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領導。”湯九停了一下,嗯,一般致謝詞,不都是這樣開頭嗎?
台下有人咦了一聲。
“親愛的各位同學。”
台下咦聲多了,有人對湯九這過於官方的開場,不太滿意。
“能夠取得今天的成績,離不開學校老師們的辛勤教導。”
台下噓聲一片,有點控制不住了。
“也離不開同學們的互相幫助。”
台下的噓聲更響了,大家本來對這個力破大案的同學充滿了好奇,以為是個厲害人物,一語必須驚人,走路必須帶風,現在這平平無奇的發言,也不過如此嘛。
“臥槽,不廢話了。”湯九把之前的腹稿丟到九霄雲外。
“我就說一句,大家聽清了。”他提高聲音,學著郭富城的經典動作,向舞台下的眾人伸出右掌。
所有人都被湯九的動作搞蒙了,這家夥要開演唱會?
只見湯九虛空一抓,緊握成拳,猛地往頭頂一舉。
“我,湯九,是會成為名偵探的男人!”
湯九吼出這最後一句,用盡了丹田之力,聲音響徹雲霄,在整個大禮堂來回飄蕩。
短暫的寂靜後,人聲刹那間鼎沸。
“好!”
“牛逼!”
“老子崇拜你!”
大禮堂裡,叫好聲和鼓掌聲,響成一片,觀眾的激情又一次被點燃。
“湯九,湯九,我挺你!湯九,湯九,我挺你。”
前排禮儀隊的美女們,用富有節奏的聲音齊聲唱道。
不知道哪個角落裡,莫名的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男聲。
“九哥,我就是名偵探!愛你哦。”
頓時會場又笑成了一片,等湯九反應過來,他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鬧劇過了許久才漸漸停息,為了避免再次騷動,影響接下來的活動安排,湯九被主持人禮貌的請出了大禮堂。
湯九拿著自己紅彤彤的表彰證書,走起路來,腳步輕飄飄的,他一路沉浸在一夜成名的快感中,無法自拔,就這樣恍恍惚惚的來到了宿舍門口。
湯九正準備推門而入,突然聽到宿舍裡,傳來陣陣女人的聲音。
他嚇得一哆嗦,反應過來之後,連忙伸直脖子,從宿舍門上的玻璃小窗戶,往裡面偷偷看去。
小窗戶大半都被毛巾遮住了,隻留有少許的縫隙,從這個縫隙往裡看,裡面的情況一覽無余。
這個女人,很眼熟。
仔細再看,這不正是夏甜嗎?
這兩個人竟然在宿舍裡……
看清之後,湯九連忙閃到一旁,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天暈地旋,之前激動的心,刹那間跌到了冰窖裡。
雖然湯九早知道他們是情侶,但怎麽也想不到,兩人的關系已經到了這一步,自己暗戀的女神此時此刻......
哎!我他媽這麽早回來幹嘛?湯九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
剛才還風光無限,心情大好,才一秒鍾的功夫,冰火兩重天。
就在此時,宿舍裡傳來兩人的對話。
“辰哥,你又不是沒錢開房,為什麽要在宿舍裡啊?”
“你懂什麽,只有這裡才有感覺。”
“那他們突然回來了怎麽辦?”
“放心,不會的,現在還在表彰呢,小寶貝兒,別怕啊。”
“可我還是有些擔心啊。”
隨後又是一陣女人的聲音傳來。
這些話,
湯九一字不漏的都聽到了,他心灰意冷,這裡實在是待不下去了,索性就離開了宿舍樓,出了校門口,直奔網吧。 湯九不回去了,今晚注定是個傷心夜。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湯九化悲憤為力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複習備考中,他堅信以自己的能力,在聯考中取得一個好的名次是極有可能的,再加上自己還有同批次優先選崗的權利,他相信自己留在市區上班的機會是很大的。
再有一個月,就到了學校聯考的筆試時間,這每年一次全國警校聯考,對當年的應屆畢業生,是至關重要的,警校聯考分筆試和面試環節,聯考筆試環節的通過率高達百分之八十,面試環節純粹是走過場,只要能到場,隨便說兩句,能證明自己不是啞巴,基本都讓通過。
這意味著一大半的應屆生,只要老老實實的複習,通過了筆試,就可以順利當上警察,筆試的成績決定著選崗的批次。
當然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畢業生,並不意味著就一定當不上警察了,每年各省的省考和國家的國考,都會有極少量的警察崗位,只不過這條從警之路,相比警校聯考,難度大了很多,畢竟警校聯考隻用和同一屆的同學競爭,數量不過一千人,而省考和國考就不一樣了,那潛在的競爭對手,動輒上萬人。
很快,2011年4月10日,這全國警校聯考的時間,真正的到了,湯九的母親和養父都專程來到考點外,為兒子湯九加油打氣。
在考點門口, 母親譚秋蓉緊緊的抱著兒子舍不得撒手。
“兒子啊,媽媽,日盼夜盼,終於盼到了這一天,你一定要好好發揮,一舉考上警察,只有這樣,才有機會調查你父親失蹤的真相。”
湯懷仁連忙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偷聽,才松了一口氣,對譚秋蓉輕聲斥責道。
“你之前不是還告誡過我和兒子嗎?此事沒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決不能讓外人知道他親生父親的事,一旦暴露,小九就過不了政審,那就當不了警察了。”
“哦,對......對,瞧我這記性,我一激動就忘了。”譚秋蓉連忙捂住嘴,然後小聲的說道。
“兒子,你一定要記住了,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高木是你親生父親的事,你要守口如瓶,對外,湯爸就是你親爸,知道嗎?”
“媽,我知道了,我就跟好哥們兒庫辰,無意透露過一次湯爸是我後爸的事,其他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你怎麽這麽傻?萬一你同學,大嘴巴說出去了,那就完了。”譚秋蓉焦急的說道。
“不會的,人家好好的,傳這個事幹嘛,沒事的,媽,你放心啦。”
“蓉蓉,別在這個時候,給孩子帶來壓力,眼前要讓他保持一個輕松的心態上考場,順利通過筆試,才是最重要的。”湯懷仁輕聲的勸解道。
湯九告別父母,毅然踏進了考場,他懷著沉重的心情,坐在考桌前,靜靜的凝望著手中的筆,他隱約覺得,手中的不是筆,而是一把刀,一把可以劃開黑暗謎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