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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快樂！”羽兒一進大門，就給了我們一個熱情的微笑。

　　然後，換來了三句敷衍回應:“謝謝，謝謝！”、“啊，快樂快樂！”和“你也快樂！”

　　“算了。”羽兒無奈地搖搖頭，轉頭問我:“叔叔，聖誕節不放假嗎?”

　　“元旦再放行嗎?”我態度誠懇，畢竟國內大小公司都不太常見聖誕節放假的。

　　“那今天下班後，叔叔請大家一起出去吃頓飯?”

　　“這個沒問題！”

　　“羽兒，這樣不好吧?總讓老師來請?”小靖替我打抱不平。

　　“對哦！我一直想問，叔叔你很有錢嗎?”羽兒好奇。

　　“就那樣吧。你們要房要車我給不起，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我實話實說。

　　這時，一直聽著的大海突然問了一句:“隊長，你自從辭了警察的工作後，這四五年都在做什麽?”

　　“處理一些…自己的私事。”

　　“嗯?”三個小家夥同時發出困惑的聲音。

　　“行啦，行啦，快準備開門吧！今晚請你們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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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著今天的客戶，總覺得有點兒眼熟。

　　“趙老師！”端著茶進來的羽兒好像認出了客戶。

　　“羽兒，你認識客戶?”我問到。

　　“不是啦！趙若晗趙老師可是知名的女演員！”

　　“不敢當，不敢當！”客戶非常謙虛，但似乎真的對於這個說法有些不安。

　　羽兒好像挺熟悉客戶，我對羽兒說:“那這樣，你替小靖來給我做記錄吧！”

　　“哦，好的！”羽兒點點頭，和小靖簡單交談兩句，做了交換。

　　“那麽，趙女士是吧?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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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自述】委托人:趙若晗

　　這位小姑娘說的沒錯，我是個演員。但一線早就不敢當了。

　　其實我起點挺高的。剛出道大概是二十年前的樣子吧?很快就演了女主角。

　　當時的娛樂圈沒那麽複雜，大家…也沒麽浮躁。

　　不過，韶華易逝。雖然我的退場是因為遇到了心愛的人，但終究是要離開舞台了。

　　現在的我和丈夫恩愛如初，也兒女雙全，家庭幸福。但我終究舍不下心中對於演戲的夢想。

　　娛樂圈我還是有些人脈的。在聽說我要復出後，以前的經紀人也立刻幫我找了幾個角色的面試。

　　——當然啦，都是些阿姨、媽媽之類的配角。

　　我也沒有奢望自己還能當女主角，甚至都沒指望再火！畢竟已經到年齡了，保養再好也沒法跟一臉膠原蛋白的小姑娘們爭風頭。

　　但是，我覺得我的演技還是可以的，應該有更寬廣的選角余地才對！

　　也不知道是最近劇本質量不如從前了，還是我拿不到好資源了?我總覺得我復出後演的角色都平平淡淡，反響也都一般。

　　我聽說阮先生您是位偵探，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下市場行情?看看究竟是我已經徹底過氣了，還是靠著努力還能再實現一次夢想?

　　其實，已經是人生贏家的我，有些貪得無厭。

但請理解我，我是真正喜歡演戲！　　從看到人生的第一部電影開始，我就幻想自己也能像那位女主角一樣，這麽多年來的努力我不想讓它們都歸於平淡。

　　只不過，當代今時的聚光燈，是否還能照到我呢?還是我只能變成他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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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托人的敘述頗有詩意，不知道的話我還以為是羽兒自己寫的小說呢。

　　不過，確定了細節後，我還是接下了這個委托。畢竟電視台、新聞媒體之類的地方我還是有些人脈的。

　　送走趙女士後，我看羽兒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變化，看來對這種事情不以為奇。

　　“現在娛樂圈的當紅小花有的比我還年輕！趙若晗雖然演技在線，年輕時候也很漂亮，但終究是人到中年了啊！”羽兒解釋道。

　　“吃年輕飯啊！”雖然有道理，但總覺得有些殘酷——畢竟誰不會老呢?

