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後,在一片針葉林中。
“呼,哈。”
蒂法.白熊輕呼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剛被呼出,就被狂勁的寒風吹散開來,隨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冰冷的氣息灌入肺部,若是普通人早已抵禦不住的咳嗽,不過蒂法已經習慣了,並且屏住呼吸抬起了弓箭。
她的目標是一頭雪鹿,只見那雪鹿背對著她,低頭刨著雪下的薯類,蒂法的弓箭直指雪鹿的腦袋。
要等,要等到雪鹿自然回頭的那一刻。
雪鹿仍然刨著雪,而蒂法也屏著呼吸,箭頭準星也沒有偏離雪鹿的腦袋一絲一毫。
忽然,蒂法身旁的針葉林掉落了一塊雪來,重重的壓在了蒂法身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強行讓蒂法打斷了屏氣,弓箭被壓得偏離了準星。
雪鹿也察覺到了異常,轉頭看向了蒂法這邊,頓時渾身驚起一顫,起身便要跑了。
該死!
蒂法心中暗罵著,強行穩住準星,在穩住的一瞬間脫手讓弓箭射出了。
咻!
箭矢飛過,在空中劃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給我中啊!
蒂法心裡祈禱著,不過希望永遠無法打敗現實,弓箭的箭身深深的陷入了樹乾中,與此同時雪鹿早已蹦跳的跑掉了。
“失敗了......該死!應該要同時考慮到周圍環境的一切可能影響的!”
蒂法憤憤的拍著身上的積雪,懊惱的自言自語著。
在這時,灰色混沌的天空之中突然生出一道閃光,直往天空而去。
是集合的信號,狩獵結束了,該回去了。
蒂法輕輕歎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將弓箭背負身上便往白熊堡壘走去。
......
白熊堡壘內。
蒂法慢步走入集合地點,一群和蒂法一般年紀的孩子們早已到達,正炫耀著他們各自的狩獵成果。
“我這次狩獵到一頭雪兔!”
“那有什麽的,你看我狩獵的這一頭雪狼!”
“看我這個......”
蒂法不想多聽他們的炫耀,直走到一個角落處,背靠著角落蹲坐了下來。
“誒?蒂法!你這次抓到了什麽啊?”
“蒂法,你這次不會什麽都沒抓到吧?”
“蒂法,冰雪巡禮時你可以考慮躲在我身後哦。”
“畢竟是女孩子嘛。”
有幾個孩子們發現了蒂法,圍著蒂法帶有諷刺意味的問著。
該死。
蒂法明明很想反駁,但是,他們狩獵成功了,而自己狩獵失敗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即使是說再多的理由也只不過是給他們一個嘲笑的借口。
所以蒂法閉上了眼睛,選擇了沉默,無能為力的沉默。
其他的孩子們見蒂法沉默不語,便感覺得無趣的離開了,但是背地裡還是在討論著蒂法失敗了的事情。
“好了!安靜!安靜!”
伴隨著聲音,一名身穿著鱗甲的將士走了進來,身後跟隨著一名手持書本的記錄官,孩子們頓時安靜了下來,齊看向了將士。
“接下來要對你們所狩獵的獵物進行打分,請你們展示出你們的獵物。”
將士沉聲說完,轉眼跟記錄官有默契的對上眼點了點頭,便開始了對狩獵成果的巡視。
第一個孩子放在面前是一頭雪白的狼,只見它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傷口。
將士和記錄官都皺了皺眉頭。
這種傷口絕對不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可以造成的,想必是走了別的什麽手段......
將士先是沉默了一陣,隨後又堅定了下來。
“雪狼,十分滿分!”
將士大喊著,那名孩子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起來,記錄官見狀也隻好作罷,在上面打上了滿分。
“雪兔,一分!”
“雪鹿,五分!”
“雪兔,一分!”
“雪兔,一分!”
......
將士依次大喊著分數,記錄官在一旁依次記錄著分數。
終於,將士和記錄官走到了蒂法面前。
“蒂法.白熊,你這次狩獵到了什麽?”
