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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偵探，我最不喜歡的委托是和警方扯上聯系的事情;作為律師，我最不喜歡的是公訴案件。

　　和掙不掙錢有關系但關系不大。主要在處理這些個委托或案件時候，我沒有什麽權利，而且一般都會很無聊。

　　但如果真的來了這樣的事情，我卻也是萬萬不能推脫的——對於一個剛剛工作不到3年的小律師來講，能把我律師執照吊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叔叔，你能不能勝訴啊?”

　　我放下手上的資料，抬頭看向羽兒:“公訴案一般沒有勝不勝訴這麽一說的。”

　　“那你其它事件的勝訴率高嗎?”

　　“就，就那樣吧！”我含糊其辭。

　　“那就是不高…”

　　我有些不服氣，解釋道:“一個律師優不優秀，和勝訴率關系不大！更何況我還是新人，來日方長！”

　　羽兒投來了母親看不爭氣的孩子般的目光，歎了一口氣:“唉…雖說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但如果到了五六十歲才發光，就沒意義了！”

　　“賺錢夠養活你們就行！行了，別打擾我工作啦，去玩吧！”

　　羽兒走後，我又繼續專心看起了這個訴訟的資料——

　　簡單來說，是一個關於“正當防衛”的訴訟。這次我要為一個因為正當防衛而導致他人死亡的男人辯護。

　　我看了看表，發現時間差不多了。於是起身前往公安局那裡，準備以律師的身份見一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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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自述】敘述者:樊止

　　律師，您聽我說！我真的真的是正當防衛啊！法律一定不是只看誰死了吧?一定是會站在有理的一方，對吧?

　　事情是這樣的:我和那個人本來是素不相識的！只是因為在停車場的時候，我和他因為一個停車位，結果吵了起來！

　　先動手的是對方！你看他長得那麽牛高馬大，我這麽瘦小，明顯在體能上我是劣勢吧?只是您別看我這個人平時不爭不搶的，如果有人欺負我老婆，我可絕對不原諒他——沒錯！那天他打我就算了，他竟然還一把就將我老婆推到了地上！還罵我老婆罵的特別難聽！

　　我老婆當時可是懷了孕的！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父親，這個能忍嗎?！而且就算我不在乎我老婆和我孩子以後看我的眼光，那我也保護自己吧?我可是快被打死了啊！

　　所以，我最後撿起了一根鐵管，往那個人的頭上就……我真的不是想讓他死！我只是想保護我老婆、我孩子、和我自己！

　　這一定就是“正當防衛”吧?我肯定是會被認定無罪的吧?法律一定是會支持正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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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樊先生的敘述，我沒有表態，只是表示我會盡力為其辯護的。

　　隨後，我簡單地和負責此案的警官聊了一會兒，了解到了更詳細的情況。

　　回到事務社後，我發現大海在我的辦公室:“你做什麽呢?”

　　“隊長回來啦！昨天你不是說你辦公室的燈泡壞了一個嗎?我剛才去買了新的，現在給你換上！”

　　“啊，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謝謝啊！”

　　大海點頭，

把大燈重新打開——已經沒問題了。　　“那我出去了！”

　　“你等等！我有事情跟你講，你先坐！”我心裡對於這件“正當防衛”的事件不太敞快，想找個人傾訴一下;於是我把整件事情大致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大海。

　　“——大概就是這樣了，如果讓你決定的話，你怎麽看?”

　　大海皺眉:“應該是…正當防衛吧?畢竟這個人和他老婆受到攻擊在先，這個人想要保護自己和妻子以及孩子的想法絕對是無可厚非的吧?”

　　“嗯，那肯定的！只是……”

　　“怎麽了，隊長?你會怎麽認定這件事情?”

　　我看了看大海，歎了口氣:“防衛過當。”

　　“不會吧?！”大海一臉的難以置信:“難道只是因為另一個人死了?”

