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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之絲路魔笛》第26章 恨屠虎倀慨且慷(下)
窗下眾人,已打作一團。那年輕漢子,手中掌一柄長劍,武功卻並不甚好,休說左冷禪幾個宗師,便是與羅刺寇交手,只怕也奈何不得三五個回合。因此與昆侖派弟子中好手鬥劍,他自是處處落了下風。若非那中年漢子一把厚劍厲害了得,隻消片刻,他便要教昆侖派存了殺心的弟子斬在劍下。  左冷禪只是看著,並不說話,待見嶽不群四人自樓上躍下,方冷淡開口道:“嶽師兄,莫師兄,劉師兄,定逸師太,震山子一派宗師,左某迎出鎮外接應,那是應當,不必自窗口躍下來見罷?便是心有不願,那也只要在客棧你等候便是,何必如此?”

  嶽不群一笑,長袖一震,十數個昆侖派弟子,便教他清清淡淡拂開。

  震山子一襲青衫,形容慘淡,微微有些消瘦,身材不甚高大,約莫三四十歲模樣。他雖有“乾坤一劍”的美譽,卻是使雙劍的。眼見嶽不群四人自窗口躍下,心便不悅,面上一團清冷,待又聽了左冷禪挑撥,長眉挑動,卻教嶽不群這一袖之能,將發作強壓了下去,怫然喝道:“嶽先生,你這是何意?莫不是無昆侖派的內事,你華山派也要來管?”

  嶽不群笑道:“哪裡的話!昆侖派也是江湖裡有頭有臉的名門正派,這行事麽,自當有名門正派的氣度。我看這一行鏢局,屍骨累累,縱然這鏢局有做的不到的,教你心中不喜,但屠戮滿門,這卻過了。嶽某既蒙江湖裡朋友太愛,送了個‘君子劍’的美名,每每自省,均有名不能符實的慚愧。因此,嶽某行事,縱然與魔教的魔頭相逢,那也要問個是非明白,而後才拔劍便殺。震山子師兄,你道是嶽某這行事,可有錯麽?”

  震山子拂袖將門下弟子止住了,冷哼道:“與魔教中人,有甚麽是非分辨的?一旦相逢,拔劍便殺就是了。嶽先生號稱‘君子劍’,以我看來嘛,這‘劍’倒是不差,一袖之力,遠在震山子之上。倒是這‘君子’二字,雖名副其實,未免有些不是江湖中人了。”

  莫大道:“那麽,依著昆侖掌門之見,這分辨是非,倒要與甚麽人才相配?”

  定逸師太喝道:“有甚麽匹配相悖?善惡之分,自是正邪之別。是非之別,方在我正道中人身上。震山子掌門,這鏢局,可是魔教的?”

  震山子看一眼左冷禪搖搖頭:“不是。”

  定逸嗔目又道:“不是魔教的,莫非便是與魔教有瓜葛的?”

  震山子不知怎生應付,倒是那年輕漢子仗劍喝道:“原來是五嶽劍派的諸位前輩到了!好教各位前輩知曉,晚輩這一行鏢局,無一不是規規矩矩做本分買賣的,常年來走南闖北走東闖西,休說違逆,便是對這昆侖派掌門半分不敬之色,那也是沒有的,可謂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這一行鏢局,有江浙的,也有中原的,若非一路走來,素昧平生。這震山子,使人在沙漠之中,殺人奪貨,還想趕盡殺絕,如此人物,哪裡有半分名門正派的模樣?哼哼,昆侖派,好正派的行事!”

