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絲路魔笛》第42章 菁菁幽蘭泛彩華(中)
此後三五日裡,莫大劉正風並不來見,劉菁晌午過了便往精舍裡來,說些宮商角徵羽,羅刺寇本是個半路裡照貓畫虎學了長笛的人,自然不肯拒之門外,聽她緩緩將這音律說來,縱然是刀刻斧鑿般的,也多了十分生趣。這日裡,劉菁登門,面色憂慮,見面歎道:“羅少君,只怕這別院裡,也住不得許多日子了。師伯方才使人上山來,告知說魔教的大人物竟到了衡陽,卻不知是誰,鄙派上下,風聲鶴唳,這別院裡既無高手,三五日中,定要取你下山去。”羅刺寇心想,魔教中有人來了衡陽,那會是誰?不曾聽聞魔教與衡山派有甚麽瓜葛。當時細細考較,驀然一個念頭生出,驚道:“咦,莫非是他?”劉菁取了長簫正好要弄,聽他這般說,急劇問道:“你知是誰麽?”羅刺寇瞥了她一眼,心中算計,半晌點點頭道:“只怕便是了,竟這般早——倘若莫大先生再使人來,你教告知,別院裡很好,倘若到了城裡,只怕你派的師兄弟們,又十分不教人清閑,殺之不得,隻好到處躲避,那卻不是我了。”劉菁薄怒道:“你便不肯教他隻領略了手段最好?殺來殺去,教人心裡不喜。”羅刺寇道:“劉姑娘,我行事,但凡心事到了,劍便到了。休說他人好惡,縱然天王老子,那也休想動搖我這性子。自我降世來,大漠裡凶險萬端,千萬人裡,一把劍殺出好一條血路,因此並不善與人比較,隻合殺人好了。”想想又道,“你我性情各異,彼此不好勉強,隻好求同存異,可好?這魔教中人既來衡陽,想必羅刺寇不值當他這般大動乾戈,如若山下來人,便告以我的本心,這山裡很好,我很喜歡。”劉菁默然半晌,方點點頭道:“你這求同存異,深得我心。那也好罷,待山下再來人時,我便告知師伯你的取舍。後山裡精舍,已修葺完善了,倘若你要轉住入內去,過兩日便可。”羅刺寇本待拒絕,想想作罷,道:“那也好,只是距此頗有些腳程,姑娘便不必往來了,但有不解處,我自來這裡請教。”劉菁心知他言下之意,目中露出感激光彩,半晌歎道:“你說,江湖裡的人物,便逃脫不得那命了麽?我資質天賦不好,人又笨的很,劍法學不好,內功也差勁至極,匪特不能為師門出力,倒處處連累他人,魔教中人到此,師伯父親足堪抵擋,倘若到了別院裡,卻不知投鼠忌器,教師伯怎樣為難。”她隻說莫大怎樣為難,卻不提劉正風,羅刺寇也不知是怎樣個心思,自也不好提及,乃道:“劉姑娘,我看你性子雖極好,卻未免偏頗。你須知,這世間有刀劍,那是殺人的。刀劍殺人,是刀劍的錯麽?譬如佛子,見宰牛的刀,便恨這刀子,卻不知要度化的,那是執刀的人,更遑論吃肉的你我?你說是不是?便是沒有了刀劍,殺人也有太多手段,縱然不學武功,這世間便少殺戮了麽?你隻說自家舍棄了武功,卻不知,你這本領不好,一旦教人挾持在手,你師伯,你父母,更有你那偌許多的師兄弟們,教敵人將你挾持著,更要殺死多少?”劉菁臉頰微微潤紅,嗔他一眼,低下頭默然不語,羅刺寇又道,“貴派莫大先生非爭強好勝之人,劉三爺也不是要爭個天下第一的,他們所圖,無非不教衡山一片基業,你師兄弟師兄妹們橫死敵手,是不是?你便學了絕世的武功,難不成要與江湖爭個長短?因此,學得一身好武功,只求自保而已,何必定要將武功與殺戮並在一處?”劉菁似有明悟,卻睇一眼來,嗔而問他:“那你這一身的武功,怎地便到處,就是殺戮?不看別的,聽你口中,自知你殺心了。”羅刺寇笑道,“我是不同的。”劉菁手撫長簫道,“你自果然是不同的。”晚時,羅刺寇又攜木劍往山上去,落日殘霞,無邊蕭瑟,他卻不教這景象侵略了心智,以恆山綿長心法化解,不覺夜色深重。及次日,明星方落,攜劍出外,劉菁持那長劍,竟也使得一手回風落雁劍法。羅刺寇立在一邊,劉菁也不躲避,一路緩緩使來,劍穗飛揚,煞是好看。待畢了,笑問道:“羅少俠,你劍法如神,這一路回風落雁劍,想必是入不得法眼的,權當見笑,你的衡山劍法,果真是在尋常人物手裡學來的麽?”羅刺寇道,“自然是了。你這劍法,那也不錯了,只是衡山劍法,講究的是詭譎驚豔,定要有內力步法相輔相成,單列開來,威力便減了大半。這一路劍法,你竟領略了其中意蘊,那已是很了不起了。只是你的劍法,如你琴簫一般,最喜一氣呵成,這回風落雁劍,終於戛然而止,倘若你不嫌棄,我教你一路劍法罷。”