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浸入過程中,會有少量納米機械流入血液循環,這部分納米機械也會幫助雷根穩定情緒,從而迷惑弗蘭克。
不過,關於這點,實際上主要是在迷惑隊長,以讓耶胡迪對他“能保持冷靜”不起疑心。
如此一來,雷根便能將“保持冷靜”,從雲端心智上推到隊長的幫助上,從而避免秘密的泄露。
只是,再精密的計劃,也還是存在漏洞:
比如,納米機械即便有耶胡迪的控制,也對雷根的身體產生了毒性,出現了類似“腎上腺素升高”的反應,所幸被正常的生理反應掩飾……
比如,弗蘭克對他的冷靜產生了不同尋常的好奇,從而讓雷根被迫要與其相鬥,以拖延時間讓耶胡迪充分浸入……
好在,納夫達也受紅妝祭的吸引,能夠即時給予雷根一定的幫助,從而成功地拖延了時間,讓雷根得以重創弗蘭克!
現在,除了大門方向,四周都是鋼化玻璃+鋼鐵卷簾,弗蘭克是作繭自縛、插翅難逃,正是兩人享受戰果的時候!
“很好!”
耶胡迪看了看地上痛苦的弗蘭克,又看了看渾身浴血,顯得傷勢嚴重的雷根,點點頭,接著道:
“辛苦了!”
他心中明白,雷根在整個過程之中,是絕對的主力。
雖然看似是自己將子彈“異化”,從而賦予了雷根關鍵一擊的能力。
但是,耶胡迪非常清楚,相比於一枚“異化”的子彈,為這枚子彈射中弗蘭克所精心設計的“時機”反而更為重要!
如果沒有前面三枚子彈作鋪墊,如果沒有全身那看似嚴重的傷勢,以降低弗蘭克的警惕,也難以讓如此謹慎之人沒有防備……
如果雷根無法針對“變量”隨時做出改變,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同時,成功拖延住弗蘭克,自己也無法得到足夠的時間將子彈充分異化……
的確,這個過程之中出現了一些漏洞,然而雷根應對漏洞的反應,恰好更加能夠反應他“隨機應變、把控局面”的能力!
而且,如果換做是自己……在最初見到異常的時候,可能根本就不會想那麽多,即便有豐富的經驗在身,也主要是考慮賽博能力,並不一定能夠考慮到弗蘭克謹慎的性格……如果沒能考慮到弗蘭克的謹慎,盲目的使用“納米鴆液”進行攻擊,反而可能導致弗蘭克的謹慎逃離……
此外,整個過程中,他對電擊義體、貼骨義體、創傷噴霧、儲電子彈、義體共振,關於人類身體的臨床知識,甚至自己的“納米鴆液”,都運用得十分嫻熟,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入職小隊的新人!
要知道十數天,他還只是一個陷於良老師事件的普通人!
恍惚間,耶胡迪仿佛回想起了,自己曾在雷根眼中見到的神采……
賽博恐懼與賽博向往分別為兩個極端,雷根似乎正處於後者的極端……
“危機中蘊含著機遇”
耶胡迪忽然想起了一句話,這是前任隊長喬思林在離別之前留下的。
他原本以為這句話的含義在於“困境磨礪能力”,現在,他又多了一層新的理解:
安穎、伊娜、納夫達、蒂莫西博士……以及現在的新成員“雷根”……
或許這正是不夜城的幸運,正是螢火蟲小隊的幸運……
想到此處,耶胡迪不由得對雷根笑了笑,眼角淡淡的魚尾紋將那右眼的鋒利也淡去了三分……
“接下來,
準備將‘弗蘭克·貝賽默’鎮壓至黑科技庫。” 語罷,耶胡迪緩緩收回微笑。
他的眼神再次銳利如刀,直刺向倒地的弗蘭克。
這次戰果豐厚——活捉一名疑似“花臉譜經紀人”的成員,意味著螢火蟲乃至白橋將獲得關於“花臉譜經紀人”更為詳細的資料,而他臉上那副疑似“黑科技設備”的面具,在經過必要流程之後,也會收納入黑科技庫,增強螢火蟲小隊的實力。
此外,通過這幅面具,或許還能夠一窺“繪面室”的秘密……
正在耶胡迪暢想之際,雷根眉頭一皺,道:
“隊長,或許我們應該快一點。”
“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些不安。”
明明周圍都已經被封鎖,即便大門存在破口,耶胡迪就守在大門處,理論上不存在任何意外……
即便真的出現了意外,弗蘭克成功逃出了悠悠然,雷根也已經讓納夫達在外面保持警惕,足以給衝出悠悠然的弗蘭克以迎頭一擊……
然而,整個悠悠然店內的氛圍卻讓雷根感到有些古怪……
他敏感的神經,始終給他一種淡淡的不安感……
等等……難道是……
心中靈光一閃,雷根露出無奈的表情,看向耶胡迪。
通過眼神,雷根在表達自己吐槽——“隊長!你是不是又準備嚇人了!看看時機,好不好?!我很心累!”
然而,出乎雷根預料,隊長回過來一個無辜的眼神——很明顯是在表達“沒有!我不是!不是我!我更心累,明明人家只是一個寶寶……”
那樣銳利的眼睛強行作“無辜”狀,讓雷根有一種見灰熊強行賣萌的感覺,反而讓人不知所措……
勉強將思緒從隊長身上收回,雷根心中疑惑未解:
這股不安,到底來自何處?