　　“和著有關系，但並不是只要死了就一定會是防衛過當——主要是……樊先生沒有進行‘恰到好處’的正當防衛！”

　　“恰到好處?”大海對這個詞在這裡出現而感到困惑。

　　“對！正當防衛的幾個判定條件:首先是有不法侵害發生時、必須是在不法侵害正在進行時、以及針對的是不法侵害者——這幾條都符合正當防衛的范疇！但關於防衛的程度，我覺得有很大概率會被認定為防衛過當！畢竟對方是赤手空拳，而樊先生首先使用了武器！”

　　“鐵管?”

　　“對！我問了負責調查的警官，他們說當時那個停車場附近正在施工，所以散落著些鐵管什麽的……要是想起訴工地也行，不過這就不歸我管了！”

　　“不是，隊長，我是問當時使用鐵管的前後情況！”

　　“體型差距太大，加上死者生前是連散打的，結果樊先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被打倒一旁後，順手撿起一根鐵管砸向對方頭部，直接導致對方昏迷，後來因為搶救無效死亡。”

　　“救護車是樊先生叫的?”

　　“對！自首的同時，也叫了救護車——我會好好從這點替他辯護！就算成功率再低，我也想為判定他是正當防衛而努力！”

　　“嗯……”大海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就沉默了。

　　“對不起啊！我只是覺得心裡不太舒服，想要找個人傾訴一下，結果連累著你的心情也不好了……我只是想順便提醒一下你:以後如果是你遇到類似的事情——幫助他人也好，保護自己也罷。最好能夠避免肢體衝突。”

　　“我明白。雖然我每天鍛煉，就是為了讓自己有能力去保護自己和親人朋友——可如果不是在最必要的時刻，我是不會使用暴力的！只是——”

　　大海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這個時機和尺度還真不好判定啊！”

　　我笑了笑:“是啊！所以說就算是對方先動手，而且你是有理的一方:我也希望你能采取逃跑、躲避、報警的形式來解決！雖然聽起來有些窩囊，但這是最保險，最符合規則的做法！血性和衝動往往會招致不必要的麻煩，如果是為了一時之氣就更不值了！”

　　“我知道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情況都不能反擊:如果看見對方在持武器行凶、搶劫，或是明顯出於奪取性命的目的而攻擊，這個時候你就可以用盡全力來維護正義，保護他人或是自己的性命！”

　　大海點頭道:“這我清楚，畢竟我以前也是警察，這些有聽過！只是……我覺得有些時候明明是想要去保護，卻依然要受到處罰……未免有些不公平?”

　　“沒辦法！如果只要是對方先動手，另一方就能無限制地防衛的話，整個社會將變得非常可怕！大家會變得崇尚暴力，崇尚殺戮;也會有許多人借著機會來施行惡行:比如故意挑釁引起爭吵，然後再將對方殺害！”

　　“可是，明明大部分人還是隻想要保護自己罷了！比如這次的這個人——我很難想象他有除了保護以外的想法！”

　　“我知道！我也問了詳細情況，一切確實都如樊先生所說！只是，法律是對於所有人的，很多時候寧願懲罰一個人，也不能放任更多的人改變這個社會的安定現狀！”

　　大海可能還是無法完全理解，所以只是搖了搖頭。

　　“抱歉，你明明什麽都沒做，我卻弄得好像在指責你一樣…”

　　“啊?有嗎?”大海困惑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安慰我:“我知道，隊長對這種事情也覺得無可奈何，但這些事情也不是隊長說了算的啊！隊長很少遇到這種有心無力的情況，覺得心裡不舒服是自然的！”

　　我摸了摸下巴:“有心無力這個詞用得太準確了啊！我的正義，樊先生的正義，終究都是比不上全社會的正義啊！”

　　我雖然理解，也勉強認同，但就是會覺得有些無力感——同時，也為樊先生沒有進行“恰到好處”的正當防衛感到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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