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似乎有要下雨的跡象。
雲層像是天空的衣裳,灰蒙蒙的,將大半個天幕遮住。
清野愛乃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生田繪梨花。
兩人手掌相連,肩膀緊靠,清野愛乃看見了生田繪梨花臉上的黑眼圈,淡淡的,一如此時天上的雲。
在清野愛乃記憶裡,生田繪梨花是乃木阪裡少數的,容貌發生過變化的成員。
初中時期眼神很犀利尖銳的小貓臉,高中時期大家最熟知的眼睛大到沒邊沒界,胖瘦很均勻,笑起來可愛的臉。
到後來時期的很有古雅的女演員氣質,肌肉線條分明的成熟大人臉。
但無論後面變化怎樣,至少現在,清野愛乃眼中的生田繪梨花,稚嫩的像是一頭幼鹿。
“最近很累嗎?”清野愛乃的聲音不知不覺蒙上一層憐愛。
“誒?沒有啦。”生田繪梨花一愣,她回過頭,熟練的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笑意從她臉上暈開。
“真的嗎?”
“真的啦。”
清野愛乃盯著生田繪梨花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她知道對方在說謊。
上帝似乎對生田繪梨花格外鍾情,賜予她優渥天賦的同時,還附贈她萬中無一的勤奮,組合裡,乃至整個偶像圈,你很難找到一個和生田繪梨花相似的人,這樣才情十足,又持之以恆,還可愛的招人喜歡的人。
清野愛乃不想去拆穿生田繪梨花。
上了電車,又離開月台,兩人重新踏上街道,空氣中濕意不減反增。
生田繪梨花路上一直緊抱著的背包引起了清野愛乃的注意,她正欲開口,淅淅瀝瀝的雨聲便由小變大,然後愈演愈烈。
於是清野愛乃急忙拉起生田繪梨花的手,兩人一路小跑,跑到一家商城之內,才幸免於難。
“一庫醬,你有帶傘嗎?”清野愛乃問出了關鍵一問。
“沒有。”生田繪梨花搖了搖小腦袋。
清野愛乃問的時候差不多就猜到了生田繪梨花的答案,見她答案與她所想如出一轍,她苦笑一聲:“我也是。”
兩人說完,相視一笑,她們兩個臉上都殘留著剛才奔跑之後留下的紅暈,休憩片刻之後,她們又互相指著對方額頭上濕漉漉的亂發,笑出了聲。
“很好笑嗎?”清野愛乃對著櫥窗整理著自己的頭髮。
“有一點,但還是很好看。”生田繪梨花湊近,沒有像清野愛乃那樣,去看櫥窗中的自己,而是幫著清野愛乃一起整理她的頭髮。
try{mad1('gad2');} catch(ex){} 清野愛乃注意到生田繪梨花的動作,她停下手,看了眼櫥窗中的生田繪梨花,又轉過身,看向身邊的生田繪梨花。
“對了,一庫醬包裡的是什麽,有沒有弄濕呀?”
