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頭仡歡躍起前就已經給自己套了一個全方位的青木甲，並且隨時準備再一次凝聚。

　　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投降或許可以活命。

　　但投降之後呢，最好的結局也就是在不良人那裡做個大一點嘍囉。

　　從自主性到獲得的資源都不能支持自己快速提升。從偷學家族絕學開始，他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歲月不饒人，青木功雖然讓他看起來年輕了許多，但仍然改變不了年過五旬的事實，已經沒有時間慢慢修煉了。

　　地階初期，在整個江湖范圍內，這個水平有些尷尬。

　　等於拿到了頂層階級的入場券，再進一步才能站穩腳跟，本身對的玄階並不具有絕對的壓製力。

　　繼續下去，拚的是功法，感悟，還有大量的資源。

　　在梵門、上清宗這樣的大派，或者上層世家那裡，這些從來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他們有悠久的傳承，完整的功法體系。更重要的是，他們控制了大量的資源。大宗子弟只需要爭取支持就好。

　　烏頭仡歡等於一隻腳已經踏入這個階層，怎麽可能甘心放棄。

　　巨石如流星般撞來，青木甲隻抵擋了一瞬間，就宣告失敗。

　　意料之中。

　　烏頭仡歡在緊急時刻強行又凝聚了一層青木甲，他計劃用兩層青木甲抵禦傷害，並利用巨石的衝擊力迅速脫離現場。

　　他的反應已經算超常發揮，應對思路也完全合理，唯一的問題就是他遠遠低估了這道攻擊的威力。

　　巨石如同流星般撞到，帶著龐大的衝擊力直接撞碎青木甲。然後余力不見絲毫消減，像巴掌打蒼蠅一樣，直接把烏頭仡歡拍在縫隙對面地上，激起一片煙塵。

　　這看著都疼。

　　好消息是這個裂縫越過去了，壞消息是人差不多就剩最後一口氣了。

　　這都不死，木系功法果然生命力強大。

　　楊晾飄然而至，看著奄奄一息的烏頭仡歡:“何必呢。”

　　烏頭仡歡掙扎這靠在邊上的碎石上，竭力穩住呼吸，緩緩說道:“站著說話不腰疼，散修哪有那麽容易的。”

　　“就像剛才那位小兄弟，腦子靈活，有心性，天賦強大。還不是為了那幾兩銀錢在江湖裡打滾。”

　　“在你們看來唾手可得，不屑一顧的東西。我們要拿命來拚。”

　　說完再也壓製不住傷勢，劇烈的咳嗽起來，口中慢慢溢出鮮血。

　　楊晾不置可否，轉身向車隊走去。烏頭仡歡經脈寸斷，內髒碎裂，必死無疑。

　　孟沉舟出現在身側，蹲下身來:“前輩想埋在哪裡?”

　　烏頭仡歡眼神已經渙散，掏出飛鏢還給他:“你有心，就把老夫帶回五鳳山。埋不埋的無所謂，不如一把火燒了了事。”

　　“小子，看你如此輕松，應該還有底牌把。你又是哪家高徒?”

　　孟沉舟收起飛鏢:“孤魂野鬼而已。”

　　烏頭仡歡沉默了一下:“江湖傳聞五鳳山有樁機緣，但數百年來沒人能發現，你可以去碰碰運氣。”

　　說完掏出一本老舊的冊子遞給孟沉舟。

　　《五行宗覆滅記》?

　　孟沉舟接過冊子看了看:“江湖宗門還有傳記?不會是話本把。”

　　沒有有回應，烏頭仡歡已然死去。

　　既然是個局，那大車上當然也不會是什麽絲綢。氈布下面都蓋著都是普通的麻布而已，三大車也不值幾個錢。

　　隨手拿了一匹，把烏頭仡歡的屍體裹了回來。

　　“孟少俠是個心善的啊。”周員外不再一臉苦相，雖然這一趟不掙錢，但是能和不良人拉上關系肯定是穩賺。

　　“哪裡，畢竟江湖前輩，總不能讓他曝屍荒野。”孟沉舟回答:“他的遺言是葬在五鳳山，周員外行個方便唄。”

　　周員外笑呵呵的向楊晾那裡努努嘴:“這問不著我，那位大人才是主事的人。”

　　孟沉舟點點頭，放下屍身。

　　說明了一下情況，楊晾似乎對孟沉舟頗有好感:“沒問題，我們也正要去五鳳山。匪徒老巢必須清理，不然還會被另一夥人佔據。”

　　“小孟若暫無落腳之處，我馬上調任上京，考慮一下來我不良人如何。”楊晾試圖招攬。

　　剛才的對話被聽到了?

