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一個消瘦的身影獨自從遠處的雨幕中穿出,直到被圍牆上的民兵喝住。
這個籠罩在亞麻罩袍下的男人面色有點過分蒼白,不過想到任誰在這陰雨裡穿梭也不好受,民兵們有些略微理解起來,不過必要的檢測還是要做的。
不一會兒,小鎮裡的神父手持金色的日輪,腰間掛著釘頭錘大步走來,他一邊對著罩袍男子施法一邊詢問道,“不是帝國人?怎麽稱呼。”
“不是,我來自狂暴海某個小島,特納。”
“好的,特納,從赤色荒原過來?有沒有遇到……”
“野獸人,很多野獸人,我們過來的應該是一整個隊伍的,而現在,如您所見,只有我一個人來到了這裡。”
神父沉默下來,他手上的日輪冒出刺眼的白光,然後飛速暗淡下去,什麽也沒有發生。
見此,特納內心略微平靜下來,來到這個世界三年的生活使得特納很容易辨認出這是一個廣泛流傳的魔法,偵測邪惡,當然這個小小的魔法並不能檢測人們的內心或者行為判斷你是否邪惡,他只是釋放在一些常見邪惡種族身上時會冒出紅光,比如亡靈類,比如惡魔類。
“好的,冒險者,你可以進去了,村子中心有一家酒館,老板上周剛來到這裡,如果你能忍受他的怨天尤人的話,可以在那花費幾枚銅交子換幾杯烈酒和一口熱湯,當然如果你沒錢的話,我看到你有一把釘頭錘,城鎮大廳需要不會被武器弄傷的人,如果你能證明你的價值,甚至可以在那領一把長劍。”神父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一番後匆匆離開。
特納終於可以自由行動了,但是特納的內心一點都輕松,畢竟任誰看到過滿山遍野,體型普遍在2米左右的凶惡獸人都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更不用說特納已經死在這群野獸手裡一回了。
這是個漫長的故事,熬夜,猝死,肉身穿越,然後被一個中年冒險者照顧,雖然沒有金手指,但是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開局。
2年過去了,從一開始連帝國通用語都不會說,到後來沒有如果不看相貌,沒有人會認為特納不是帝國人。
一個月前,赤色荒原,噩夢開始了,漫山遍野的野獸人不是幾個超凡之始的戰士職業者帶十幾個普通人所能抵擋的。
這只是個普通冒險者隊伍,隊伍裡沒有什麽偽裝成人的巨龍,離家出走的公主之類的,甚至隊伍裡沒有一個法系職業者,於是,到現在特納似乎都能回想起胸膛被野獸人們生鏽的長矛刺穿後鮮血噴湧而出的感覺。
然後當特納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的金手指也隨即覺醒了,一座亡靈的城鎮,仔細研究後發現大概和英雄無敵的城鎮基礎功能差不多,不過多了很多其他功能。
就連特納自身也被轉變成了一種特殊的亡靈。
姓名:威爾·特納
種族:戲命死靈
等級:亡靈法師LV1
領主技能:低級招魂術:戰鬥結束後敵方死亡成員10%轉化為等級不高於己身的亡靈生物,高等級亡靈生物出現幾率隨等級遞減。
魔法:死氣彈,花費魔力發射一枚死氣彈攻擊敵人。
城鎮:墓園(完成任務亡者禁地開啟)
任務:亡者禁地:一個數量不低於400的智慧生物死屍堆積地,這是建立亡者城鎮的基礎。
當人心中想事情的時候,時間總是飛快過去,木質房屋,嶄新的招牌,以及愁眉苦臉的胖商人。
如果沒錯這應該就是神父所說的新開的酒館了,商人看到特納但是眼前一亮,並不是說他有多麽渴望顧客,而是源於內心的一點不可能的念想。
“外來人?客人,赤色荒原那些該死的野獸人部落終於散去了嗎?”
