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應龍堡莊嚴肅穆的大堂之上,此刻卻添上了幾分風譎雲詭的氣氛。韓玄風一人跪在中央,不敢直視眼前的人。那人緩緩地開口問道:“韓玄風,你為何不聽命令執意強攻?”
韓玄風誠惶誠恐地答道:“屬下知錯,但若不是中途有和尚殺出來相助,我也不會......願盟主能夠給在下戴罪立功之機。”
“罷了,留你在此地也只是浪費時間,你若是想走那麽大可離開。”血祭盟盟主揮了揮手,示意韓玄風退下。
韓玄風大喜過望,他才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遠離一切的紛爭。但就在他想起身之時,卻覺得自己渾身無法動彈,一股令人作嘔的感覺襲上他的心頭,“盟......主.......”
他的聲音顫顫巍巍地,仿佛即將腐朽的枯骨,與此同時無數血氣朝他湧來,瞬時被他吸入體內,韓玄風自覺不妙立馬閉氣,但血氣此時竟是自他皮膚被慢慢吸入,他再難忍受,仰天大吼一聲。
卻見血祭盟盟主哈哈大笑道:“韓玄風,本座今日才發現原來你也是極佳的容器!”
隨即他拍拍了手,“來人呐!”
只見瞬間從大堂各處內聚齊了五人,他們身上服裝各異,但身上卻各自缺了一樣東西。
“爾等五陰務必要把那幾人攔下來,現在是邪羅神出世的關鍵時刻,一旦被破那便是前功盡棄。”
“明白,盟主。”五人此時異口同聲答道。
而另一邊,孟千魂幾人已到了臨江城城門口,卻見天上紅雲往著應龍堡方向越聚越眾。眾人隻此時大事不妙,想要進城。卻見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羅清風警覺地撥開草叢,看見了一隻遍體鱗傷的鴿子。那鴿子瞧見他也只是虛弱地咕了一聲,便咽氣了。
“這是?”穆成雪問道。
“它是伏龍陣專門飼養的信鴿,想必它一定是竭盡所能才能逃到這裡。”羅清風並未往下說什麽,他的心中又添了幾分苦楚。他掰開了鴿子的腳,打開了一張簡短的紙條。
裡面畫了一幅圖,似乎是一個坐標。
“那是他們所在的位置,我們不如先找到他們再去應龍堡。”羅清風衝著眾人說道。
眾人並無異議。進了城內,卻見各家百姓關門閉戶,羅清風透過窗戶紙瞧了瞧,卻發現所有人此時都在熟睡中。
“這是什麽情況?”穆成雪對著妙心禪師問道。
“應該是邪人的陣法所致。”
“這血祭盟在村莊外殺了那麽多人,入了臨江城怎麽如此規矩。”穆成雪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貧僧一路追查邪人至此,大大小小的村落被其屠戮的不下十余個,此事確實蹊蹺。”妙心禪師此時也頗感疑惑地自言自語。
“莫不是......”穆成雪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的念頭。
“十余個村莊的人數......那是否萬余人左右。”
白雲禪師沉吟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那臨江城的人口也是萬余人。”羅清風此時脫口而出道。
“以萬人祭天,以萬人養鬼。”穆成雪此刻的臉色有些沉重,她所能想到最壞的事便是如此。
“阿彌陀佛,若是如此貧僧可破除結界佑百姓安危。”妙心禪師聽罷,已知事情的嚴重性,他雖明白破除結界百姓能逃出者不多,但若是真等邪鬼蘇醒那這整片臨江城便是人間煉獄。
“天下無兩全之事,我們現在只能做兩手準備,
這樣吧,清風在此地護送百姓,我等殺進應龍堡。”孟千魂略微沉思便回應道。 突然間,眾人停住了腳步,一股漫天的殺氣震得眾人的兵器顫抖不已。卻見一陣血霧飄來,其中還伴隨著詭異莫測的磨刀聲與腳步聲,令人不寒而栗。
。“諸位小心,來的該是血祭盟中五大殺手,江湖人稱五濁五殘,非鬼非邪的五陰。在下曾與他們交過手,這些人的功法都是極其詭異的。”
羅清風朝著幾人大吼道。
隨即他趁著陣法未成之際,獨臂使刀,刀風錚錚,欲破邪力。卻見刀式只是剛觸及血霧便是被完全化消了。
忽然間,血霧中飛出一把鎖鏈鐮刀直攻羅清風而來。羅清風雖是用刀風擋住了致命的一擊,但飛鐮詭異的路線卻是將他的脖子死死纏住,還未及他作出反應就直接被拽入了血霧之中。
孟千魂幾人頓感不妙,他們雖想出手但此刻血霧已消無聲息的從四面將他們包圍,此時的他們自身也是陷入困局。
同時,血刃、毒鉤以及骨帳在血霧中應聲而出,眾人雖是能接連擋下攻勢,但詭異的武器、變幻莫測的身法配合著漫天血霧已是讓他們明白久戰必是不利。
孟千魂與穆成雪雖是有意破陣,但他們也明白在場的人中破陣能力最頂尖是妙心禪師,但他卻只是神態自若的接下來招,並無破陣之意。
孟千魂有些忍不住,對著妙心禪師問道:
“大師,為何不破陣?”