  定逸當時怒目而視,她在江湖裡,本就是個脾氣暴躁的,昆侖派弟子中,久聞她名頭的,不在少數,見而生畏,駭然倒退。

  左冷禪淡淡道:“定逸師太,何必只聽這些鏢客的一面之詞?震山子師兄既勞動大駕不遠千裡自沙海中追來,定然有他的道理。倘若坦蕩無私,他兩方,當著我五嶽劍派四派的面上,就此在客棧裡一五一十說個明白,孰對孰錯,自有分辨。”

  那年輕漢子嘿然冷笑,

道:“嵩山派好大的威風,難不成我四五百口人命,也比不上震山子隻言片語麽?”而後向諸人拱手作謝,昂然道,“此番血海深仇數家鏢局的托付,都在晚輩一人身上。天涯海角,此仇必報。不然,愧為人子,愧為大丈夫。你這客棧,好是深淵一般的門檻,晚輩小門小戶,只怕也進去不得,就此告辭。”而後怒視震山子道,“我知你昆侖派人多勢眾,便是追來,我也不怕。”  震山子冷笑,便要拔劍,道:“何必那多麻煩,看你是個小輩,讓你三招,隻管一發都來罷。是非黑白,都在劍下說話。”

  那年輕漢子大怒,便要發作,正所謂仇人當面,血氣之勇,定逸正待勸阻,卻聽樓上羅刺寇大聲笑道:“昆侖派,嵩山派,無非一丘之貉而已。昆侖派意圖中原,本領又很是不濟,隻好花費些錢財,買個名聲不泄而已。”

  震山子聞聲悚然,厲聲喝道:“誰在胡說八道?”一聲斷喝,雙劍已在手中,便要飛身而上,後頭閃出一人來,青袍長劍,意態瀟灑,只是眉心裡一道傷痕,並未痊愈,正是昆侖派三弟子譚迪人,沙漠裡教羅刺寇一劍傷了眉心的那個。

  譚迪人於震山子耳語幾句,震山子霍然轉身,瞧著定逸師太冷笑道:“好啊,我說這狗賊哪裡來的那麽大膽子,處處與我昆侖派作對,原來竟是恆山派的師太在包庇。”轉面來,當時請問左冷禪道,“左盟主,你既是五嶽劍派的盟主,這恆山派包庇邪魔外道,長此以往,恐怕與名門正派不符啊。”

  羅刺寇又笑道:“果然是顛倒黑白的大高手,震山子,你的劍,未必比得上你這一張嘴厲害啊。我既殺你昆侖派的人,那便是殺了,想必這位左大掌門自不是如信你信口雌黃般信我的話,所謂是非道理,正如你所說,比不上劍下說話的分量。”

  左冷禪微微搖頭歎息,道:“震山子師兄,你也親眼看到了,這少年本性桀驁,畢竟年紀不大,我嵩山派與他也沒多少瓜葛,倒是南嶽衡山派的兩位師兄,恐怕維護的緊。”他這言下之意,便是恆山派華山派與羅刺寇並無瓜葛,片刻震山子動起手來,那兩派也再無阻攔的道理。

  震山子瞪著莫大,又看劉正風,悄然往弟子裡做個手勢,那譚迪人往後一退,喝道:“二師兄,四師弟,那小賊一手衡山劍法厲害的很,對付這等邪魔外道,也不必講甚麽江湖道理,咱們一發上罷。”

  倒是那年輕漢子喜形於色,揚聲叫道:“果然是羅少俠當面,咱們對羅少俠可景仰的很。這昆侖派的要為難羅少俠,咱們既與他也有血海深仇,那也不必講甚麽江湖道理,拚死力戰便是了!”

  左冷禪一旁兩人道:“你鏢局一事,左盟主既然應諾從中斡旋,那也不必著急,來,且先待昆侖派與那小賊了結了恩怨,坐下說不遲。”

  這兩人說著,左面那個,身量並不甚雄偉,一雙手掌卻厚重的驚人,啪的一掌,往這邊推來,尚在半路,勁風激蕩。更是驚人的,他那雙掌,初看並無出奇處,卻待拍出時候,一正一反,一明一暗,眾人大都是行家,見勢心中均讚:“‘大陰陽手’,果然名不虛傳。如此掌力,只怕隻論渾厚,僅在左冷禪之下了。”右面那個,面色陰沉,稍稍顯得蠟黃,左手報了“五嶽令旗”,右手縮在衣袖之中。那左手,十分消瘦,卻連手臂極其長遠,形如仙鶴脖頸,手掌隨意蜷曲著,雖不動,氣度更在前者之上。

