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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大海成為偵探社的員工後,感覺自己安全了許多。
我坐在辦公室最裡面的位置,看著性格迥異的三個年輕人:
羽兒雖然任性毒舌,但其實是個善良體貼的女孩兒。即使我們三個大男人經常被她數落,不過其實與我們對話交流時,她絲毫沒有架子或是優越感,從不藏著掖著,非常直爽——我明白羽兒要比表面和氣但其實內心狹隘的人要好太多。不過有些時候和有些人交往,還是該圓滑一點兒的。畢竟語言有時候也是會傷人的,這點被她損的最多的我深有體會。
小靖不能算絕頂聰明,但踏實勤奮努力。說句實話,在這個家庭環境能決定很多的時代,小靖的努力或許並不能讓他大富大貴。但比起家境好而不願努力,或家境不好還找借口不去的努力的人來說,小靖的腳踏實地簡直是稀有了——現在的他,需要的是更多的知識以及社會經驗。當然,他有時候也太老好人了!他上次和人發脾氣是什麽時候?嬰兒時期嗎?
大海是以前就認識的,正直、仗義,這幾年性格變化不大。男孩和名字一樣,平時話語不多。保安的工作相對沒那麽多,所以他閑時在看手機或者發呆我是不會管的。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有一次路過他身邊,發現他不是在看視頻或者打遊戲,而是在看電子書。問他後發現這大男孩竟然喜歡偵探小說!我表達興趣後他興奮地跟我討論了一下午。
三個年輕人,雖不是極為出眾的天才精英,但都有著難能可貴的品質:善良、真誠、勤奮、好學、專注…如璞玉,待雕磨後必成大器;如良駒,遇伯樂後必行千裡。
比他們年長的我除了是他們的老板外,也必須像一個叔…哥哥一般引導著他們。雖然我也沒覺得自己三觀很正,或是有什麽可以言傳身教的,但力所能及地幫助他們,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待他們成為國家棟梁,我便深藏功與名?這麽一想,我還有點兒偉大呢?
……
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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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進來吧!”羽兒領著一個羞澀的小姑娘進了事務社。期間小姑娘看見了坐在前台的大海,悄悄地躲在了羽兒身後。
前台這個位置其實我是為羽兒修的。但羽兒坐不住,奉行“生命在於運動”的她經常在大廳和辦公室這不大的地方來回走動。
而大海除了看偵探小說外,有時還會在紙上寫寫畫畫。我在得到他的同意後去看,發現那是“讀書筆記”!出場人物的關系圖、線索、證據、每個人的故事背景之類的都有!
所以,你會看見我們事務社裡一個到處走動,如同巡邏般的“前台”。和一個坐在前台,經常一坐一下午的“保安”。
“請坐,小姑娘怎麽稱呼?”我微笑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來只有16歲左右,平時應該還是在上學所以特地選了周六我們營業半天的時間來。不過雖然我們周六日都隻工作半天,剩下的半天除了羽兒會回家或是逛街外,我們三個大老爺們也就是一起看看電視、聊聊天。更多的時間都是各做各的,有時候偶爾會去前面的公園打打球之類的。
“我叫蔣雪帆,叔叔叫我小帆吧!”女孩比剛開始看到的要自然一些了。
“嗯,小帆。請問你是有法律上的事情需要谘詢,還是…?”
“偵探叔叔,能不能幫我找找我的父親?”
開門見山!而且難道又是失蹤?我本來以為還是像小倪那樣的同學矛盾之類的事情呢!
“小帆你別著急!你的爸爸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在我出生前吧。”
“唉?”在一旁做記錄的,本來臉色陰沉的小靖,不自覺地喊了一聲。
“你從來就沒見過你爸爸?”我大概已經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對。”小姑娘臉色有些不好,但是並沒有太多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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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自述】委托人:蔣雪帆
我的生命中,一直都只有媽媽。
上幼兒園的時候,有些壞男生欺負我,說他們都有爸爸,而我一直是媽媽來接的。我回家哭著問媽媽,我怎麽沒有爸爸?可媽媽也只是哭,什麽都沒告訴我。
媽媽很堅強,她又當媽又當爸,竭盡全力為我營造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她為養育我在外掙錢,教我如何做人如何做事。甚至連我的姓,也是和媽媽一樣的。她告訴我:我們娘倆就算沒有男人,也照樣能頂天立地!撐起這個家!