“五陰有五人,兵器卻只出了四樣,那第五樣便是一個葫蘆,血霧也是從中放出,一旦血霧被破,周遭百姓之血必會被葫蘆吸取,那數十個村莊想必也是被此屠戮。為今之計,只有找到那第五人將其葫蘆先行破壞才可破陣。”
雖是身陷險境,但三人無論境界還是功力都高於敵手,受困陣法但也逐漸適應了。孟千魂此時劍上再開煞氣,隨著煞氣在血霧中蔓延開來,有四人的模樣已是被其勾勒出來。他劍光一閃,寒芒瞬動。而就在同一時間穆成雪劍上寒氣飄出,四人登時身形受製。面對避無可避的劍招,四人奮力使出武器抵抗。
雁過留聲,風過留痕,但這劍招卻是不著痕跡。瞬時,四人頭斷血流。
孟千魂一劍未落,此時已是第二招上手,煞氣退血霧,一劍橫空破誅邪。但就在這時,本該倒下的四人卻是迅速爬起,甚至斷頸之處的血液仍在噴灑,便奮力撲向孟千魂。孟千魂雖是行走多年的江湖,卻也沒見過這陣仗,一時之間也是未及時反應,被撲倒在地。
兩具身體手足共用死死壓住孟千魂,另兩具身體橫亙在穆成雪與妙心禪師身前。孟千魂此時想要掙扎,但眼前的身體卻被定住了穴道發不得力。而這兩具身體也並未多等,手上的血刃與骨帳狠命地往孟千魂身上砸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但聞一聲怒喝:“絕世之風”,隨即眼前忽如一瞬大風起,直衝天際而去。而與此同時四句身軀也是被大風卷起,飛向天空。但見風中一人用鎖鏈纏著刀柄,向上揮舞著刮起陣陣旋風。而血霧中剩下的一人未及反應,孟千魂此時已是在他眼前,絕世一劍出,連同此人與葫蘆一並斬斷,而另外四身四頭也是在刀風中被刮的不成人形。
緊接著羅清風停下了招式隨即風止雲停,天地仿佛又回歸了最初的安寧。
眾人剛舒了一口氣,卻見應龍堡上空聚集著的血氣此時已是全數侵入了堡內, 天空忽然風雲大作,電閃雷鳴,一名絕代邪神此時已是降臨人間。
“這天氣可比我剛剛所產生的力量大得多。”羅清風看著眼前之景,忍不住讚歎道。
與此同時,地上的五具屍體又忽地站起身來,他們雖被砍得不成人樣,但此時肉體卻也在慢慢恢復。
“斷頭不死,當真妖邪。”
就在穆成雪驚訝之際,卻見妙心禪師向前一步當在眾人身前道:
“這等妖邪便交與貧僧,你們先行前往,貧僧隨後便來。”
那五人還想阻攔,卻見妙心禪師法袍一揮,眾人瞬時與他們相隔甚遠。眾人知此意,便不再停留,迅速趕往應龍堡。
卻見那五個妖邪雖是血肉模糊,但仍是哈哈大笑嘲諷道:
“我等還以為來了什麽高手,原來是寂滅寺的僧人,你的僧袍上沾著的血仍是令我等興奮不已。”
妙心禪師卻是不慍反笑:
“當日爾等妖邪殺我寺僧人,致使整個寺院血流成河,貧僧便向佛祖請願,不將你們度入地獄便誓不成佛,今日也該是爾等入輪回之時。”
話音未落,卻見五陰竟是分別拿出了身體中的剩余的一目,一臂,一耳,一足以及半顆心。隨即他們腳下陣法再現,這五樣東西竟是直接飄向應龍堡,而那五人卻是將身體慢慢融合在一起,發出聲音道:
“邪羅神所要之物我們已經還了,現在我等所成之物乃是四心,八目,八臂,八足的大瞿如,就憑你一個和尚又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