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還要走過多少荊棘，才能在再見到光明?

　　顏用存的父親呆坐在布滿青苔的台階上，這座祖宅充滿了他從前的記憶，他還記得結婚時，抱著妻子晃晃悠悠的跨過門檻，賓朋滿座爭相敬酒時的情景。結合今天妻子轉身出走時的果斷與決絕，實在讓他感慨萬千。

　　她還會回來嗎?應該會吧?應該不會吧?

　　想著這些，腦袋卻突然亂了起來。一宿未眠，加上剛才的爭吵，讓他的身體變得需要休息。困倦仿佛從他的腳底生根，催著他站起來，走進北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房外的小桌子上放著一碗粥和一個雞蛋，用一個白色的桌罩蓋著，蒼蠅在罩子外面飛舞，不斷嗡嗡的叫著，急切的想要衝進去大快朵頤。兩個孩子卻不見蹤影。

　　估計是出去耍了吧。唉，小孩子就是好，妖秀啊(小屁孩)忘得這麽快！以後等他想起來在解釋吧，人總是要長大的。

　　不過，她真的不願再回來嗎?甚至是回頭看一眼呢?唉。

　　顏用存的父親非常的難受，內心的疼痛在心臟的地方生出來，然後在腳底扎根，疼的整個人恍惚，沒有在多余的能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這件事情嶽母估計還不知道。

　　真不知道她會怎麽去解釋。

　　他自言自語道，拿起了桌罩，把那碗快要涼的徹底的粥兩三口吞下。雞蛋放進碗櫥留著晚上給孩子吃。

　　顏用存此時正和哥哥在馬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小孩子放假以後都沒有什麽事做。從前可能還要幫忙種田種菜，現在父母工作都忙，沒時間去打理。地荒廢也就荒廢了，反正菜和米便宜。這解放了兄弟倆時間，但是這大把的時間用來做什麽，誰都沒有主意。只能就在村道上慢慢的走著。等著再晚一點就回家。等著父母還像從前那樣叫他們回來吃飯。

　　阿哥，日色媽媽誒都艾未(阿哥你說媽媽會回來嗎)

　　阿存啊，嗯免但心，阿媽介未色影經在直蹦咯(阿存啊，不用擔心，媽媽說不定已經在家裡煮飯咯)

　　珍誒嗎(真的嗎)、

　　唉，免擔心裡啊，摸代紀誒。(唉，不用擔心。沒事的)

　　這話說的顏陌遷自己都不信，只能暗地裡攥緊自己的雙手。

　　時間已經漸漸的向五點，此時的太陽還在半空中頑強的抵抗著。不過陽光已經明顯的西斜。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在地上晃晃悠悠的變換著形狀。

　　此時顏用存的母親正在火車站等著火車進站，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今天早上的事情從來沒有發行過一樣，而她也只是這趟列車裡一個普通的乘客，她手裡拿的車票被反覆的折疊過，時間顯示的是早上剛剛買的。目的地沒有人知道，只知道她好像就是蒸發了一般，消失在了顏用存往後的生活裡。也在咱們這篇故事裡徹底消失。

　　阿哥。媽媽那系摸都艾，然麽就啊(阿哥，媽媽要是沒有回來，咱們怎麽辦?)顏用存問道

　　未要緊，那系按內啊，哇就和爸爸克剛依測都艾(不要緊，要是那樣的話，我就和爸爸去找回來)

　　阿存啊，嗯免怕。然級給郎誒，嗲嗲最接誒啦(阿存啊，不要怕，咱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的)

　　說著，顏陌遷摸了摸弟弟的頭。

　　唉，這可怎麽辦才好啊。他在心裡嘀咕道。

　　弟弟還是太脆弱。父母之間的不合，顏陌遷自己也是知道的。畢竟北屋就這麽30平方，發生過什麽事，很難不去知曉。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顏陌遷還沒有準備帶著弟弟回家去。路上都是拿著鋤頭回家的大人們。顏陌遷禮貌的和他們一一打招呼

　　阿被，麽都克咯誒(阿伯，要回家啦)

　　哈，阿遷，日夾麽(哈，阿遷啊，吃飯了嗎)

　　呀麽冷。但了夾麽都克(還沒呢，等下才回家)

　　阿哥，然麽蝦米系最都克啊(阿哥，咱們要什麽時候回家)顏用存突然插話

　　未要緊，夠膽劫。(不要緊，在等一會)

　　顏陌遷實在不想回家，時間能拖一點是一點，否則回了家媽媽真的一去不回，他真的沒有辦法向弟弟去解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看著弟弟稚氣未脫的臉，卻皺著和年齡不相稱的眉頭。顏陌遷只能內心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