劉菁好奇道:“那是甚麽?”羅刺寇心道,莫大劉正風果然不曾將衡山五神劍之事說出來,便道:“也是你派的劍法,計有數百招,三五日也不能學完。”劉菁猶豫再三,終爾道:“這回風落雁劍,我使得,父親使得,師伯自也使得。除此之外,師伯最是出名的,乃是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你既見我使回風落雁劍,又絕然不肯是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那定是我派劍法裡的絕學,想必也是師伯也正要請教的,我怎能先學?那不好,你若耐煩,煩勞教我這回風落雁劍怎樣使才好,那便最好了。”這女子聰明的很,三言兩語,將事端猜測不差許多,羅刺寇心下佩服,口中道:“姑娘視我為朋友,我自也當姑娘是好朋友,這劍法,不錯,確是你派無人能使的。然則如今劍法在我,我喜歡教誰學,那便教誰學。喜歡教誰先學,那便教誰先學。只是你須允我一件事,自家學了便學了,不可傳授甚麽師兄師弟,倒不是甚麽內力不足,他等見識有限,怎及你將衡山劍法盡皆見過了?劍法最是專注意蘊,不能明了意蘊的,教他學得衡山五神劍,那便是拔苗助長,害人不淺,反而教覬覦你派絕學的敵人要挾了去。”劉菁不能決斷,隻好道:“你的好意,我是心知的。這衡山五神劍,我也只是頭一次聽說,想必果然是了不起的絕學了。待我稟明師伯,再向你請教,可好?”羅刺寇道:“那也好。”又往山峰之上去,方在山頂,旭日衝破雲霞,青山蒙上七色彩衣也似,生的光華,噴薄而出,羅刺寇迎而吐納,那丹田內新生的一田真元,並了這幾日匯聚而成的真氣,緩緩融合。因著顧忌蟄伏體內的寒冰真氣,羅刺寇隻可聽之任之,不能催動,進展緩慢,他也不甚著急。歸來時候,已是將近晌午,莫大卻在精舍中坐落,見面時候,面容愈發愁苦,目中竟多了哀切之色,道:“羅少俠,魔教的曲洋,已到了這裡,別院更無好手,你若身受甚麽波折,定逸師太那裡,也十分說不過去。”這人,羅刺寇本便並不十分拒絕,如今形容更見枯槁,心中想道:“一個曲洋,如今又非與劉正風志趣相投,莫大怎會愁苦如此?只怕泰山那玉璣子,又闖下甚麽禍端,至少五嶽劍派裡,又一個教左冷禪威勢迫在一旁不敢支吾,因此教這憂心忡忡的莫大成了這般模樣。”當即道,“莫大先生,曲洋此人,嗜曲成魔,若隻他來,定然非為我,只怕當日祁連山中劉先生一番錯了的話,教他不能解脫,因此要問個端地。”莫大詫異至極,渾濁眼目裡,悲苦更甚,他是知曉劉正風性子的,因此愁容滿面。羅刺寇又道:“當此之時,無非警惕防備而已。這衡山五神劍,我見劉姑娘領略了劍意,資質非凡,因此教授於她,隻為往後所計,不教投鼠忌器而已。倘若莫大先生得空,一並傳了便好,正好下山去,自尋快活。”莫大道:“那也甚好,這孩子,本是個不愛刀槍的,後山精舍已成,你只看心思,教人搬取過去便是。待此間事了,老朽自來尋你。”兩廂計較定了,莫大山下而去,午歇之後,劉菁取劍到來,衡山派內功心法,她自深知,不必細說,隻將劍法詳細記住,前頭看羅刺寇使一遍,便在後頭緩緩學來。這是個極愛惜風姿的,一劍之中,必定要看美妙,羅刺寇止住道:“劍法只看中的,你這武功,如若只看美妙,誠然了不起,只是與武學相悖。”劉菁面色赤紅,喘息微微,赧然道:“從來都是這樣的,師伯多番指正,總是不能糾正,父親又不肯詳細教導,早已定了性子根骨,沒甚麽法子了。”羅刺寇持木劍道:“甚麽沒法子,只是多用些心勁而已。你隻使你的,但有出格之處,我便停止。”此時花木正開的盛嬌,花團錦繡裡,劍影翩躚,陡然止住,一柄木劍,撞破劍影,正抵在劉菁肋下,羅刺寇搖頭道:“力在腰間,你腰肢舞得十分優美,卻發不出十分的力量。”那木劍甚短,遠遠看去,隻當羅刺寇手指點在劉菁體上,當時月門之外一聲大叫,飛撲而入兩個人來,厲聲喝道:“好賊子,定要殺你才罷手!” 排版弄了這麽多次還沒用,是我的問題還是起點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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