　　“其實，這種情況比較針對女演員。”羽兒想了一下，繼續給我科普:“男演員也不說完全不受影響，但似乎許多角色對於男演員的年齡限制不大。”

　　“為什麽?”我不解。

　　“舉個例子吧！一個公司的老總——是小鮮肉很蘇很霸道沒錯，但如果是帥大叔也很符合實際情況，甚至會有反差萌。但和他談戀愛的女主角，如果不是年輕貌美的話，沒人願意看中老年相親的！”

　　“中老年就沒有故事了嗎?”我有些氣結。

　　“起碼在銀幕上不會有，因為沒人看。”

　　“你好像很深諳此道?所以沒有選擇進娛樂圈?”我調侃道。

　　“其實很多人都明白，因為是很淺顯易懂的道理。導演明白、編劇明白、觀眾明白、演員自己也明白。”

　　“必須遵守的遊戲規則?”我是律師，自然知道人為了錢可以犧牲多少。

　　“也或許只是太浮躁了而已——起碼我是想要看一些真正在講故事的電視劇的。”羽兒真的是在一臉寂寞地感歎，看來已經對於一些媚俗的小說和電視劇厭煩了。

　　“但‘浮躁’的電視劇還是層出不窮，說明是有市場！你不也說看幾個帥哥養養眼也挺好的嗎?”

　　“對。有時候看劇不願帶腦子，來些瑪麗蘇看著也挺甜的。”

　　“所以我覺得這位趙女士挺值得敬佩的啊！努力尋找自身的價值，實現夢想！”

　　羽兒不置可否:“其實也還是再紅一次吧?聚光燈下的名利，是會讓人上癮的…不過文藝些也不是不行！最近一些所謂的‘真性情’，但其實是人設的演員看多了，反而懷念起這種有些矯作的文藝少女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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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小靖一樣，本以為人家只是踏實勤奮，其實小夥子專業知識扎實得很！

　　我原本以為羽兒只是個隨心所欲的大小姐，其實她很多事情都想得很明白。

　　我記得前段時間還想著要多給他們言傳身教呢，現在看來是我學到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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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飯後，我喝著茶，坐在辦公室的角落發呆。電腦上正播著一部國外關於聖誕的老電影，三個小家夥在看得津津有味。

　　“這次的客戶的委托，你們覺得該怎麽做?”我拉長了嗓音。

　　小靖點了暫停，回頭問到:“老師您什麽意思?委托人不是讓您去做市場調查嗎?”

　　“不太一樣。”我解釋道:“趙女士要求些比較詳細的資料信息。畢竟是偵探費不菲的正經委托，不能光告訴人家比如‘現在流行偶像劇，您去整容吧！’之類的。”

　　大海有些擔心我:“那您準備怎麽做?”

　　“我可以買些關於近幾年影視劇備案和審核的信息，也應該可以搞到些正在審核的劇的資料……到時候整理一下就可以了吧?”

　　“隊長您這不都安排好了嗎?我們到底能幫啥?”

　　“說實話，跟羽兒談了談後，我不認為結果會很樂觀。可能還是關於委托人情緒的問題吧?”

　　兩個男孩子看向羽兒，後者點了點頭:“就算真的有好劇，我也不認為會找趙若晗來演。畢竟她已經離開娛樂圈好多年了，資源、人氣，還有最重要的，自己的演技都不複從前了。”

　　“還真是人走茶涼啊。”比起偶爾還和原單位同事聯系的小靖，大海似乎更不願意去回想當警察時候的事情。

　　羽兒笑了:“不過，挺有想法的！問偵探怎麽紅?叔叔是偵探，又不是星探！”

　　小靖有些較真:“星探也只是發現藝人吧?紅不紅還是得看藝人自己。”

　　羽兒點頭:“嗯！雖然有實力有顏值的話，紅的概率會大些;但一大部分的紅都是運氣好。當然，成千上萬的二線、三線、十八線藝人注定一輩子默默無聞。比起來，趙若晗算是幸運的了！”

　　好像是有點兒貪婪了呢?我突然想起客戶自嘲的話。不過，對於女演員來說，事業愛情家庭真的是難以兼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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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你們倆不看電視劇嗎?”我突然想到，比起看得太透的羽兒，小靖和大海好像更能代表多數觀眾的意見。

　　大海很快回答:“我最近在看一部懸疑劇。說實話，拍的不錯！”