　　“謝大人看中，小子會仔細考慮的。”孟沉舟也不把話說死，這也是一條路子。

　　楊晾點點頭:是個沉穩的。

　　朝廷的後援已經來到，人手補充完畢，車隊改道五鳳山。

　　麻布早已丟棄，孟沉舟坐在貨車上翻看小冊子，身邊放著烏頭仡歡的屍首。

　　傳說數百年前，五鳳山有個五行宗，專修五行之力。

　　功法強大，相當一部分弟子都能順水順風的修到地階。甚至每隔幾十年都有人摸到天階的門檻。

　　傳聞中當時五行宗的五行秘法威力比普通的強勁無數倍，練到極致居然可滅天階。

　　如果任由五行宗日益壯大，很多勢力就寢食難安。

　　在當時幾大勢力的聯合絞殺下，五行宗被一夜滅門，只有少數弟子逃出生天。

　　滅門之後，眾多勢力幾乎把五行宗山門翻了過來也沒找到五行秘法。

　　後來追查到部分逃離弟子那裡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知道掌門臨死之前囑咐弟子將來一定要收復山門已祭祖師，然後設法重振宗門。

　　這一下，祖墳又被江湖人士刨了個乾淨，連墓地的石碑都被打碎過了篩子。

　　尋寶過程又是一段段的腥風血雨。

　　還是找不到。

　　後來大家推測秘法應該是口口相傳，遺言不過是撒出來的毒餌，引得江湖人士自相殘殺而已。

　　再後來就慢慢斷了念想，只是偶爾有人來碰碰運氣。

　　烏頭仡歡坑爹啊。這也算是機緣?

　　很快就到達五鳳山下。

　　上山有兩條路。

　　一條直達山門;一條可以繞道後山，那裡曾經是五行宗門人埋骨之地。

　　想進山門只有一條不算寬闊的峽谷通入內門。其他的地方地勢險峻，一般人上不去。

　　烏頭仡歡的老巢就建在這裡。

　　也不過是依靠原來的遺址，建了許多房屋。

　　現在還能在殘破的石牆上看到當初雕刻的精美花紋。在谷口有還有幾處堡壘，不過現在已經人去樓空。

　　按照冊子上粗略的地形圖，孟沉舟扛著屍首沿著原址的後門摸索著前進。

　　大曾經宗門埋骨地，風水應該不錯。

　　這條路在滅門之後就極少有人走，兩邊的植被幾乎把石壁完全遮擋。半路上還有一個石亭，邊上是早已倒塌的小屋，應該是守墓人住的。

　　路不算遠，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到達墓地。

　　此地已經長滿荒草。一大片平地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淺坑。這應該是以前的墓室。

　　只是一片墓碑都沒有。

　　找到一個枝葉繁茂的大樹，孟沉舟在樹下隨後挖了個坑把烏頭仡歡埋了。

　　一個墳包，墳前隨意插了一塊木板當做墓碑，也沒有寫碑文，意思一下就行了。

　　孟沉舟坐下休息，同時思考這機緣的可能性。

　　關鍵詞是山門、墓地、五行之力。

　　山門第一時間被搜查，這裡也是最受關注的地方。沒找到就是沒找到，不然幾百年了江湖上不會沒有任何痕跡。

　　然後就是墓地，這也是五行宗主提到的關鍵詞。但是也被翻了無數遍了，經過長時間、有組織的細致搜查，還是一無所獲。

　　那句遺言的意義到底在哪裡，真就是一個毒餌?

　　孟沉舟能想象一批一批江湖人士，從山下蜂擁而來，順著峽谷抵達山門，或是繞著小道搜索墓地。一次又一次的尋找。

　　那他們忽略了哪裡?或者還需要什麽條件?

　　這兩處地方面積都不小， 一個白天搜索一個地方。畢竟誰也不想在一個曾經屍橫遍地的所在露宿。

　　先收復山門，再祭奠祖師，最後重振宗派。

　　收復山門應該不是很難。但是在祭奠祖師之後憑什麽就確定能重振宗派?孟沉舟靈光一閃。

　　難道問題的關鍵在從山門到墓地的這條小道上?

　　完全有可能啊。當初搜查的第一重點必是山門駐地無疑，隔了許久之後重點就轉移到了墓地。

　　但不是五行宗門人的路線，五行宗的預計路線是先山門，再墓地，他麽是從山門內部去往墓地。

　　山下的人是搜查完山門駐地然後下山，下一次來直接從另外一條路去往墓地。

　　那眼下這條路從來都不是重點！

　　孟沉舟興奮不已，迅速回程。

　　一路觀察，假設秘法就藏在這路上某處，那麽會是哪裡?

　　秘法的記載大多或紙張或竹簡，要乾燥、通風，還要隱秘。

　　必定還要有一定的識別度。

　　石亭那裡是符合一定條件的。

　　石亭造的相對簡陋:突出地面的石基上雕刻的花紋都很隨意。和駐地的相比顯得相當粗糙，要不然就不刻，刻了又這麽隨意，有古怪啊。

　　一共兩幅刻圖，一個是完整的河圖。另一個比較奇怪，像是沒有完成的洛書:就是只有九宮格，周邊有八卦乾坤巽震坎離艮兌，但沒有刻上數字。

　　一六水克二七火，二七火克四九金，四九金克三八木，三八木克中五土，中五土克一六水。

　　數字是五行，這圖缺了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