將士見蒂法面前沒有任何獵物,疑惑的問向蒂法。
“很抱歉,先生,我這次什麽都沒有狩獵到。”
蒂法說完,周圍傳來一陣低笑聲。
“唔......那好吧,零分。”
將士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給蒂法打了零分。
“那麽,接下來。”
將士說完,和記錄官快步走上了台,面對著台下的孩子們,眼神變得更犀利了起來。
“大家可能都或多或少的從長輩那裡知道了吧,接下來便是你們的最嚴峻的一次考驗——冰雪巡禮。”
將士沉聲說著,一字一句吐字都十分的緩慢和清晰,生怕孩子們聽漏了什麽細節一般。
“冰雪巡禮絕對不是過去你們在安全區狩獵一樣。巡禮地點是北方那邊針葉林,而那裡就是離魔族最接近的地方!你們,很可能,將會直接面對魔族!”
“當然,你可以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東西,比如說裝備,或者你可以調用的關系,你們既可以團隊合作度過難關,也可以成為潛伏在陰暗處的孤狼......這次冰雪巡禮,都隻對你有一個要求——活下來。”
將士說著,轉眼看向了蒂法,有意無意的繼續說道:
“女孩如果現在就選擇放棄還來得及,冰雪巡禮原本就是為男性準備的,但是如果放棄了冰雪巡禮,那便不再有作為繼承人的資質,這就意味著選擇放棄爵位繼承。”
將士見蒂法沉默著閉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能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
“以上就是對冰雪巡禮的講解,巡禮將會在五天后舉行,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平安歸來。”
說完,將士和記錄官便匆匆走了,留下了正在熱烈討論著的孩子們。
蒂法沒有繼續蹲坐在角落,也沒有心情聽孩子們講將要如何如何對付魔族,早早起身離開了。
......
那麽,該怎麽和父親母親說呢。
蒂法站在自家大門前,苦惱的撓了撓頭,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事情一般,放下了雙手低頭看著。
那是一雙十分白皙稚嫩的雙手,皮膚細膩嬌嫩,十分的光滑。
已經,過了十三年了啊。
蒂法這樣想著,不,其實叫吳懿應該更合適吧。
前世的吳懿,因為拒絕了學妹的表白,被學妹殺了。
死前的最後一刻,吳懿隻感覺到那個東西十分的接近自己,隨後便失去了知覺,再然後便是作為蒂法出生在這個世界了。
是那個東西乾的嗎?把自己扔到這個異世界,為什麽?
唔......
蒂法搖了搖頭,清空了大腦。
毫無思緒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吧。
蒂法這樣想著,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蒂法對著房間內輕輕喊道。
爐內的煤炭燒的通紅,爐火和掛在牆壁上的獸牙燈照亮了整個房間,房間內有一名男子正端坐著。
“蒂法,回來了啊。”
男子回答到,眼睛直勾勾的盯住蒂法,火光在他眼睛裡倒映搖曳著。
是希斯.白熊,蒂法的父親。
“是的父親,我回來了”
“我聽說了,你這次狩獵的成績......很不理想。”
“是的父親,十分抱歉。”
“不跟我說一下為什麽失敗嗎?我還以為你會借著這個說出失敗的理由。”
“失敗就是失敗了,沒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只能吸取教訓做好下一次。”
希斯輕輕點了點頭。
“那麽。”
希斯話風一轉。
“有關於冰雪巡禮的事情,你有什麽看法。”
來了,終於還是問到這一步了。
蒂法知道,父親是在擔心她。
冰雪巡禮是極其凶險的,每年與魔族的遭遇戰從來都伴隨著死傷。
他想知道蒂法的看法。
那麽,該怎麽回復父親呢。
是要放棄巡禮嗎?還是......
蒂法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她的父親——希斯.白熊,希斯一副驚訝的模樣,瞳孔倒映出了蒂法堅定認真的表情。
“父親大人,我需要人手,請按照我的要求安排我在冰雪巡禮的人手!”
這是蒂法的答案。
希斯嘴角上揚了起來。
不愧是我的女兒。
“好。”
希斯用一個簡單的詞匯回復著,這個詞匯包含著兩個含義,既是對蒂法的要求的回復,也是對於蒂法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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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後,薔薇歷史學家們在研究蒂法.白熊的人物史時,無一例外的認為蒂法.白熊的極強的軍事天分第一次發揮出來的戰鬥,便是冰雪巡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