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變相地譴責。
馮辭這時沒有了絲毫的露怯,就這樣和阮毅對視,大有以死相諫的意思。
“如果您有什麽想法請告知我們,我們作為一直為您分擔重則的族長,有知道的權利。”
原本他們都做好了被王一巴掌拍飛的準備了,然而王卻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生氣,隻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竟然波破天荒地如他們所願解釋了一下。
“後面我會踏平女兒國,然後全天下都是苗疆,不會再有敵國,所以也就不需要所謂的王了。”
這人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狂妄的話。
馮辭和歐陽玉兒都被他的話震得一愣一愣的,沒有統治者的世界……真的存在嗎?即使他們作為統治者,但都早已學會遵循固有的生存規則走了。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們,這條路還可以這麽走……
兩人怔仲了好久,最後決定相信王的抉擇。
他們苗疆一出生就為王的王,有這般的實力和魄力他們沒有理由不追隨。
而且,隱隱地,他們也很期待王描述的沒有統治者的世界會是什麽樣的……是不是就不存在為了王位自相殘殺的慘劇了?會不會貴族和平民一樣,見面後雙方脊梁都直直地互相道一句你好?
他們知道他們的王有非同一般的想法和手段,但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境界。
這世上太多的人為了統治這個世界而統治世界,他們的王絕對算得上第一個為了解放世界而統治的。
一瞬間,兩人看阮毅的神色都更加敬畏了。
阮毅沒有在意,他說出來只是想讓他們心裡有個底,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並沒有讓他們崇拜的意思。
“你們要是沒事,就各乾各事吧。沒事不要找我,不要讓夏敏發現異樣。”
馮辭和歐陽玉兒了然,“是。”
然後馮辭回客棧,歐陽玉兒逛街去了。果真是“各乾各的”。
街道上,歐陽玉兒拿出小黑盤在了手腕上,用袖子遮住了,“自言自語”起來。
“小黑,她安全回來了,沒有受傷。你不用擔心啦。”
“她和王還沒有和好,我心裡竟然在偷偷地竊喜,你說……我是不是很齷蹉?”
“王今天的言論你聽到了吧?他……真的是一個很偉大的人,這世上如果真有那麽一個人能配得上她的話,那個人確實非王莫屬。”
“可是,我為什麽還是會痛呢?兩年過去了,為什麽還不淡呢?為什麽……”
歐陽玉兒今天是戴了面紗的,她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低聲細語。
就在這時,一個與她擦肩而過的看起來十分稚嫩的男子開口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
歐陽玉兒愣了一秒鍾,然後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叫我?”
稚嫩男子笑了笑,“是的姑娘,在下與姑娘有緣,想送姑娘一句話: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聽到一句話歐陽玉兒晃了一下神,然後那個稚嫩男子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人海裡,剛剛的一切就像她的幻覺,從未發生過一樣……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嗎……
……
已經回來的阮毅坐在一樓喝茶,眼睛時不時地看看樓上。
馮辭慢了他一步,回來後看到的場景就這麽個樣子。
他強忍著想吐槽王此刻特像一個花花公子在泡妞的富家公子,默默地目不斜視地路過他的身邊,就像陌生人一樣,回了自己房間。
嘖嘖嘖,怎麽說呢,這張臉的王看起來比以前容易親近多了!
“何劍”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對臉這一塊從來不在意。既然夏敏討厭那張臉,和那個身份,他換了就是。
夏敏委屈臉:我討厭的是臉和身份的問題嗎?是你啊大哥!
某人又才一會不見夏敏,又開始發散思維了。
她在樓上幹嘛?怎麽還不下來?
而樓上的夏敏正被欣欣這個小妮子哭個不停地緊緊抱著呢。
從剛剛她推門而入,這小妮子就一下衝上來抱住她就哭,一直哭到現在。
她理解欣欣失而復得的害怕,只是心疼地摸著欣欣已經瘦削的有點咯人的下巴,略帶責備地開口:“怎麽回事,你怎麽瘦成現在這樣了?是不是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
欣欣這時候的心情也緩了過來,只是聲音還帶了點抽噎:“小,小姐你和義博都不在,我,我怎麽可能吃得下去飯。”
夏敏明顯一愣,“義博不在?她去哪了?”
剛剛欣欣一直在哭,她也沒來得及問義博和石頭怎麽樣了。
“是啊小姐,你沒遇到義博嗎?他好像去找你了。”
“沒有啊……”
雖然她心裡奇怪,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在夏敏的印象裡,義博是一個高情商高智商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那樣的地方混的風生水起了。
所以就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也不擔心他的生命安全。
反倒是另外一個憨憨她要多留意留意,“石頭這幾天回來了嗎?”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回來了吧。
“沒有啊,這幾天我一直在客棧,石頭並沒有回來。”
自從前段時間小姐派他出遠門,她就沒見過他的身影了。
夏敏眼裡劃過某種深思,不對。
看她神色不正常,欣欣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小姐,是不是石頭遇到危險了?”
夏敏看到她蒼白的嘴唇和沒有血色的臉頰笑了笑,“沒有,他可能被什麽事絆住腳了吧。我這幾天在山洞裡滴水未進,有點虛弱,我們在客棧好好調理兩天,然後出發去胡村接石頭。”
聽到她說“滴水未進”,欣欣立馬緊張了起來:“怪我,竟然沒有注意到小姐氣色不好,我這就下去給小姐吃的。”
說完拖著虛弱的身體就打算忙活起來。
夏敏“噗嗤”笑了一聲,下班拉住她的手:“行了就你這樣還給我準備吃的呢,別再把吃的打了。我們一起下去吃。”
然後拉著她就下了樓。
欣欣看著那隻被小姐拉著的手,頓時感覺滿血復活了。
有小姐在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