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話趙無淵沒有說完，但白修遠懂。

　　元帥對他們來說是統帥，那是在戰場上、校場上，私底下他們是兄弟，是親密無間的夥伴，他們會在一起沒有什麽底線地暢談，也會在勝利以後，徹徹底底地喝個痛快。

　　回想那段時光，真令人難忘。

　　也正因為如此，每一個將士對元帥的感情都很深，尤其是越了解他，就越讓人覺得他的人格魅力很大。

　　白修遠心中快速過了一遍當初的情景，不由得歎了口氣，可惜現在已物是人非了。

　　她究竟為什麽要女扮男裝混入軍營呢?

　　白修遠想不明白。

　　要知道，軍營裡面有條嚴厲的規定，女子入軍營者死。

　　這條禁令直到她自己坐上元帥之位都沒有廢除。

　　一切一切，只有程清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另一邊，完成了所有儀式的程清程越，準備去皇宮裡面謝恩了。

　　這恩不僅僅是要他們兩個人去謝，還要程太師和安和王安和王妃一起去謝恩。

　　但府裡有客人，皇上那邊又必須得盡快去，否則就是大不敬。於是他們商議了一下，最終由安和王妃程太師領著程清程越前去。

　　一行人從大門出去，上了馬車，去了皇宮。

　　然而身在王府內的白修遠和趙無淵，此時還並不知道他們去了。

　　兩人各懷心思回憶了一陣，就準備去找程家兄妹好好說說話。

　　誰知道一打聽，才知道他們竟然已經去皇宮了。

　　趙無淵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不好。”

　　“怎麽了?”白修遠對他的反應很是奇怪。

　　趙無淵對白修遠道:“修遠，我有事要先走了，晚上回來我們一起喝酒。”

　　“哎……”白修遠還想叫住她問點什麽，結果趙無淵跑得比兔子還快，眨眼就溜出了大廳。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微皺著眉頭，開始推測起趙無淵為什麽這麽反常來。

　　事關程清，他絕對不能大意。

　　*

　　禦花園內，程清意外地看著眼前的男子，福身行禮:“見過皇上。”

　　皇上憐愛地看著她，抬手虛扶了一下，道:“平身。”

　　“謝皇上。”程清站直起來。

　　皇上打量她一番，微微點頭，這一襲白色華服穿在她的身上，既襯托了那份神秘高貴的感覺，又突出了她身不同於其他小姐的英氣，越看越讓人覺得美。

　　他見多識廣，也不是沒有見過大將家的女子，但是能夠將英氣和溫婉完美結合的，面前的程清是第一個。

　　“皇上，皇后娘娘喚臣女前來也不知所謂何事，未免娘娘等久了，臣女先行告辭了。”程清被他打量得越發清楚，先前的猜測恐怕沒有錯，這皇帝，恐怕是真的對她上心了。

　　“朕給你的賞賜，你可還喜歡?”皇上沒有說放她走，而是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麽一句。

　　程清眼睛一轉，心想這皇帝恐怕是在試探她，既然如此，那她便奉陪了。

　　“回皇上，臣女兄長戰死沙場，臣女能得到這些東西，全都是因為兄長。臣女看到這些，不敢言喜歡，只是心痛。若是能夠用這些珍貴之物換回兄長，臣女願傾盡所有。”

　　皇上看到程清神情上帶著隱忍的痛苦，想起最近的傳聞，她和他兄長的感情確實很好，雖然不是他心中想要的回答，但卻看到了她的真性情。

　　這一點，是難能可貴的。

　　“程愛卿是我趙國的忠勇之士，

是我趙國的英雄，他的死是朕的損失，是趙國的損失，朕也是心痛的。”　　說著，皇上朝程清靠近了幾分，溫柔對她道:“朕和你一樣，也在思念著他。”

　　程清有點恍惚，並沒有察覺到他靠近。雖說她一切都是為了哥哥，為了黎民百姓，但是能夠親耳聽到這個全趙國地位最高的人說出這番話，她的虛榮心確實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過，也僅此而已。

　　皇上見她低著頭不說話，以為她在難過，抬手搭上她的肩膀，用安慰的語氣道:“清兒……”

　　“父皇！”

　　突兀的男子聲音震醒兩人，距離一下子便拉開了。

　　程清這才察覺到自己的位置竟然和皇上這麽近了，稍微挪開些距離，暗自懊惱，她怎麽能夠為了一點榮耀就這般心神不定?

　　皇上也惱，但他惱的是叫他的人不知道看場合，破壞了他的好事。

　　遠處趙無淵帶著笑容走了過來，有些陰鬱地掃了眼程清，拱手對皇上道:“兒臣見過父皇。”

　　皇上見是他，心裡那點不愉快也就拋在腦後了，再怎麽說，這都是他最得意的兒子。

　　“老四，你不是去安和王府了?怎麽會來這裡?”

　　這番話語氣也是頗為慈父了。

　　程清行了行禮，道:“皇上，臣女先告退了。”

　　語罷，轉身就走了。

　　皇上想將她留住，但看她走得不留余地，只能算了。

　　趙無淵看著這一幕，隻當是沒有看見，笑道:“程姑娘還真是害羞，兒臣一來，她就走了。”

　　本是無心之言，皇上卻上了心，問道:“老四，你喜歡她?”

　　趙無淵聞言，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只要斷了父皇的念想，再去勸勸程清，也就可以了。

　　在他的心裡面，還是認為程清的品行不錯的，只是一時走了歪路而已，拉回來就行了。

　　趙無淵點點頭，道:“程姑娘是個難得的好女孩，兒臣確實是喜歡她。”

　　這句話皇上心裡也頗為認同，那程清的確是個好女孩，只是老四喜歡……

　　“她已經十九歲了，你不會覺得她年紀太大了點?”

　　趙無淵坦蕩地道:“父皇，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只要能得到她的心，年齡大點又有何妨?錯過了她，可就沒有第二個程清了，兒臣會遺憾的。”

　　這番話是假，皇上卻聽到心裡面去了，確實，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程清了。

　　“老四，她已經對外宣布了要替亡兄守孝一年，若你這一年有本事贏得她的心，朕明年便為你們下旨賜婚。”

　　趙無淵聽得心頭一涼，他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父皇竟然還是沒有想要放棄程清。

　　“那兒臣就多謝父皇了。”

　　此事還得想個辦法，看來必須去找修遠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