　　“大海你和你隊長好般配啊！一個喜歡看偵探懸疑的小說和電視劇，一個就是偵探！”羽兒哈哈大笑。

　　“巧合吧?我剛認識大海那會兒他就喜歡盯著手機看，並不多參加同事間的聚會。我還說過他幾句呢！”我回憶道。

　　“我喜歡那種跟著書中的線索和思路一起推理的感覺，尤其是發現自己的推理和書中的結果一樣時，特別有成就感！”

　　“不過，最近的這類小說有很多質量一般的，而且也有很多掛羊頭賣狗肉的。”

　　“讓我猜猜，中心是男主和女主談戀愛吧?後來就狗血了吧?”羽兒真的是把這類套路爛熟於心了。

　　“沒錯！”大海點頭。

　　小靖這時候也想到了:“我喜歡喜劇！不過最近國內電視劇形式的優秀原創喜劇不多，我都是在追國外的。”

　　羽兒想了想，讚同道:“對，國內喜劇一般是電影或者相聲小品。我記得靖哥哥好像也有不少喜歡的喜劇綜藝，對吧?”

　　“嗯！對了，老師呢?”

　　我想了想:“其實只要是踏踏實實講故事的就行了吧?少些誇張的戀愛和矛盾。藝術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但不能懸浮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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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問個問題！”我突發奇想，問幾個年輕人:“假如咱們的偵探社是部電視劇，或者是一部小說，你們覺得怎麽寫才好?”

　　“那隊長肯定是主角啊?”大海指著我說道。

　　“那我是女主角！”這個沒什麽可說的，畢竟整個房間只有羽兒的性別符合。

　　“那，故事怎麽發展?”小靖也有些好奇。

　　“這個嘛…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男主角再年輕一些，再帥一些比較好吧?畢竟是要和我談戀愛的！”

　　“哦。”我面無表情地點頭。

　　“其次，男主角名字太俗:阮永商?這什麽名字啊?我現在還覺得拗口呢！得換個特別有詩意的才行！”

　　“哦。”我這次連頭都懶得點了。

　　“還有啊，咱們四個都太普通了，應該有些技能。”

　　“技能?”我不解。

　　“比如我吧，就算做不到過目不忘，也得熟知天文地理吧?還有，雖然我確實是生物醫學專業，但目前還沒有遇見什麽氰化物、毒品之類的讓我分析！”

　　“這年頭女主角還真難做…”我苦笑。

　　“還有靖哥哥！最好特別擅長做生意，能日進鬥金的那種，從此咱們偵探社每天喝著紅酒、住著酒店、享受有錢人的生活！”

　　“這個…學經濟的不代表有錢啊！”小靖撓了撓頭，似乎真的有些愧疚——沒能讓我們吃香喝辣，享受“有錢人的生活”。

　　“還有大海。武神降臨！近有身懷十八般武藝，遠有常佩閃光彈槍炮。”

　　“這個好像最接近！”我拍拍瞪大了眼睛的大海的背:“大海他格鬥也好，射擊也好，在以前都是拿到過比賽名次的！”

　　“那確實很厲害。”羽兒給予了讚賞的一瞥，但隨後說道:“但是，能赤手空拳以一敵百麽?百米之外能射中目標麽?”

　　“……”

　　“最後是叔叔——最好有超能力。 什麽犯案現場靈能寫真，招魂喚魄與被害者交流之類的……”

　　“他們倆已經是半人半神了，我直接連人都不能做了?”我無語。

　　“這樣吸引讀者或者觀眾嘛！咱們身邊兩天一起綁架、三天一起命案。而在每次破案的過程中，我和叔叔漸漸產生感情…不過因為你們都喜歡我，還有女二喜歡叔叔，所以必須展開多角戀！”

　　“哦！還要有些英雄救美的場景！最後以破壞了反派毀滅地球的計劃作為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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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有意思的。”小靖這麽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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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為什麽?哦…好吧！”我掛了電話，一臉沮喪。

　　“怎麽了，老師?”小靖關心地問。

　　“今天幾家附近的餐館都訂不上位子了！”

　　“今晚是平安夜啊！”羽兒提醒我。

　　“你該早些告訴我的…”

　　“那就繼續吃外賣吧，隊長?”大海好像無所謂。

　　“不不！”我搖搖頭:“這樣太沒意思了。”

　　“那吃什麽?自己做嗎?”羽兒笑道。

　　“好啊！自己做！”偵探社又不是沒有廚房，大家一起做頓聖誕大餐，多好?

　　我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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