然而,我有時會看到媽媽一個人默默地哭泣。她沒有留下任何關於爸爸,或者說只是和她生下我的那個男人的一切。沒有信件、沒有照片,家裡的一切都是女人的。
我也渴望早點兒長大,成為一個像媽媽一樣堅強的人!可上個禮拜,“無敵”的媽媽卻突然倒下了!
醫生說是因為操勞過度,外加也有許多長期積累的慢性病。我只能在放學後就立刻家裡、醫院兩邊跑。我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其實媽媽也是人,而自己更是弱小無力。
說實話,我沒有指望在找到那個男人以後,讓他進入我們的生活,甚至連撫養費之類的也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當面指責他,罵他是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並且讓他知道,我和媽媽就算沒有他,也過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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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小帆。”我點點頭,你有什麽能提供的線索嗎?
小帆搖搖頭:“對不起,我只有我媽媽和我的信息。就像我說過的一樣,媽媽沒有留下任何關於那個男人的痕跡。”
小靖把文檔保存後,詢問小帆:“對了,阿姨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吧,我待會兒還要去醫院所以不能多留。”
“哦,希望阿姨早日康復。”小靖點點頭。
“謝謝哥哥。”小帆道謝,又對我說道:“偵探叔叔,那個,費用方面…能不能便宜一些?”
我點頭道:“你別擔心這個。可老實說,這個事情有些難度,我不太敢保證一定能替你找到。”
小帆理解:“我知道,我也沒報太大希望。而且,其實這也某種程度算是我第一次違逆我媽吧!她肯定不希望我和那個男人見面的——雖然他是我的父親。”
我想要安慰一下這個懂事的小姑娘。不過想想,盡力幫她完成委托還是最重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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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兒們,都靠過來!”送走小帆後,我把員工們都召集過來。我現在已經養成習慣了,大小委托都願意聽聽他們的意見。
……
“還有這麽不負責任的爹啊!”羽兒一臉氣憤。
“也不一定是不負責任。或許是根本不知道小帆的存在,或許有什麽苦衷,或許人已經不在了。”我作為偵探,還是要列舉所有可能性的。
“但是調查起來難度很大啊!知道的太少了。”即使是資深推理迷,面對僅有母女倆的一些基本資料的大海也一籌莫展。
“老師,如果阿姨是和小帆的爸爸離婚了,那其實也不算難查吧?”小靖出謀劃策。
“我覺得不會這麽簡單。”羽兒搖搖頭:“這個情況,我覺得小帆是非婚生子女的可能性很高。對不起,我總是覺得這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沒事兒。”我出言安慰:“始亂終棄確實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如果是直覺性的推論的話,我也有一個。”大海說道:“我覺得小帆媽媽既然偶爾還是會流淚,說明這是段刻骨銘心的感情。而且我也不會相信小帆媽媽這麽堅強、偉大的母親是很隨便的人。”
“沒錯。”我表示同意,小靖和羽兒也點頭。
“但問題就是,我們不能直接去問小姑娘的媽媽,只能自己先查些東西啊。”說實話,除了小靖提到的小帆媽媽的婚姻狀況,我目前也沒有太多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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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小帆的媽媽竟然真的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而且時間就在小帆出生後不久!
