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悲風一式得利,有些得意地說道:“可惜,劍壓不夠,不然可不止是這麽淺的傷口了。”
“你變強了許多。”孟千魂的語氣有些顫抖,“但是若是想以速度取勝,你決勝不過我。”說話間,孟千魂便扯下一塊布將胸間的傷口緊緊包裹住。
“哦,現在我的狀態可是絕佳哦,當日的一戰非我所願,不過在見識了你的劍道之後,我覺得如此死在你手裡實在是太過遺憾了,現在的一切都是我心中所想,劍隨心意,那便是我的劍境。”莫悲風滔滔不絕的闡述著自己的劍理,彷佛一切勝券在握。
然而在他話音還未消散之刻,孟千魂的劍意已是席卷而來。兩儀劍意無窮無盡,可以說是將整片區域包裹其中。莫悲風的流風劍意此刻已是避無可避,他此刻若是還想避,那便是最愚蠢的行徑。
“名劍風流!”隻聞他大喝一聲,周遭氣流化成強大劍流不做停歇直衝孟千魂劍意中心。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是,劍流竟是在一瞬之間就被劍意化解。他當即就被漫天劍意在他身上劃過數百道像他之前在孟千魂身上留下的傷口。
雖說滿身傷痕,但此刻莫悲風卻仍舊沒有退卻。他持劍而立想要以這樣的姿勢來迎接這最後一劍。
然而孟千魂卻收起劍意,回身背起徐朝青道:“一命換一命,我不殺你這樣的劍客。”
卻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蕩在這片空曠的地方,一群身著玄甲內襯白衣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攔住了孟千魂的去路。
只見為首的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頭從人群中緩步向孟千魂走來,他還看向一旁滿身傷痕的莫悲風道:“莫悲風,你的任務也差不多了,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們好了,不過你救人的舉動可夠我在你老大那裡說道好幾句了。”
莫悲風輕蔑一笑,回答了他的話語:“黑暗道的人果然聰明,懂得坐收漁翁之利,不過出於還在合作的好意,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快跑!你們不會以為你們眼前的男人是你們對付的了的吧,他的劍可是刺穿了邪羅神的肉體。”
此話一出,在場頓時寂靜。若是莫悲風的話不假,那他們眼前所面對的人可不單單是個劍客那麽簡單,他是戮仙弑神的存在。
那個老者此刻終於發話:“你們不會以為,我等這樣回去還能活命吧。”
“那就選一個,活著的回去通風報信。”孟千魂壓低了自己的嗓音,對於這些劍境連三練的劍境都無法突破的人,他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
那些黑暗道的人手中兵刃開始顫抖,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無法匹敵被打傷了的莫悲風。那個老者也是心頭一緊,他們本想著埋伏在此地偷襲前來尋奇花的孟千魂,但由於靈脈汛期發作,不得已退避開來,等到在進來時已是見到敗北的莫悲風與一臉疲憊的孟千魂,本想著這一次可以撿漏回去領賞,但莫悲風口中的話卻著實嚇住了他們。
終於,有人按奈不住動手了,互相間的廝殺聲震耳欲聾,但見方才還鼓舞眾人的那個老者居然是其中殺得最凶,手段也是最陰的。在黑暗道乃至魔教中那些與他同一境界的高手裡雖然他檔次最低,但他也是最肯乾活的。現在他通過自己的打拚可以混到黑暗道三把手的位置,自然不想如此輕易就丟了性命。
然而孟千魂卻沒有心情搭理這些人,眼下徐朝青負傷,而自己又是個瞎子,去找靈草奇花完全是抓瞎,不如先退出這裡,不過他還是在此處留下三分劍意好讓他下次來洞口時可以瞬間抵達劍意所在之處。
廝殺聲漸漸消弭,老者敏銳地發現現場只剩下了黑暗道的人,就連莫悲風也消失不見了。眾人此刻松了一口氣,然而老者此刻毫不猶豫,手起刀落將幸存的數人悉數砍到。
“你……為何要趕盡殺絕?!”
