便繼續朝著茲南縣城進發。
殘陽搖搖欲墜掛在山頭,天空已然開始落下夜幕。
一路趕至茲南縣城的刺影衛躲在城外的樹林中,沒有著急進城。
“稟隊長,城中的情況已經查清楚了。”
被派出去刺探情報的刺影衛此刻正向方安匯報著在茲南城中打探到的情報。
“居山叛軍如今駐守在茲南縣城內的人員一共四百八十人,全部由李彬的小舅子孫全德暫時統領,而今夜孫全德會在趙家大院當中舉辦他納第十房小妾的喜宴,屆時城中除了駐守四面城牆的各二十人外剩下的四百名居山叛軍全部聚集在趙家大院內,但還有一百名被孫德全強行抓去作仆役的普普通人。”
方安看向一旁的影殺,之前就已經說好了,接下來的一切行動方安將交由影殺指揮。
影殺點了點頭,開始安排暗殺計劃。
他們的目標是破壞敵人後方安定,而現在居山將幾乎所有兵力全部壓上前線,造成後方極度空虛,一旦沒了這最後一點的居山叛軍鎮壓,到時候居山就會後院起火,甚至有可能會被前後夾擊。
一百零二人躲在密林中吃著乾糧,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晚上進城殺人。
最後一點陽光墜落,黑色徹底降臨,天氣突變,今晚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一百零二人分作四個小隊,分別由四道城門潛入茲南城,最後在趙家大院會合。
影殺跟著方安和項昆由離趙家大院最近的東城門潛入,一行二十二人緊貼著城牆潛行,將隨身攜帶的五根飛虎爪取下扔上城頭牢牢勾住城牆,順著飛虎爪如壁虎一般遊牆而上,不過五息便已經攀上這六七丈高的城牆。
那些酒囊飯袋的居山叛軍完全沒有反應的便被方安他們抹了脖子,然後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潛入茲南城中,如入無人之地一般輕而易舉。
所有人再出發都將這茲南城的地圖記了下來,有四道城門分別潛入的百人向著趙家大宅逼近,這城中一群黑影在不斷的跳躍閃爍,如幽魂在這城中遊蕩。
趙家大宅位於城東,本是城中首富趙德福的宅邸,居山叛軍佔領此地之後,李彬就帶人把趙德福一家全部殺掉,霸了人家財產,佔了人家宅邸。
而在李彬奉命率兵運糧北上,這個大宅就成了孫德全的所有物。
此刻的趙家大宅內正張燈結彩,綾羅紅緞掛滿了大宅上下。
喜宴擺滿了整座大宅前院,足足有個三十幾桌人,孫全德長得尖嘴猴腮,腦門禿得錚亮,此刻穿上一身大紅新郎官的喜衣活脫脫一個耍猴的小醜。
他舉著一杯就已經有些昏昏沉沉,“今兒個咱高興,大夥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好!”
也是的虧這趙家大院足夠寬闊,這四百來人全部坐在其中都不算擁擠,這些個居山叛軍也都附和著孫全德高聲呼喊。
孫全德提著一壺酒在這喜宴間遊走,每逢一個人,也不管他身分高低,都要和他喝上一杯。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漸漸吃醉。
“孫哥,今天這酒您是從哪弄來的, 怎麽後勁這麽大啊!”手下的一個小弟湊到孫全德身邊問道。
已經喝大了的孫全德哪裡聽得清小弟說些什麽,舉著手中酒壺就要和小弟碰杯,“來,今天哥高興,喝。”
兩人一個碰杯,又是灌下幾口酒。
漸漸地,滿地都是雜亂散落酒壺,這一個個的全部都喝癱了,有的趴在酒桌上,有的直接縮在酒桌下面去。
孫德全因為修為高一點所以還沒有醉,不過看他顛顛倒倒的估計也差不多了,提著一壺酒朝著自己洞房走去。
“小娘子,我來了!”
暴力地推開房門,孫德全眼神迷離的看著屋內,紅緞掛滿了屋子,燭影綽綽的一對龍鳳燭用紅線纏起來,但卻是不見自己的新娘。
“小娘子,你這是要玩捉迷藏嗎?”
孫德全走進屋中,轉身關上門,借著燭光忽然看到一個人影躲在門後,正要開口說話便有一道劍光閃過,孫德全人頭落地。
方安拉過紅綢緞將明霜劍擦乾淨,轉身走出婚房,順手關上門。
影殺和項昆也從一旁走過來。
“一個不剩,那幫普通百姓被孫德全關進了畜舍內,沒有人發現我們。”
“嗯,走吧,可以離開了。”
三人轉身走出了趙家大院,夜色寂靜,除了滿院一共四百零一具屍體外,一切如常,就好像方安他們從未來過,這屆居山叛軍就這樣沒有任何痛苦的下了地獄,又是一個好輪回。
百人刺影悄悄地走了,正如他們悄悄地來,動一動手,隻留下滿地的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