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盲人!”
“我從沒說過我是盲人,我的眼睛確實不好,但還沒瞎。”黑衣劍客邊說這邊自顧自的洗起臉來。穆成雪也不管這些,跑到河邊對著水中打量一番自己。她捧起了一旺水,卻感到了些許惆悵。水在她手中慢慢流淌,她感覺自己的命就像這捧水一樣看似抓住了卻最終還是順著河流飄走了。這捧水流走了,她也不會在這裡了。
“真想在這裡多待會兒。”穆成雪抬頭望向天空自言自語道,“若是有機會再來......”
“你想來時隨時可以來,這與任何人無關,隻取決於你。”黑衣劍客並未將話題繼續下去,反而起身準備離開了,穆成雪趕緊跟上去。
他們兩人白天在山野間趕路,晚上黑衣劍客便守在穆成雪旁邊替她警示四周。這樣子不知過了多少天,他們兩人一路上的對話也漸漸從個人身世聊到江湖見聞。出乎穆成雪意料的是這位黑衣劍客的見識不像是那些披星戴月的殺手,反而像是在城裡閑逛的富家子弟。大到朝廷小至攤販他總能說出一二。終於在魚肚漸白的晨日,他們兩人偷偷潛入了太穹書院所在的臨江城。
在一處客棧內,他們找到落腳點休息。穆成雪點起燈來到黑衣劍客的房內與他商量。
“看來他們還未到,你覺得會是何人要奪石壁。”
“這我不關心,但是你為何料定他們一定會來這裡。”
“他們搶劫我們的地方最近的城就是臨江城了,這石壁如此難運送,以他們的想法一定會把它送來臨江城,我想可能他們需要太穹書院的人去解答石壁上的問題。”穆成雪自信滿滿地回答著黑衣劍客的問題。
“但敵我實力的懸殊,你有考量過麽?”
穆成雪仔細思量了片刻道:“劍分九境,練式,練人,練膽三境乃是江湖上最基本的三大劍境,只有超越這三大劍境才能在江湖上立足步伐。登堂之境,江湖上不少名流步入此境後就開始聲名鵲起。入微之境,我與我父輩皆是此境,入此境者已是鎮守一方的豪強。
降物之境,我看你的劍法已達到這種境界,劍氣縱橫,萬物俯首。通神之境,江湖上達此境者唯有數十人,大抵都是江湖中的中流砥柱,從劍法上來說他們的劍法已是登峰造極,人自身對於劍法的追求也是止於此。
化心之境,外化於行,內化於心。知行合一,止於至善。我聽聞只有三人達此境界,凌煙漱水閣的閣主,擁有詩畫江南之稱的畫中劍以及當今天子的叔父。入道之境,傳聞達到化心之境的人,唯有在生死之刻,才能完成對於自我的超越,而一旦越過去便是入道。”穆成雪頓了頓,繼續說道:“當今之計,唯有等他們車隊進入鎮子後你去試探他們的實力,我去找到太穹書院的院長,讓他集合城內正道之力一舉拿下對手。”
“這便是你的計策麽,”孟千魂笑著看了一下她,“我可以幫你去試探,但你不必去找幫手,你這樣做反而會害了太穹書院。這座城裡最大的門派是應龍堡,他們的堡主白應龍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幫你出面。”
“什麽,白應龍是你的朋友,那可有救了。”穆成雪聽到了孟千魂這番話一種久旱逢甘露般的喜悅湧上心頭,隨即她又問道:“既然白應龍是你的朋友,那你為何不馬上找他求助而是等到現在?”
“說來話長,就算我現在去求他,他也不一定會幫我,這一切太過複雜,人心難料。”孟千魂意味深長地說完了這句話。
“對了,一路上你總稱呼自己為殺手,看你的談吐我料定你絕不該是一個殺手,我現在應該能把你的身份猜的八九不離十了。”穆成雪在屋子裡一邊踱步一邊繼續著自己的推理,“白應龍這個人朋友很少,但他有四個要好的朋友統稱竹林四友。白衣客鍾童與女子柳含煙可以首先排除,因為他們就算窮極一生也達不到你的一劍,其次便是對弈無敵手的諸葛焱,但他卻是白應龍寸步不離的貼身手下。那麽剩下的便是九劍閣的閣主華岱青,我曾聽聞他可以一劍停雲,與你當日使出的劍法頗為相似,他喜愛穿白衣。而你這次出門穿黑衣戴鬥笠想必是為了掩人耳目。我想白應龍應該是早已知曉了石壁被送來的事,所以才會讓你幫忙。我們兩人一路上除了那次襲擊外一路順風順水,想必也是他派人護我們周全。”穆成雪此刻正得意的說著,卻被孟千魂打斷。
“不,我不是華岱青,我名孟千魂。至於竹林四友也不過是白應龍私下結交朋友的手段,他作為一派之主有自己的立場,很多朋友只能私下裡結交,而我也不過是其中一位罷了。”孟千魂說完便是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起來。
“那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穆成雪尷尬地一笑,掩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