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靜靜吹過二人,枯枝上的樹葉隨著風緩緩落在二人之間。就在風止樹靜之際,劍風呼嘯著伴隨著一副疾行的身姿刮向了孟千魂。但見此刻孟千魂卻是不避不閃,閉目低頭,隨即一掌崩出改變了周遭的氣流。而對面遭遇如此情形,竟是連人同劍被移向孟千魂身後的木屋。瞬時木屋被這氣旋卷的門戶大開。
這一次的交鋒已孟千魂的完勝告終,但莫悲風的劍不止這麽簡單。天下中人往往都只見過莫悲風的這一招便已殞命。殊不知,他這來自外域的劍招還有更恐怖的後手。他的第一劍與回身的第二劍可以說是相去甚遠,這也便是他的劍招——劍歸劍返。
孟千魂的身後發出一陣劇烈的破音之聲,比方才更為恐怖的颶風以敲山震虎之勢向孟千魂襲來。他心中暗念,果然他的劍招不止如此。
隨即,他回身,但劍早已在他的咽喉之處。而那個如風般的劍客也在這一刻將殺意提漲到了最高。風戛然而止,風又徐徐吹過了二人停滯的身子。伴隨著身後木屋轟然倒塌的瞬間,那個如風般的劍客也單膝跪在地上,無奈地說道:
“原來連我也無法逼出你半劍麽!哼,敗的也太徹底了。”
“現在你是要當個聰明人活下去,還是和地上的一道同行。”
莫悲風沒有做聲,仍是低著頭跪在地上,一記毫不留情的崩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一抹朱紅從他嘴角留下,終於他緩緩開口道:
“我想活下去,但恕我愚鈍,有些事觸犯了我的底線我便不會去做。”
“有意思的人,不過你既然做出了選擇,我便用劍送你一程吧。”
卻見莫悲風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抬頭衝著孟千魂答道:
“我可沒說過自己的選擇。”
孟千魂聽到他的答案,心中疑惑,他另一隻手摸了摸劍身才突然意識到事情有異。他心中嘀咕著,這是,九孔齒音劍!劍邊都有幾處小孔,劍身上亦有著怪異的紋理,而劍柄處更有一個獨特的轉輪。難怪方才會有如此怪異的聲音發出,都是劍在風中所發出的聲響。
忽然間,莫悲風轉動了劍身上的轉輪,一陣魔音傳入了孟千魂耳中。隨著音色漸漸刺耳,平地上竟忽地發出一聲爆響,將孟千魂與莫悲風二人隔開。
一陣縹緲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下次交手時,我可不會像今天這般弱小。”待到煙消雲散之後,孟千魂此刻卻已是孤零零一人站在原地。
他心中歎息,卻覺得真相越來越模糊。他現今之計便只有一人去循著水聲前往村落。一路上,他不斷思索著莫悲風究竟是誰派來的,是諸葛焱,是白應龍亦或是其余的人。
既然一人身處危境,那孟千魂只有快些趕路,雖然他全然不怕那些殺手,但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多時前方已是又一個驛站供人休息,孟千魂也聽到前方的人聲,心中也是又喜又慮,他提高警惕準備先在此稍作停留順帶向驛站裡的人問些話。但是當他剛坐下休息片刻,卻聽聞一陣腳步聲向他靠近,他一下子警覺起來,準備應對這未知的來客。
但腳步聲突然停住了,隨即便是一個跪地的聲響傳來,那人開口問道:
“閣下便是孟俠士吧,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這一舉動倒是讓孟千魂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何此地會有人來迎接自己?
“我奉諸葛督主的命令來此地接孟俠士前往徐神醫處治病。”
諸葛焱?他為何會提前知道我遇襲,
然後又先做了這一步打算。莫非.......想到這裡孟千魂心中的答案已然有了眉目。 此刻,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只能跟著此人離開了驛站。
一路上,風雪飄揚,但隨著二人的行走風雪漸漸開始變小直至完全停歇,在兩人面前不遠處的是一處庭院,二人又往裡走,但神奇的變化出現了,四周本應是覆蓋著厚厚冰雪,但隨著深入卻發現冰雪漸漸開始消融,直至一條小溪處竟是一派鳥語花香的奇異之景。
“孟俠士,這奇妙的景象在下也是從未見過,這莫非是仙人入凡間,除了傳說中的桃花源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說法了。”
孟千魂未做應答,反而是笑著搖了搖頭邁步向前。他們二人行至一座木屋前孟千魂便示意領路的人停下腳步,並對他說道:“我聽聞這位神醫禮數眾多,據說能進屋內的只有看病之人,而且進去的人腳步一定要輕不能打擾到屋主,這若是沒有相當水平的人可只有被勸退的份。你是怎麽見到神醫的?”
