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根順著耶胡迪的眼神,看向身後:
果然,維羅妮卡帶著受傷的手臂,正懸浮在雷根身後。
“啪嗒……啪嗒……”
隨著雷根的轉身,他的耳邊也隱隱約約傳來血液滴落的聲音。
不過他並不心急,只是嘿嘿一笑:
“模擬得這麽逼真……看來,維羅妮卡沒有什麽問題!”
“額……”他雖然沒有回頭,但是聽著耶胡迪的聲音,已經可以想象他吃癟的神情,心中的不快頓時隨之消逝。
沒想到吧,我又不傻,當然知道這只是維羅妮卡的偽裝……
他看著維羅妮卡不斷滴血的傷口,心道:
雖然我只有普通版本的個人代理終端,無法享受最為沉浸的深潛體驗,但是也不如“感官通透版”一樣,沒有那麽容易被蒙騙,只有聲音和視覺還欺騙不了我!
“如果你在不救她,她真的會血盡而死哦!”
這時,耶胡迪的話從身後傳來,語氣有所變化。
他先是一笑,繼而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他知道這是實戰訓練之後的訓練——“創傷急救”。
作為螢火蟲小隊的9義體醫生,自然需要掌握更多關於“醫生”的技巧!
既然準備訓練了,就不能抱著玩鬧的態度進行……
想到此處,他拿著提箱走向維羅妮卡,心道:
如果不出意外,提箱裡面右側的清創噴霧應該是‘增強現實’,不然剛剛維羅妮卡也不會特意提醒我‘使用左側清創噴霧’。
所以接下來給維羅妮卡用的是右側的噴霧……
思索之間,他已經將維羅妮卡擺好,開始清點準備使用的醫療器械。
接下來他主要的工作是——對維羅妮卡右臂槍傷進行“止血、清創”,如有必要的話還需要增加“包扎、固定”。
首先是止血……他從眾多器材之中挑出“彈力止血帶”,與此同時,通過一些表面光滑而反光的器械,依稀可見隊長正在身後默默地觀察。
不知道隊長又有什麽壞主意……他帶著一分警惕,將彈力止血帶綁在維羅妮卡傷口上方,借助“觸覺增強現實”帶來的觸感反饋,調整止血帶的松緊,從而……
他的心中正流轉著所學的臨床知識,正在這時,整個“流螢蛹室”的燈光忽然一陣閃爍!
“電壓不穩……隊長,你又在做什麽?”
雷根語氣中頗有些無奈,心中默默吐槽:
剛剛是模擬外人襲擊,連流螢蛹室的警報聲都模擬了,這次不知道在做什麽……
“沒有,我沒有,這與我無關。”隊長立刻否認三連。
然而,正在他忙著否認之時,流螢蛹室的燈光忽然熄滅,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怎麽回事?雷根覺得事情有些不對,略晚於視覺反饋的觸覺反饋也傳至他的大腦,讓他又增添了幾分疑惑:
維羅妮卡……維羅妮卡消失了?
他伸手試圖輕輕觸碰,面前卻只有一片空氣!
“增強現實中止了……隊長,你……”
不待他說完,他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光源,略顯暗淡的光芒照亮了兩人之間的區域。
他仔細一看,原來是隊長左邊的老式義眼!
淡淡的光芒自義眼內部向四周釋放,由於耶胡迪的鼻梁阻擋,大片的陰影落在他的右側臉頰,與此同時,光束卻又照亮了他刀鋒般的右眼。
“陰影與光亮”、“柔和與鋒利”……截然不同的感覺在耶胡迪的臉上交融,
原本熟悉的面容頓時變得有些陌生。 “咕嚕……”
雷根看著耶胡迪略顯凝重的臉龐,覺得周圍的氛圍開始變得有些詭異。
他無法再與耶胡迪對視,轉而有些擔心地打量起四周:
只見暗淡的光芒無法照亮龐大的流螢蛹室,反而將那些無法照亮的地方,襯托得愈發的黑暗!
偶爾可見的金屬反光,像是隱藏於黑暗中的一隻隻眼眸……
藏匿黑暗中的生物,似乎在暗中窺視著兩人……
“隊長……”
他向隊長輕輕呼喚道,然而耶胡迪卻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反應。
“哈……哈……,隊長……,你一點都不嚇人……”
他勉強笑了兩聲,想要借著對隊長的吐槽,緩下心中的壓抑感,耶胡迪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刀鋒般的右眼注視著雷根,嘴唇也輕輕開啟,似乎想要告訴雷根什麽,然而……
有什麽原因,讓他沒能說出口,就陷入了靜止!
到底……發生了什麽?
雷根在漸漸緊張的心跳中,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
螢火蟲小隊,黑科技庫
昏暗中,借著微弱的LED燈光,一道穿白大褂的身影捧著數疊資料自略顯慌亂的人群中竄過。
他一邊快步行進,一邊焦急地大喊著:
“博士!博士!”