  嶽不群冷眼將這兩人看了,心中又是憂憤,又是急切,暗暗道:“‘大陰陽手’樂厚,武功在嵩山派中隻佔第四,休說左冷禪,便是這陸柏,也更在其上。遑論嵩山派裡,還有個大太保‘托塔手’丁勉,武功雖不曾真切見識,想必隻比這左冷禪,恐怕也不差許多。嵩山派人才濟濟,何其多哉。”便心想起華山派中,高手隻他與夫人兩個,弟子更隻一個頑童,如此勢單力薄,怎能與嵩山派爭較一時長短?

  不由潸然。

  那莫大,也與他一般的心思。

  這兩人,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裡的“三太保”樂厚,號稱“大陰陽手”,另一個,便是“二太保”陸柏,素有“仙鶴手”的美譽,江湖裡,都是僅次於一派掌門的宗師人物。這兩人既出手,震山子心中恍然,嵩山高手中,這兩人不但次於左冷禪,也次於大太保“托塔手”丁勉,卻他兩個已是厲害至此,遑論那兩人?自家本看著門下弟子極多,又有左冷禪鎮外來接應,心中矜持,如今方知,原來這中原武林大派,畢竟便是大派,西域昆侖,遠遠不能及。便是那華山派嶽不群,隻施展了一手“鐵袖拂長空”,便已在這陸柏樂厚兩人之上,隻他一個,便將一個昆侖派,全然比下去了。

  而那兩人出手,這震山子也看的明白,他兩個雖口中說是阻攔那鏢局幾人,卻那掌風,將嶽不群四人盡皆籠罩了進去,便是給自家造好了景象。心下不多盼望甚麽獲得,便想隻將那殺死自家許多弟子的小賊拿了,也好從中逼迫出衡山劍法,如此,昆侖派便是學成七八個人,進發中原,也是指日可待的。

  他卻不肯親自出手的,自持一代掌門,武功雖不甚,架子卻在那裡,聳身退後,門下三個弟子縱身一躍,便上了樓上去。

  左冷禪讚道:“這一手‘雲龍三折身’可俊的很哪,震山子師兄教導有方。”

  這昆侖輕功,本便是震山子最為得意的,左冷禪讚在口上,便著了他的得意。

  定逸四人,教陸柏兩個左右脅迫,輕易不敢賣出破綻來。嶽不群三人自是想著先來自保,定逸卻不願教昆侖派這三個弟子傷了羅刺寇,厲聲喝道:“陸師兄,樂師兄,好霸道的掌力!”雖是稱讚,卻怒氣勃然,鏘然出劍,便要破了這兩人的合擊。

  叵料劍方出鞘,上頭樓裡一聲怒叱,重木撞了金鍾也似,嗡然作響,那三個昆侖弟子,齊聲啊一聲叫,倒飛往樓下撞來,窗口探出一人,虯髯粗面,手持紫金八卦刀,正是施令威。

  施令威哈哈大笑,啐一口下來罵道:“爺爺與羅兄弟來道個別,乾你祖宗甚麽要緊事,敢來打擾?”下頭嵩山派眾人齊聲大呼,左冷禪喝道,“嶽師兄,我五嶽劍派,甚麽時候竟與這和魔教糾葛不淺的人物也稱兄道弟起來了?”長臂振處,衣衫獵獵,他竟要親自出手,好將羅刺寇如今最是依仗的幫手擊殺。

  羅刺寇在內頭笑道:“施大哥,這昆侖派的三個弟子,有一門武功,卻將你這一招‘長江三疊浪’給比下去啦!”

