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騰後,無功而返的感覺讓張城很憋屈,他走回到沙發旁坐下,手指一松,剩下的半截鐵絲就掉在腳下。
閉上眼,各種或真或假,或真假未知的線索雜糅在張城的腦海中,一時間讓他難以適應。
左手擠壓太陽穴,強打起精神,他試著抽絲剝繭,找出破局的那個點。
輕輕抿著嘴唇,腦海中鏡頭閃爍。
劉雨薇說楚曦的左手有殘疾,並且因此極度自卑,甚至對於“完美”的左手產生了一種近乎於病態的執念,而物業男人王瑞的說法與之恰好相反,左手殘疾的人並不是楚曦,而是劉雨薇自己。
按照王瑞的說法,劉雨薇左手殘疾後畫術一落千丈,又被藝術中心殘酷解雇,一連串的打擊下,心理產生什麽問題也在情理之中。
順著王瑞的說法往下想,她也有充足的,妒忌甚至是“癡迷”其他人完美左手的理由。
張城是親眼見過劉雨薇左手的,五指纖細,又很靈活,根本看不出一絲曾經受過傷的痕跡,即便現在的醫療條件已經很發達,也不可能將她的手複原成這樣。
不過......他眉頭緊蹙,陷入了沉思。
他實在找不出王瑞在左手這件事情上撒謊的理由,這個謊言太低級了,只要尋來劉雨薇一看便知。
雙手交叉,他陷入了一個提出質疑,然後被自己否定,再提出質疑這樣一個死循環當中。
如果非要在劉雨薇與王瑞兩人中選擇一個相信,張城更傾向於劉雨薇。
畢竟客觀事實擺在這裡,張城親眼見證過她“無暇”的左手,而王瑞卻言之鑿鑿她左手殘疾。
對於王瑞這個人,張城還是更多持警惕觀望的態度,現在隔壁712房間極有可能埋伏著一個人,而這個人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王瑞。
劉雨薇是713房間的戶主兼住戶,故對發生於房間的怪事提心吊膽不足為奇,可王瑞為何對713房間的前塵舊事如此好奇,又正義感爆棚,篤定劉雨薇就是殺害楚曦的真凶?
在張城看來,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物業經理該有的樣子。
張城開始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物業經理感興趣起來,“總覺得這個人怪怪的,不知道他之前是做什麽的。”
他記得王瑞曾無意中與自己說起過,他以前不是做這行的,換工作只是為求一份清閑,不操心。
“可也沒見你怎麽清閑啊,反倒操心起這麽多事,”張城冷哼一聲,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什麽人聽。
夜深了,疲憊感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這是身體的自我調整,張城也沒辦法控制,昨天他便沒休息好,白天又鬥智鬥勇顛簸了一天。
他站起身,向衛生間走去,希望在沉重的眼皮閉合前,衝上一把冷水,讓自己清醒清醒。
衛生間很小,可整潔乾淨,潔白的洗漱池旁飄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衝了幾把冷水的張城覺得瞬間清醒了許多,腦海中也不似方才那樣亂了。
他一邊拿毛巾擦臉,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還沒等他擦乾臉,一陣急促的鬧鈴聲突然在他的耳邊炸響,短暫的愣神後他一把扔掉毛巾,跑出衛生間。
半分鍾後,刺耳的鬧鈴聲停止,張城立在一側牆邊,手裡抓著罪魁禍首——一隻萌黃色卡通掛鍾。
它原本被掛在牆上,現在被張城取了下來,順便關閉了鬧鍾。
反覆打量著手中的掛鍾,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鬧鍾應該是劉雨薇自己設置的,可她設置鬧鍾的目的是什麽? 現在是夜裡11點多一點,還遠遠沒到詭異敲門聲響起的時間。
一般來說人們設置鬧鍾都是為了提醒自己,或是敦促自己不要忘記某件重要的事情,可有什麽事情是需要劉雨薇用這種方式反覆提醒自己?
還是在夜裡11點多這個尷尬的時間?
百思不得其解的張城又將目光鎖定在這個掛鍾上,期待能從它身上打開突破口。
他仔仔細細,反反覆複,內內外外,認認真真研究了一大通,最終得出結論,這就是個普通的掛鍾。
樣式也很普通,甚至在某寶上他還搜到了同款,19塊8全國非偏遠地區包郵。
“還真不貴,”一貫精打細算的他對這個價格,能買到這種質量的掛鍾,很是滿意,甚至動了自己也買一個, 掛在事務所牆上的打算。
“.......我到底在想些什麽?”身處此地,還能有這樣積極樂觀的心態,他也是很佩服自己了。
沒有把掛鍾再掛回去,而是順手擺在了一旁的桌上,沒別的原因,張城擔心它再響,嚇自己一跳不說,還不方便關。
戀戀不舍的瞥了一眼掛鍾,秒針正一頓一頓的前進著,已經走到了11的位置,再有5秒鍾就是今夜的11點11分了,不是什麽很特別的時間,可張城的眼睛就是無法從掛鍾的鍾盤上離開,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是偶然間得到了一種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就是有種感覺,當秒針到達12的那一刻,會有事情發生。
57,58,59......張城在最後幾秒鍾甚至都沒敢眨眼。
到了!
秒針終於指向12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就像是一個倒置的沙漏被堵塞住了中間的連通孔。
可再嚴重的堵塞也有被疏通的一刻,更何況是時間的洪流......
指針輕松的從12處越過,什麽也沒有發生。
張城瞬間呼出一口氣,這口氣他憋的太久了,想來是自己太過緊張。
他暗暗決定這個案子完結後他一定要給自己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咚,咚,咚,”有敲門聲傳來,不急不緩。
張城剛剛放下的心臟仿佛被人一把揪起,他的第一反應竟不是看向門的方向,而是桌上的掛鍾。
11點11分11秒。
他看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