一邊思索著,雷根的眼神一邊不自主地飄忽到了弗蘭克身上:
少年的臉上還帶著偏長的紅色面具,別著的曼珠沙華不知何時已經脫落……
眼神之中,還依稀可見“痛苦、不甘”,但是已經淡去……
更多的,反而是一種“嘲弄”……
不好!
雷根立刻壓低身體,以盡可能快的速度揮出左手。
“叮!”
紅色面具與貼骨刀片碰撞在一起,發出了金屬交鳴的聲音。
面具化作一道紅色影子被貼骨刀片擊飛,卻在半空中被弗蘭克接住。
雷根與弗蘭克那不加遮掩的面龐,前所未有的貼近,將那面容上的細節、變化盡數收入眼底:
通過弗蘭克囁喏的嘴型,他讀出了一句簡短的話:
“猜錯了”
猜錯了?!
不待雷根有所反應,弗蘭克順著最後一個字的發音張大了嘴巴:
裡面藏著一枚琥珀色的結晶,半透明的晶體中還可見一枚晶體管狀物件……
“大聖”
低微的呼喚自弗蘭克嘴中發出,雷根來不及多想,就要揮出伸出刀片的左手。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在那聲呼喚自其嗓中發出之時,就已經與晶體產生了共鳴,進而直接引動了地面的顫抖!
下一刹那,雷根因為地面不穩而踉蹌一步,左手也因此只是堪堪劃過弗蘭克的衣物。
與此同時,弗蘭克的身影飛速下墜,飛快地消失在悠悠然小店內。
原地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地面凹陷……
雷根看著再無弗蘭克痕跡的地面凹陷,愣在原地愣了半晌,然而才頗有些僵硬地抬頭看向耶胡迪,緩緩開口道:
“隊長,你又在嚇人了?”
耶胡迪卻沒有說話,而是一直保持著“閉眼”的狀態,似乎在專注著感應什麽,又或者是操縱什麽。
雷根見狀也閉上了嘴,開始調動自己的“義體共振”,以進一步增強耶胡迪的能力。
他知道,在納米機械尚未解體降解之前,耶胡迪能夠在一定范圍內“追蹤、操縱”,即便弗蘭克真的逃了,也沒有那麽容易擺脫螢火蟲小隊……
然而,他看著隊長久久不言,知道實踐與理論又存在一定的區別……
良久,耶胡迪幽幽地睜開眼睛。
通過其慎重的表情,雷根心中明白:
這次,耶胡迪並沒有在“強行嚇人”……
這次是真的“嚇人”……
耶胡迪帶著一分失望,頗有些艱難地道:
“很可惜,他已經超出范圍了……”
“弗蘭克真的逃了……”
喵?!
喵喵?!
好不容易“抓住”了弗蘭克,竟然就這麽逃了?!
明明都已經準備將弗蘭克當做晉升的依仗了,竟然就這麽跑了?!
到手的金條化了……
煮熟的鴨子飛了……
雷根心態有些爆炸!
不過,正在他氣急敗壞之時,一股冷流自心中湧現。
“呼——”
雷根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像是要將心中的煩悶盡數吐出: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佛性常清淨,何處有塵埃……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我佛了……
耶胡迪見雷根瞬間化作無欲無求的樣子,苦笑了一聲,走到他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到:
“雖然弗蘭克跑了,你也不必這樣。”
“弗蘭克還是留下了很多的血跡的,讓納夫達立刻過來提取血液,或許還能夠追蹤到。”
“你看,納夫達已經來了。”
在兩人交談之間,納夫達已經進入,開始處理現場痕跡。
不過,雷根只是淡漠地望了望血跡,沒有什麽明顯的反應。
依照弗蘭克那種性格,又怎麽會考慮不到“追蹤”這一點?他又不是馬文,一直在不夜城搞事……
而且,若是仔細算一算,納夫達處理血跡的時間,再加上耶胡迪追蹤的時間,指不定弗蘭克早就已經離開了不夜城!
血液追蹤的意義不大……
耶胡迪見建議無用,又道:
“以你的能力,日後還有很多機會,不必太過心急。”
“這次,他能夠逃走是佔據了信息不對稱的優勢,沒有誰能夠預想到,他在最後竟然還藏了一手。”
“而且,更讓人難以想到的地方是——後手竟然不在面具,而另有所在!”
耶胡迪一邊安慰著雷根,一邊向雷根分析這次失敗的“活捉”:
“你能夠想到‘通過某種未知的手段,弗蘭克或許可以突破悠悠然’,進而讓納夫達在外面提前等待,已經是很不錯了!”
“至於剛剛弗蘭克的逃脫,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夠預料到。”
耶胡迪頓了頓,在心中調整了一下分析的方式,繼續道:
“雷根,你應該能夠推測出弗蘭克的賽博脈系與位階吧?”
雷根依舊一副無欲無求的表情,如得道高僧般,淡淡地回答道:
“弗蘭克應該是詭識者一脈,而且是第8絡狡辯者。”
如果只是詭識者的話,弗蘭克的話術不會有那樣強效的攻心能力……
雷根在心中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沒錯,那面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