  施令威飛步便走,自此處躍上對面屋頂,回頭猛然一刀,正中飛身來趕的震山子那柄長劍上,清亮一聲響,震山子竟吃不住施令威這自上而下的一刀,不得已隻好舍棄了面子,又落了下來。這一手,教施令威好生佩服,大笑道:“羅兄弟,這震山子的一手‘面紅耳赤氣急敗壞墜地神功’,俺真真是佩服得很啊。有一樁閑事,早先答允了別人,不得不去,俺待過些日子,定來看你。”

  回轉頭來,盯住嵩山派那舉劍怒喝的弟子們,施令威惻惻道:“嵩山派的甚麽太保,俺是打不過的。五嶽劍派的太上皇左冷禪,那俺更非對手。但你嵩山派中,少說也有三四千個尋常弟子,倘若我這兄弟在你嵩山派手中有個長短,俺今日殺一個,明日殺一個,你十三太保雖威風,但要趕上俺這‘八步趕蟬’,那也千難萬難,看你左冷禪能護得幾個周全。山高水長,老子這便去了,不必來送。”

  他語速既快又重,用了內力送出,聲振四野,震山子方提氣又要撲上,他那一番話,早已說完,雙腳飛快連踢,屋頭瓦片,雨點般落來,夾雜了灰塵沙土,正將縱身半空裡無處躲避的震山子,潑了好是一個灰頭土臉,震山子破口大罵,又吃一口灰土,譬如教人捏住了脖子的雞鴨,戛然而止。

  施令威大笑中,這次果真去了。

  左冷禪喝止了要追趕去的陸柏兩人,往著震山子道:“這賊人奸猾,武功也甚不錯,卻未必及得上師兄,折在他手下,本是旁門左道的手段,何必理會?殺昆侖派許多弟子的那小賊,如今正在上頭,何必因小失大?此人偷學五嶽劍派劍法絕招,本是要我五嶽劍派來作處置,但天大地大,比不得師門仇恨,震山子師兄,你且先請!”

  定逸怒叱道:“好不講理!”

  震山子怦然心動,返身又是一縱,果然雲中鶴一般,端得瀟灑。月光燈火下,青衫如驚鴻,劍光閃閃,一腳踢開半掩的窗戶,挺劍喝道:“狗賊,看你今日哪裡走!”

  定逸幾人不及發作,嵩山派上百弟子振劍齊聲喝道:“請五嶽劍派諸位前輩自重。”

  那陸柏與樂厚二人,又一左一右並掌圈來。

  震山子立足窗欞之上,往裡頭瞧一眼,口中大笑,倒提長劍,步步逼了過去,喝道:“原來竟是偷學五嶽劍法的,說不得,今日要為五嶽劍派討個道理。”

  左冷禪覷住嶽不群四人,交叉疊在腹前的雙掌,刹那間便能作驚天一擊。他的心思,昭然無疑,羅刺寇既殺了昆侖派那許多弟子,休管是非,震山子身為掌門,自要尋個說頭,這本是江湖規矩,倘若嶽不群四個真要出手,他既是五嶽掌門,又是正道三大高手之一,今日趁勢將這三個劍派好手擊殺在此,那也在江湖裡說得過去。

  嶽不群長衫微微而動,一隻手,把住了劍柄,心中想著今日縱然拚死一擊,也不可教左冷禪如此折華山派面目,不想劍未出鞘,樓上一聲慘叫,砰的一聲,又砰的一聲,震山子大聲罵道:“狗賊,卑鄙無恥!”

  窗欞顫動處,羅刺寇恍如風中枯葉砰然墜下,他卻強力站起,一隻手拄著一柄長劍,正是震山子所有。

  眾人有驚又怒,怎地震山子也是個武功好手,竟能教他連長劍也奪了去?