生田繪梨花聽見清野愛乃詢問,不由得抿起嘴。
好在她的遲疑只是一瞬,下定決心以後,她把昨晚準備好的巧克力從包裡取出,然後做了和練習室內清野愛乃相同的事。
“這個給愛乃。”
雨聲很大,但在經過層層削弱後,到了清野愛乃耳中時,已是低不可聞,生田繪梨花的聲音清晰準確的傳來,自對方動作的一開始,她就把視線移到那處,所以聽見聲音的同時,清野愛乃還看見了那盒巧克力。
“我能打開嗎?”清野愛乃輕聲開口,眼裡閃動著期待的光。
昨天生田媽媽可沒告訴她這個。
生田繪梨花緊張的看著清野愛乃,點了下頭。
掌心傳來的重量讓清野愛乃心中的那股期待變得更加強烈,她小心的拆開精致的包裝,在一旁生田繪梨花緊張的注視下,她打開了盒子。
去往練習室之前,清野愛乃為了給成員們派發自己製作的巧克力,她特意準備了保溫袋和冰塊,為的就是不要讓巧克力融化。
但顯然生田繪梨花並沒有這樣做。
或許是之前生田繪梨花抱得太緊,又或許時間過的太久,清野愛乃眼前的巧克力,已經開始融化,並有趨於糊狀的態勢。
幾乎是盒子被打開的瞬間,生田繪梨花緊張的小臉就忽然一變,她癟著嘴,整張臉皺成一團,上面寫滿了委屈。
清野愛乃頓感棘手,她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對不起。”兩人一陣沉默,最終還是生田繪梨花開了口,她聲音悶悶的,很容易讓人想起夏日大雨來臨前那粘稠的風。
她說完,伸出手想要從清野愛乃手中取回這盒巧克力。
生田繪梨花覺得她這次作戰失敗了。
但清野愛乃按住了生田繪梨花的手,她朝後者柔和一笑:“這是一庫醬自己做的嗎?”
“嗯。”生田繪梨花回了個淺淺的鼻音。
“說實話,愛乃我現在有些感動。”
清野愛乃講的的確是實話,她莫名想起以前巴士上,生田繪梨花當著所有成員的面,用美聲為她唱生日歌,為她捧來生日蛋糕。
那時有著與現在一樣的感動。
“可是,可是它已經這樣了。”生田繪梨花依舊不太高興。
try{mad1('gad2');} catch(ex){} “沒關系的,我收到了哦,全世界最可愛的,一庫醬的心意。”清野愛乃笑容更盛,她看見了底下生田繪梨花留給她信紙上的留言。
“才沒有最可愛啦。”
“那為什麽之前要在我的日記本上寫。”
“咦,愛乃看見了嗎?”
“你寫在上面不就是想讓我看見嗎?”
“嘿嘿。”
見生田繪梨花心情好轉,清野愛乃這才放下心來。
那接下來就是——
清野愛乃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上這盒巧克力。
她伸出另一隻手,從裡面拿出一塊,觸感是和外表相符的粘稠柔軟,讓人很難去相信它會很好吃。
但清野愛乃還是將這塊巧克力放入口中,她就這樣迎著生田繪梨花震驚的視線,把巧克力吃了下去。
“好吃誒。”她咽完,艱難的露出一個微笑。
她只是想撒一個善意的謊,因為生田繪梨花值得被這樣對待。
但她不曾想過,生田繪梨花不想被這樣對待,她沒有想到,生田繪梨花會在她說完的那一刻,睜著喜悅的雙眸,也吃了一塊。
“騙人,難吃死了。”
苦味在生田繪梨花舌尖綻開,跟著粘稠,蔓延至整個口腔,她眉頭一皺,皺成一個明顯的八字。
她有些難過。
不是因為巧克力的苦,而是因為清野愛乃騙她,盡管她知道,清野愛乃是為她好。
而或許正是因為感受到清野愛乃對她的好,所以她現在,才會落下眼淚。
看見眼淚的那一瞬,清野愛乃就知道自己搞砸了,但她無法收回說出去的話,隻好笨拙的進行補救。
她笨拙的伸出手指,笨拙的揩去生田繪梨花嘴唇上殘留的巧克力,然後把手指含入口中。
“明明就很好吃。”
生田繪梨花似乎是被清野愛乃逗笑了,她抬起頭,一邊流淚,一邊笑。
清野愛乃這才開始明白梨花帶雨這個詞的含義,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巧克力,伸出雙手,不斷撫過生田繪梨花的眼角,為其拭去淚水。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會哭。”生田繪梨花任由清野愛乃幫她擦著眼淚。
“一庫醬不用道歉,錯的是我而已。”清野愛乃疼惜的看著生田繪梨花。
“別擦啦。”生田繪梨花忽然抓住清野愛乃的手,然後張開雙臂,也張開笑容——
“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