玻璃牆壁邊站著一名同樣身穿白大褂但是相貌相對偏老的女性,她聽見男子大喊,向這名焦急呼喚的男子揮了揮手,語氣頗為鎮定地道:
“在這”
男子見到她揮手,立刻朝著“博士”走去,不待來到“博士”的跟前就急急忙忙道:
“博士,黑科技庫突然發生斷電,緊急供電設備受未知干擾無法運轉……”
“強效生命維持設備也已經停轉,如果不能盡快回復供電,恐怕……”
男子看向“博士”身邊的玻璃牆壁,似乎要透過玻璃看見內部的“存在”。
盡管暗淡的光芒無法照清男子的表情,“博士”依舊可以從其眼神之中分辨出凝重之色。
這股心情顯然影響到了“博士”,她眉頭緊緊皺起,再加上頭上幹練的束發,讓她產生了一種壓迫性的氣場。
被氣場壓製的男子微微低頭,等待著“博士”下一步的動作……
“博士”知道男子的想法,凝神望著玻璃內的昏暗,緊緊抿起了嘴唇。
她的心中不斷湧現出嘗試性的方案,然後又被後續的自我質疑所否定,大腦不斷高速運轉,卻怎麽拿不出可行的方案。
在一枚沙漏狀裝置上,她的手不由得緊緊握起。
然而任憑她如何焦急,玻璃牆壁內的燈光也絕不會自動亮起,她手中緊握的沙漏,也不會隨著她的意念突然開始運轉。
正在人群慌亂,兩人焦急之時,“博士”右手上的一枚戒指,忽然閃爍起了微弱的熒光,戒指上的“雪絨花”圖案越來越亮,縹緲輕盈的銀色輕紗自“雪絨花”圖案之中飄出,緩緩地纏繞在“博士”身上。
那纏身的銀色輕紗似乎蘊涵玄秘,自其表面分離出絲絲縷縷的銀色絲線,深入到周圍的空氣中,隨著氣流而搖曳,似乎在與肉眼不可辨的“存在”發生某種交互。
不過,無論是“博士”還是男子,對此都一無所知。
下一秒,“博士”忽然眼前一亮,對面前男子忙問道:
“你剛剛說,這次斷電的原因是什麽?”
“各布嘗試突破”
男子抬頭回道,卻見“博士”眼神遠望,似乎在他的身後見到了什麽。
於是,他也順著眼神轉身,向自己身後望去……
……
螢火蟲小隊,流螢蛹室
此時,燈光再次照亮了流螢蛹室,只是色調變得偏向暖色,從而讓位於其中的兩人都能感受到“溫暖、安心”,這正因為有維羅妮卡的控制,流螢蛹室的燈光系統才變得如此智能,甚至“富於人性”。
燈光恢復、維羅妮卡出現……換而言之,停電結束了。
“所以,剛剛的斷電是因為‘通緝犯各布嘗試突破黑科技庫’?”
雷根回想起剛剛隊長給出的解釋,依舊有些不能理解。
被鎮壓著嘗試突破不難理解,難以理解的是——“各布”竟然選擇烏裡亞院長在的時候作為突破時機,這可以說是,蠢得不能再蠢的時機選擇了!
烏裡亞院長既然有能力捉拿各布,又怎麽會沒有能力將其鎮壓呢?更何況還有黑科技庫“封印系統”的支持。
正當他思索之際,耶胡迪回收發散的眼神,接著雷根的提問,回答道:
“嗯……實際上,並不是各布主動嘗試突破,而是烏裡亞院長誘導各布進行突破。”
是烏裡亞院長誘導各布進行突破?原來如此,這樣就能夠說得通了!
院長大概是準備試探與消耗各布的後手,從而確保針對各布的鎮壓手段不會被其“突破”!
畢竟螢火蟲小隊的黑科技庫有所不足,院長如此謹慎也是應該的……
話又說回來,院長這麽高級的稱謂,到底是什麽位階的賽博格呢?還能各布這個能讓院長出手的通緝犯又是什麽位階呢?
一些問題得到解答, 另一些問題又隨之出現,他又開口問道:
“隊長,我能知道各布所在的位階嗎?還有烏裡亞院長的……”
“各布的信息是公開的,位階應該是詭識者一脈,第5絡‘重組病毒’。”
“介於你受到了此次事件的影響,烏裡亞院長也可以告知你,位階是調製者一脈,第4絡‘共生者’。”
第5絡重組病毒……什麽意思,病毒不應該一種微觀生命嗎,為什麽會用來命名賽博格?還有,病毒為什麽會在詭識者一脈,兩者看起來聯系不大……
第4絡共生者……共生,共生,與什麽事物共生呢?如果達成共生,又有什麽能力呢?
想到這裡,雷根不禁再次發問道:
“隊長,烏裡亞院長剛剛鎮壓各布,使用的就是‘共生者’的能力嗎?”
“嗯,部分上來說,確實是使用了‘共生者’的能力。”
“至於其他部分,一部分與黑科技庫的封印系統有關,還有一部分與黑科技設備‘深眠者3.0’有關。”
“深眠者3.0”
隊長嘴中的關鍵詞激活了雷根的記憶,他瞬間就回想起了深眠者3.0的資料:
深眠者3.0,外形是“完全型-神經調製解調器”,在普通人使用時,深眠者3.0類似於正常科技產品,沒有表現出強烈的危害性。
一些賽博格可以自外部控制深眠者3.0,從而為內部的使用者創造一個“較為開放、可以調整”的“深潛世界”。
實驗結果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