看著胖商人期待的眼神,特納甚至有點不想告訴胖商人殘酷的現實,不過他還是如實相告,“沒有,我能到這裡與其說是意外,不如說是種幸運,現在赤色荒原滿是那些灰色的畜生。如果可能,老板,我想要一些酒和足夠填飽肚子的食物,再給我準備一間夠好夠寬敞的客房。”
說著將一枚金龍塞進老板手中。
胖商人聽到前面的話後臉色更加暗淡了,不過金龍的金光似乎讓他的面色紅潤了不少,他立刻打起精神,“當然,你可以稱呼我為科奇,老科奇,您要的食物馬上到。”
特納從沒有對這個世界的食物抱有期待,更沒有對寬闊的房間有什麽期望。
晚些的時候,一個重甲騎士,領著四五個輕騎兵,十來個劍士還有近百老老少少的民兵向鎮子圍牆狂奔而去,稍晚些時候又分批撤回,看樣子並沒有發生什麽戰鬥。
不過這個小鎮的領主,那名開拓騎士倒是讓特納有些在意。19級,差一步就踏入白銀之軀的騎士。
酒館裡還住著幾個大概冒險者之類的家夥,肮髒,頹廢,要麽是混的不如意,要麽最近也遭遇了不怎麽美妙的事情,僅僅只是隨意攀談幾句,隻記得領頭的是個叫做克裡特的青年。
整個一晚上,特納都在思考如何擺脫這個困境,然而荒木鎮,一個新興的開拓小鎮,離帝國最近的關隘紅石關還隔著一道赤色荒原。
而在往北走,就是尚未被人類開發的莽荒群山,比赤色荒原的野獸人們更危險的存在。除非萬不得已,特納是不會選擇衝向那裡的。
一夜無語,第二天早早起來,“復活”後第一次不用風餐露宿的躺在野外提心吊膽,而是睡在一個曾經同類們的聚居地,這似乎讓死亡的陰影也淡去了不少,畢竟人都是社會生物。
依舊是無法形容的詭異早餐,某種不知名的烤肉,帶著一股腥味。在老板禮貌的問候聲中特納來到小鎮的街道上。
寬闊的街道一頭是昨天進來的木質大門,一邊則是一座石木混搭的二層房屋,大概是小鎮上最氣派的一座建築了,上面插著一個有著類似黑色火焰狀圖案的旗幟,兩名劍士挺立在門口維持本地統治者的威嚴。
而後這街道的兩邊就是各種店鋪,除過酒館,特納還看到一個鐵匠鋪,爐火燒的分外旺盛,不過隱隱可以看到裡面牆壁上懸掛的都是些鋤頭鐮刀之類的農具,而此時,皮膚黝黑的鐵匠正端著手裡的一把長劍沉思。
還有一個雜貨店,門簾擋住了窺視的目光,最後就是一個簡陋的茅草屋,從門口插在地上的日輪來看,大概是教堂?
果不其然,高大的神父從教堂中擠出,不變的灰色罩袍,手持日輪,腰間掛著釘頭錘,緊隨著他鑽出的是個皮甲中年人,腰間配著長劍,身上打理的整整齊齊,面無表情。
隨後,特納看到神父遠遠的對他點頭示意,然後回頭對中年皮甲男,也就是本地領主,那個19級的騎士說了一句什麽,然後小跑這向著特納這邊而來。
“嗨!額……特納對吧?特納,昨天可能忘記介紹了,我叫蘇·凱爾特,這裡的神父。”
“你好,凱爾特神父。”
“好的,特納,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昨天進鎮子時我曾提到過的,鎮子上現在需要一些不會被武器弄傷的漢子,而不是能被草叉弄傷的農民。”
凱爾特神父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絲毫不懷疑那些小夥保護家園的決心,但是你知道,舉起武器容易,但是讓它去傷害別人而不是自己人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
“當然,神父,如果能和本地的事務官詳談一下報酬,我非常願意為偉大的格裡芬和曜日貢獻自己的力量。”
神父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事實上甚至不用這麽麻煩,我可以直接帶你去見本地的領主,跟我來。”
二人一起來到中年皮甲男面前,隨著神父的介紹,特納向威廉騎士行禮問好,騎士有些傲慢的回應了,可以看出騎士對特納感官很是不好,更不用說些許熱情了。
這讓特納有些意外,但也沒什麽其他想法,幾年走南闖北,對待傭兵冒險者更加惡劣的領主多的是。威廉騎士沒有過多交談的欲望,只是囑咐了句讓特納現在就去城鎮大廳接受事務官的領導以後就帶著凱爾特神父向圍牆而去,倒是神父稍微有些尷尬歉意的神色。
出人意料,衛兵僅僅詢問了一聲,甚至沒有要求證明就當特納進入了城鎮大廳,大廳的采光很不好,不過周圍一圈燃燒火焰的油燈讓裡面不是很黑暗。
除了最前方站立的應該是事務官的中年人以外,還站立著十幾個人,有些是昨天在酒店見到的冒險者。
此時事務官手持木劍正和人比鬥,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與其說是比鬥倒不如說是測試,稍微幾招後就會換下一個人,大多數人都能過幾招,不過看起來只有一部分用過劍,甚至有幾個人只會胡亂揮舞武器。
雖說自己的劍死後被野獸人當做戰利品拿走,但是自己也算能熟練用劍了,所以幾招後,他被放在人數最少的一堆人裡,其中有個微笑示意的青年,克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