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一個女娃娃跪坐在廳堂的草席上,長老將煙鬥倒置敲了敲女娃身後的油燈,沒著,又敲了幾下,嘬了口煙鬥,向房梁上吹長煙,轉頭招呼屋外的小管家,又指指女娃顫抖的背影,小管家立刻轉身飛跑而去。
扶椅而坐後,長老對著照進屋內的光束說:
呵,童大呀。
隨著嘴角肌肉的抽動,香鶯閣童老板半白的胡須也微顫著,連忙點頭應和:哎,哎,大長老。
長老轉眼看向童老板:
都斷乾淨了?
童老板垂著眼皮,瞄著女娃的背景回答:
四年前,她是柴房的火夫從後院的邊門報進來的,要不是籃子被踢翻,也發現不了她,不哭鬧,呵呵。
也發現此時講趣事不適宜,童老板繼續低頭說:
閣裡上上下下,見她乖巧,什麽方法都用盡了,確實是……確是成不了鶯人了,吟不能,舞不能,琴,琴也不能,長老,長老,她於我這就是個無用之人,天地造化,讓她……
小管家從屋外箭步衝進屋內,給女娃裹上一件披風,又迅速退了出去。
童老板被這麽一打斷,咽下口水,順著椅子滑跪在長老面前:
四長老,哦不,大長老,命就隨她自己搏一搏吧。所有費用,我都可以出,隨從,隨從、牲口、車馬,都由我來,金銀珠寶也都我來,今後族裡有什麽需要盡管叫我出力,我,未有子嗣,被貶出宮門,東門一族留我棲身之所,我無以報答……
都……
童老板越說越激動,身子都直了起來,被長老這一個字,給驚嚇回弓影,長老還是對著光束提問:
把謝禮在往你閣裡送呢吧。
童老板的頭更往下低去,真是恨不得下巴插的進喉嚨。
都,不願自己的閨女被送進去吧,呵,都猜你有好幾個娃娃悄悄養著,你倒是兩邊都想做人,直接送來了。抬回去吧。
大長老!
童老板跪著挪向長老,又順勢抱上長老腿腳:
自問,哪一族真想去孝敬宮內嗎,長老,留我,留我有用,這娃,還小,不記事,現在調教怎麽都還是能用一用,想想喚兒,想想我們的喚兒,再賠上誰家的都不能換回二長老、三長老!我知道,我知道都舍不得,憋著,憋著這股氣,幾家都還披麻戴孝,長老,四,長老,喚兒……
吐出煙圈的長老,眯起了眼睛,說到:
怎麽還哭上了呢,宇喚偷了那個東西,就只能被削骨,他不該呀。
童老板抬頭,驚奇的看著近日剛坐上族長之位的四長老,聽這個比自己還小幾個年歲的賣弄老成:
那些給你的,你先留著,宮裡說的,你可牢牢記住了呀,這不是骨也削了,那就往下繼續著來啊,童大啊,答應誰的,都不能食言,回去吧。
說罷,長老將煙鬥甩手在地,從女娃身後,就著披風將她攔腰提起,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女娃抬頭,看著步步遠離自己的童老板,小聲回答著,也就提著她的長老能聽見了:
沒有名字。
呵,從今以後,你就正式為我東門族人。
長老站在庭院,將女娃翻轉,提著後頸處的領口推向夜空:
你要永遠記得這景象,皓月當空,乾坤星辰,入了東門,命,就是族人的,這就是你的使命,東門宇月!記住了!
女娃從未離皓月如此的近,都說中秋的月亮,十六圓,果然啊,即便有些被勒得喘不過氣來,也被月色明亮所震撼,就著這美的耀眼,女娃心裡感受到後頸手臂傳來的力量,心裡默念:
東門……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