老者撇了撇嘴,一臉陰沉地回應道:“你們全死了,那這裡的事情就沒人知道了。”很快就剩下了最後兩人,老者此刻看了眼傷勢較輕的手下,把刀遞給了他說道:“他由你來動手。”那人立馬明白老者的意思,感恩戴德地接過了刀不帶遲疑地砍了下去。
“好,小夥子你通過了考驗,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就先回去稟報老大,你麽就去聯系下家。”那個老者說完,身子便似一道鬼影悄然消失了。
在天通地靈莊的一處客棧內,數十余黑袍蒙面人正聚集此處等待著歸來的消息,客棧內死氣沉沉一片,寂靜無聲。此時,一個年輕的身影穿過層層厚雪站在門口外。還未等到開口,裡面的人群齊齊看向他,領頭的人穿著紅袍在人群中站起身來,作揖道:“兄弟回來的正好,我等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外面的人未說話,只是緩緩將手臂抬起,指著屋裡的紅袍男子。在場的人未解其意,只有紅袍男子上前一步對他回應道:“不知兄弟合意,在下隻想問那兩個外鄉人可否解決掉了?”
那人的嘴唇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隨即手指指向地面,頭也往下一沉,竟是瞬間人首分離。紅袍男子表情微微一怔,似乎也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他低頭看向地面,發現地面上竟是有鮮紅的幾個大字:還命來!紅袍男子瞬間有些驚慌,他下意識地又望向那人頭竟是發現人頭的嘴唇仍是張開著甚至在不停地翕動,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響。他湊上前仔細聽著,說出的話語讓他脊背一涼,冷汗直流。
“吾兒洛文鴛不忠不義不孝,吾在地獄要受穿心刺骨之刑。”
話語不斷重複,語氣平緩就像是在陳述一件事一樣。紅袍男子心中受到驚嚇,又抬起頭看向那顆人頭,卻見此人頭竟是他的父親。他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腳步連連後撤。他確實是洛文鴛,但理智告訴他這不是真的,自己的父親已經過世多年,此刻他所見一定是妖人作祟。
他不斷這麽安慰著自己, 忽然間人頭眼珠外翻,嘴不斷張大,然後發出一聲大吼:
“痛啊!!!”
洛文鴛頓感眼前所見不斷模糊,等到他重新認清周圍一切。卻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座宅子裡,外面血光衝天,刀劍的交鳴聲,婦孺的哭喊聲,老人的求饒聲以及家仆的慘叫聲縈繞在他耳畔,揮之不去。這裡仿佛是一座人間煉獄。他心中如此想著。
此時,他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渾身是傷的老者,他想上前查看他的情況,卻在看見老者臉胖的一刹那瞬間凝固著了腳步,那是穆龍雲,天山雪莊的莊主。那老者也在此刻發現了他,怒目圓睜,一把撲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居然與黑暗道勾結,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洛文鴛感覺自己就快喘不過氣來了,他心下一橫,我能殺你一次,那就再殺一次,無論你是什麽孤魂野鬼。
他背上之劍不帶猶疑,一劍了結了穆龍雲的性命。隨後,他殺意再起,在這座宅子裡不斷遊蕩者,手中之劍不再放過眼前任何一條性命。在近乎瘋狂地殺戮中,他看到眼前有個老者在不斷逃竄,他便猶如嬉戲獵物般在他身後緊追著,不是對著他的背上,手肘處劃上一道劍痕。
老者終是體力不支倒在血泊中,在洛文鴛手起刀落即將了結他之際,他目光掃到了老者臉龐,竟是覺得莫名熟悉,很像自己的老奴。
不對!他就是自己的家仆老奴。洛文鴛意識瞬時清醒,卻見周圍滿是黑袍之人的屍體,他舉著劍就要刺向血泊中的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