  定逸只看羅刺寇面目流血,一隻腿也斷了,若非長劍拄著,定然立足不住,當時袖裡一掌,迫開訝然呆了的陸柏,縱身往前一看,只見羅刺寇胸口塌陷了下去,皮襖之上,正在胸口部位,有一道白印,想是震山子一腳落在了他身上,躲閃沒有來得及。

  不及怒叱震山子,他便搖搖晃晃自上頭跳將下來,眾人看得清楚,駭然心驚。

  原來震山子小腹之上,鮮血淋漓,一截木刺,隻留了把柄不過兩三寸,再看羅刺寇雙手之上,鮮血滴答,心中均已明了,震山子得意大喜之下,竟不想羅刺寇重傷之中竟還有一拚之力,待他貪心中近身彎腰去奪羅刺寇身上的“劍譜”,卻教他趁勢一擊得手了。

  再看時,對比身量,眾人均是高手,登時便知這判斷絕然不錯了。

  震山子落了地,一隻手持著僅存的一把長劍,面色蒼白,一隻手又捂著傷口,面色猙獰,目光歹毒,腳下踉蹌,只怕那木刺,已傷在他五髒六腑了。

  羅刺寇微微垂著眼眸,目光中閃過刹那間的決斷,猛然抬頭睜睛,竟強行提起一口真氣,合身快如閃電般,長劍化作一道寒光,目標正是震山子脖頸。

  定逸師太一手沒能拽住,後頭又被陸柏一掌,不得不回身迎敵,卻聽莫大啊地一聲低呼,神色惶然,竟似見了鬼怪一般。

  那震山子見羅刺寇一劍刺來,居然大喜,正在那長劍臨身刹那,差之毫厘往一旁一讓,收起一劍,直挺挺送入羅刺寇肋下,自前頭入,自後頭出。

  羅刺寇驀然大喝一聲,聲音嘶啞猶如夜梟,一隻手死死抓住那長劍劍刃,內力到處,震山子竟抽不回來,一時間駭然欲絕,大叫聲裡,貪生怕死之意,便是昆侖弟子也聽的出來。

  斑駁光影之下,震山子雙眼睜大,面色慘白,急忙要退,卻被羅刺寇丟開入腹那長劍,皮肉綻開露出森森指骨的左手揪住他衣擺,右手之中,長劍陡然下墜,斷翅大雁般,教震山子慌忙扭頭背身要讓開這殺招的舉動,俱都化作了無用。 那長劍,嗤一聲響,自木刺入處再入,推動木刺,自震山子後背出,劍上內力,十分強橫,催得那木刺錚地釘在了客棧門柱上,血跡涔涔而下。

  羅刺寇右手長劍,卻將那木刺造就的創傷,越發扯得廣闊了。

  震山子不忍疼痛,慘叫不絕,猛然往後一掙,衣衫破裂,好不狼狽,卻終於躲開羅刺寇回手抽劍之後的第二擊,暫且留住了性命。

  便是左冷禪,如今也頭皮陰冷,背後似有鬼風吹來。

  這少年武功也不見得高明到絕頂,但這等舍身忘死的慘烈膽氣,寧肯身死也不教敵手獨活的陰狠歹毒,當真是他平生僅見!

  羅刺寇又將那長劍拄著地,目光越過駭然眾人,看在震山子那傷口處,連連劇烈喘息,留戀吸了一大口冷氣,緩緩問道:“我不怕死,你呢?”

  震山子如逢鬼魅,傷勢又極沉重,一時間,竟顧不得嵩山派這等強援便在身旁,隻想著早些離了這裡,待醫治好傷勢,再來尋仇不遲——他教羅刺寇那等決絕果斷狠辣歹毒,駭破了膽子。

  當時昆侖派數十人,竟就這般走了,來去如風,再不肯在此地多留片刻。

  那鏢局幾人,哪裡見過這等慘殺?一時怔怔呆呆,隻好教昆侖派的眾人,便就這麽去了。

  羅刺寇眼睜睜看著昆侖眾人消失不見,僅憑一口氣支撐的力氣,油盡燈枯,眼前一黑,經脈骨骼盡為那寒冰真氣凍住,牙關哢嚓作響,仰面便往地上倒了下去。

  那震山子的佩劍,鏘地落地,恍如有人彈劍作歌,直擊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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