我在稍微調查了男人的信息後,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只不過男人現在早就另有家庭了。
“您好,請問是張志華先生嗎?”我想了想,乾脆直接聯系男方,問問看對方知道多少。我開了免提,旁邊屏息靜聽的羽兒、小靖和大海按身高順序站著就像信號般和諧應景——雖然這是座機。
“是!請問您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傳過來。
“您好。我是正義法律事務社的阮律師。我想冒昧地問您一下,關於您和蔣月霞女士的婚姻您是否知情?”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哦!月霞啊!她最近怎麽樣?”突然,對方用很爽朗的聲音回答了,絲毫沒有愧疚或是不安。
“蔣女士挺好的。”我並沒有把小帆母親生病的事兒告訴對方:“只不過,我們對於你們的婚姻關系有一些問題要詢問。”
“是嗎?我知道了。你們事務社在哪兒?我可以來一趟——不過你們不會是詐騙的吧?”
“您放心。我們正義法律事務社就在本市方明區青樹街3號6棟,您如果方便的話,能親自來一趟嗎?”
“好的。”對方很爽快,完全沒有猶豫。
“那明天上午11點,您方便嗎?”我看了下日程表,詢問道。
“沒問題…等等,還有一個問題!”對方正準備掛斷的時候,突然又問道:“不會是小帆那孩子出什麽事兒了吧?”
看著那“三格信號”已經圍成一個圈在竊竊私語,我也犯起了嘀咕:“您認識小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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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我不是小帆的爸爸,我和月霞也不是那種關系。”
我點點頭,向張先生道歉。
“小夥子你也不用道歉,這件事兒也是我們不對。”張先生人很好,沒有生氣。
“當時小帆剛出生,可月霞她只是說小帆她爸死了。當時為了給小帆上戶口,月霞就央求我說讓我和她假結婚。”
“其實非婚生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上戶口…”我情不自禁地插了一句。
“或許吧。不過那堵不住身邊同事朋友們的嘴啊!離婚帶孩子,總比帶個‘私生子’要好聽吧?”
“那倒是。”
“我和月霞是老相識,但只是同事外加很好的朋友的而已。我們的結婚真的也就是登個記,然後過段時間再離個婚。沒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明白了。不過,您真的不知道關於小帆父親的事情?”遵守保密協議,我沒有透露關於小帆找父親的委托,只是說在小帆以後高考可能需要提供詳細的雙親資料。我用了“可能”、“或許”之類的詞,嚴格來說也不算說謊。
“真的不知道,月霞她一直很倔,什麽事兒又都愛往心裡藏。我們只是好像聽說她交了個男朋友。但後來就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麽了。”
“原來如此,那您見過小帆?”
“見過幾次吧,不過那是16年前左右的事情了,那時的小帆只是個尚在繈褓的嬰兒。”
“今天不好意思了,還麻煩您跑一趟。”
唉,我就說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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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猴兒”會議召開。
“看來只能從小帆媽媽以前的經歷和以前認識的人入手了,逐個詢問。”大海提議。
“我覺得不太會有進展。阿姨她很要強,這種在她看來不太光彩的事情應該不會跟別人講吧?”小靖說的很有道理。
“或者詢問小帆的姥姥和姥爺?再難的事情總可以和自己的父母商量吧?”羽兒理解一個女人想要堅強的時候可以非常堅強,但還是做不到鐵石心腸。
“說實話,我是不太願意牽扯更多的人進來了。”其實他們說的都有道理,但不管是問以前認識的人還是小帆的姥姥和姥爺,他們都可能將事情告訴小帆媽媽。
“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羽兒輕歎一聲。
“偵探的工作,很大一部分就是挖人隱私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總覺得有點兒對不起阿姨…”小靖有些不自在。
“那你們說,咱們這個事情還繼續嗎?”
羽兒道:“我覺得應該繼續,小帆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小靖搖頭:“既然她媽媽選擇隱瞞,那無論是覺得害羞還是有什麽特殊原因,我們都應該尊重當事人的意見。”
大海想了半天,最後投了“棄權”。
……
到最後還是要我決定啊?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接了起來。
“您好,正義法律事務社!……張先生啊?您是忘了什麽東……”
“您說您知道誰有可能是小帆的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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