那人見狀立馬答道:
“在下正巧在驛站碰上了神醫,此處我也是頭一次來,若是這樣,在下便先行告退。”
孟千魂雖有挽留之意,但見屋主並未說話,也隻得作罷。緊接著,孟千魂居然毫無顧忌的走向了門口,順便輕輕在門上叩了幾下。
裡面瞬時傳出來一個聲音斥責道:“不懂規矩麽,一定要說幾遍你才記得住。”
孟千魂見吃了閉門羹,便態度瞬時謙卑下來答道:
“晚輩只是一個身患眼疾的病人,若有叨擾,還望前輩多加海涵。”
“姓名。”
“孟千魂。”
“你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天,若是不說出緣由,那恕不接待。”
“晚輩前來此地的路上遇上歹徒襲擊,加上晚輩患眼疾自是難以按時赴約。不過晚輩還有一疑惑想向前輩請教,方才那人是諸葛焱派來的麽?”
“是。”
“晚輩既已知道答案,而前輩又不願相見,那我便隻得打道回府了。”
孟千魂話音未落,身子卻是已然轉向朝著另一面作勢要離去。卻見屋內此刻默不作聲,忽然間飛出一卷紅袖直接捆住了孟千魂的手臂將其拖拽入內,並厲聲斥責道:“你還要在門外呆到幾時啊!”
屋內倒是十分敞亮,四周乾淨整潔幾乎一塵不染與外面花開木落蟲鳥醒,滿園枝頭攜綠影的景象相去甚遠。而此時站在孟千魂面前的女子,身著一襲紅衣,手上長袖舞動,魅影奪人眼。而她的臉龐則是與她聲音絲毫不符,若說她的聲音可以明顯的聽出來此人的年齡已經不小,但孟千魂面前這女人的臉龐不僅嫵媚動人,而且絲毫看不見時間所留下的痕跡。
她坐在離孟千魂不遠處的座椅上,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孟千魂幾秒,隨即用一種嘲弄的口吻道:
“怎麽還記得來看我,上次見你時都是半年多前了?”
“晚輩這不是給你賠禮道歉來了麽。”
說罷,孟千魂從衣服中掏出了一個包裹放在了地上對著眼前之人說道:
“這是我托人找來的天山雪池之中的白芙蕖花蕊所製成的手乳, 對於師娘的芊芊玉手可有保養之效。”
但眼前之人似乎是不怎麽領情,只是淡淡笑了一聲,便將這東西收下放在了一旁的櫥櫃上,隨後她開口對著孟千魂說道:
“油嘴滑舌的,和以前的你相比好似是變了個人。不過居然會替人考慮了,腦筋也變得活絡了些,不過師娘這個稱呼我可受不起,你還是稱呼我為徐朝青徐大夫吧。”
眼見徐朝青對自己不冷不熱,孟千魂想必也是知道她和自己的師傅也是鬧了些矛盾,於是他話鋒一轉,開始問起了徐朝青自己的病情:
“那徐大夫,我這還有救麽?”
“你?沒治了,這雙眼睛早已是回天乏術,當年能治成這樣已是老天爺開眼了。”
“既是如此,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說罷,孟千魂作勢起身準備離去,卻是發現自己又被紅袖纏住了,徐朝青看著他頗有不滿地說道:
“好呀你個臭小子,故意氣你師......我對不對,從進門到現在,完全看不出你的一點真心實意,全是虛偽的阿諛奉承,就連我和你師傅的事居然也不問了,你這小子還是快些走人吧,”徐朝青朝著孟千魂發泄了一頓後,待她稍稍消了些氣之後,她才輕聲細語地對著孟千魂說道:
“話雖如此,不過你的雙眼雖然靠著人間的醫術已是無力回天,不過現今各地靈氣溢出,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應該就有可以治你眼睛的奇草靈藥。”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瓶子,打開之後竟是一株已經乾枯的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