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夥計，這和我們商量好的不一樣。”

　　放下懷裡抱著的紙箱，托尼伸出手按住布魯斯的肩膀，略顯煩躁地嘗試勸阻。

　　“斯塔克先生，你聽我說……”

　　打斷托尼的話，布魯斯很是冷靜地將事情緣由，一一仔細敘述。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外面談了什麽，可自打進來之後，托尼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有些反常。

　　“所以，他同意讓你在身上安裝一個爆炸裝置?”

　　沒想到問題的關鍵會這樣輕易就被解決，托尼一時語塞，正要訕訕說些什麽，驀地想起了一件事，花花公子看向某人的眼神略顯古怪。

　　“等等，我怎麽不記得，什麽時候在家裡儲存過炸藥！”

　　話說到一半，托尼才後知後覺地壓低嗓音。

　　“我說壞小子，別告訴托尼叔叔，你只是單純嚇唬嚇唬他的。”

　　多虧此刻，班納博士正在隔壁聯系那位熱心網友，才尤為可惜地錯過了某人的自爆。

　　“那只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心率檢測手環，我趁著你們聊天的功夫，又往裡面安裝了一個微型信號發射裝置。”

　　布魯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將屏幕那面轉向托尼。

　　“可你這麽做，並不符合我們救下班納博士的初衷，你讓一批人擺脫了危險，卻又讓另一批人置身危險當中。”

　　“萬一班納博士受到某種刺激，突然在市區開始暴走，那麽我們之前的救援行動也就失去了意義。”

　　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數據，托尼搖了搖頭，還是毫不動搖地固執己見。

　　“所以我還有第二套保險措施，當監測到班納博士的心率突破預設值，埋在手環裡的注射器，會立刻注入足量的鎮定劑，效果至少可以維持到我們趕來。”

　　“別忘了這裡可是曼哈頓，漢默工業的本部大廈就在這裡，如果班納博士那邊突發意外，我能在五分鍾以內抵達現場。”

　　將手機重新收回懷裡，布魯斯冷靜地分析道。

　　“我還是覺得，班納應該留在這裡，直到他能在變身的同時，依然可以維持住理智。”

　　“布魯斯，我看過你們戰鬥的視頻，浩克的潛力是無窮的，只要合理地將這份力量掌握，他完全可以在我……以後，成為守望者聯盟強有力的一席。”

　　托尼一時不慎險些說漏嘴，等反應過來，連忙眼神閃爍著改口道。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班納博士他自己在抵觸這份力量，在拒絕這個原本就屬於他的人格。”

　　“華夏那邊有句老話，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斯塔克先生，我們沒有權力替班納博士安排人生，至少在他真正危害到社會之前，他還是那位擁有公民合法權益的學術權威。”

　　“當我們為了無辜者的利益，去迫害另一個無辜者，這同樣也違背了守望者聯盟創立的意義！”

　　“超級英雄的崇高源於覺悟與責任，這不是任何人可以強加在他頭上的。”

　　對於托尼一廂情願的發言，布魯斯始終秉持質疑的態度。

　　“可是……”

　　見沒能說服對方，托尼的表情越發顯得急躁。

　　“斯塔克先生，你不覺得你現在有些不太對勁嗎?”

　　布魯斯突然加重語氣打斷他的話。

　　“我認識的斯塔克，是絕不會把屬於自己的責任強加於他人，通常情況下，扮演我現在這個角色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快步走到試驗台前，

青年從桌上拿起幾樣東西。　　“離心機、血細胞分析儀，還有這個小玩意兒……斯塔克，你鈀中毒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不是嗎，以至於現在的行為就像在交代後事一樣。”

　　陡然被揭穿了真相，托尼張了張嘴，努力想要說些什麽。

　　最終還是放棄了偽裝出的自信灑脫，面色陰沉頹靡地倚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嘿，漢默家的壞小子，難道賈斯汀就沒有告訴過你，應該對年長者懷有足夠的敬意嘛?”

　　空氣是死寂一般的沉默，半晌，托尼才乾澀地咧開嘴，好似苦笑地自嘲道。

　　“是那頭該滾回西伯利亞吹冷風的北極熊告訴你的吧，真好，斯塔克家族欠下的債務終於要在我的手上結清，說不定他們父子倆正躲在哪個角落裡慶祝呢！”

　　從酒櫃裡摸出一瓶威士忌，甚至都沒拿出酒杯，托尼就自暴自棄地對瓶猛吹。

　　“事實上，他們一直都在我下屬的實驗室工作。”

　　布魯斯平淡的話讓托尼一口酒水噗嗤噴了出來。

　　“既然你都知道……”

　　斯塔克家族作下的醃臢事被揭穿，平時一直以長輩自居，企圖對布魯斯言傳身教的某位大齡未婚男士，不免臉上有些招架不住。

　　“資本家的行事作風可以理解，唯獨在這方面，我一直覺得我父親可以和您的父親不分伯仲。”

　　歎了口氣，現在以及將來的兩位資本家，同時默契地避開這個話題。

　　“那是斯塔克家族和萬科家族的矛盾，作為局外人，我無權替你們調解，只是作為還算熟稔的朋友，我還是希望斯塔克先生能盡快振作起來。”

　　“畢竟，這個世界還需要你來守護，如果連作為創始人的斯塔克，都開始想著把擔子交到別人手裡，還有誰會去重視這份屬於超級英雄的責任。”

　　同時，這也是你當初想告訴我們的啊！

　　布魯斯心中一聲輕歎， 作為一名合格的漫威迷，沒有誰不會為最終一戰裡，那個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男人動容。

　　雖然知道很快對方就會在神盾局的幫助下重新振作，但是眼前這個滿臉頹然的男人，尤其作為自己少數可以談得來的朋友，布魯斯還是希望對方能更早的從陰影裡走出來。

　　當然，他也可以現在就給出新元素的原子結構，再不濟反正就在對方老爹留下來的遺物裡。

　　可是少了這份生死邊緣的磨礪，以後出現的鋼鐵俠，還會是記憶中那個打出響指的男人嗎?

　　布魯斯頭一次感受到命運的抉擇。

　　他有很多事情想做，但是臨到眼前，卻又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嘿，壞小子，托尼叔叔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說教。”

　　微微一愣，沒有想過布魯斯會說出這樣的話，沉默片刻，托尼突然拿起酒瓶又猛地灌進去好幾口，然後突然站起身。

　　“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你說的還算有道理。”

　　“以後的事情誰能管到，不過至少現在，我還是鋼鐵俠！”

　　將酒瓶重重地拄在桌上，托尼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晰澈亮。

　　拿起身旁的手機，某人甚至看都沒看，就隨手點開一個人的聯系方式。

　　“喂，是哈皮嗎，你的老板現在需要你。”

　　“什麽事情?今天的天氣不錯，我突然想重溫一下校園風光，夥計，不會這也有問題嗎?”

　　電話裡，是托尼一如既往略顯輕佻又帶著自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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