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時看到向你丟塑料袋的人嗎?”陶藝澄問。
“沒有,老實說,雖然我被砸了一下,蒙了一會,但是我打電話的時候,卻一直在轉來轉去,我沒注意到任何人從馬路上路過。”
“那有沒有可能是從中隊院子裡扔出來的,剛好砸到你了。”陶藝澄又問。
“那不可能,我當時剛好從院子裡跑出來,我沒看到任何人。”庫辰連忙插話。
“這就奇了怪了,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章楚突然插話。
陶藝澄聞言沉默不語,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才說。
“這樣吧,湯九,你帶我們到外面去,把你當時的情景再模擬一遍。”
湯九點點頭。
撇下在院子裡忙碌的三人,眾人跟著陶藝澄聚集在交警中隊門口。
這個交警中隊是個郊區中隊,辦公地點遠離縣城,孤零零的坐在國道邊上,當然並沒有緊挨著國道,交警中隊大門與國道之間有一塊狹窄細長的停車場,平日裡前來辦事的車主,就把車停在這塊不太大的區域裡。交警中隊的樓房只有兩層,門前是國道,門後以及兩邊都是大片的農田。
湯九看眾人集合完畢,揮手示意了一下庫辰,便開始了他的表演。
只見湯九裝模作樣的打電話,然後假裝突然被東西砸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章楚看到此景忍不住笑出聲來,在他的帶動下,眾人笑成了一片,這短暫的歡樂讓大家一掃愁容,命案必破的壓力這一刻仿佛減輕了許多,可是陶藝澄並沒有笑,仍然十分認真又嚴肅的看著湯九表演,大家先後都注意到了這一點,然後一個個又開始板著面孔看向湯九。
可奇怪的是,湯九自從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沒再起身了,只是怔怔的望向天空,仿佛是發呆,又仿佛在思考什麽。眾人齊刷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天空,在停車場入口位置離地四米高的上方,除了亂糟糟的電線,別無它物。
靠近交警中隊的那一側,沿著國道路邊,有一排水泥電線杆,水泥杆上或高或低,纏著密密麻麻的電線,完整並且通電的只有極少數,大多數電線都一截一截斷了,這些斷了的電線,像釣魚的魚線一樣從空中垂下來,隨風飄蕩,沒有人去清理,任由它們自生自滅。
久而久之,這“魚線”越垂越多,沿路看著像是掛在空中的一道珠簾,“珠簾”上是不是可以可以看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憋了氣的恐龍氣球、斷了線的風箏,甚至還有女士絲襪,當然纏在上面更多的是,五顏六色的塑料袋。
“別發呆啊,繼續你的表演。”庫辰在一旁忍不住催了一聲。
聽到庫辰的聲音,湯九立馬從恍惚中驚醒過來,湯九假裝頭疼,揉了揉腦袋,晃悠悠的走了兩步,朝中隊大門虛空踢了一腳,這時堵在門口的眾人自覺地分開,給湯九讓開了路。
大家靜靜的看著湯九和庫辰表演,直到結束。
“想必大家都看完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你們有什麽想法隨便說說,不要拘謹。”陶藝澄環顧一周,淡淡的說道。
“陶黨委,我不是刑偵口的,沒你們那麽專業,先說兩句,純當拋磚引玉,有什麽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家不要見笑。”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滿臉堆笑的看著陶藝澄。
說話的男人是一個胖胖的中年人,現任江口分局交警大隊副大隊長諸炳才,嘴巴開合之際,酒氣和口臭一起彌漫,圓滾滾的啤酒肚差點將警服撐得爆裂開來。
陶藝澄靜靜的注視著他,面無表情,抬手示意他繼續。
“這個被黑色塑料袋裹著的人頭,從天而降,砸中了那個實習生,他叫什麽來著?哦,算了,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好端端的一個人頭就從天上掉了下來?我覺得有以下兩個可能。”諸炳才重重的停頓了一下,斜看四周睥睨當下。
“第一種,我們要考慮是不是有人在飛機上殺人拋屍,據我觀察,我們上空可是經常有飛機經過的。”看著大家驚愕的表情,諸炳才很享受。
“第二種,要不要考慮,有人在田間地頭上,總之離這裡很遠的地方,用拋鉛球的方法,遠距離將人頭丟到我們交警中隊門口,剛好砸中了那個實習生。如果是這樣,就可以不讓實習生注意到。”眾人聽到這裡,一個個驚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諸炳才對大家的反應很滿意,若不是刑偵大隊工作辛苦,又沒啥油水,說不定當初就會讓他省廳的哥哥運作一下,到刑偵大隊解決副科級別了。
就在大家快憋不住的時候,諸炳才一拍腦袋又想到了什麽。
“對,我忽略了一個問題。附近可以藏身的麥田,距這裡至少不下100米,這個距離太遠了,普通人,又不是運動員,根本扔不了這麽遠。我認為有可能用了彈射裝置,比如大型彈弓和拋石機之類的。”
為了印證自己的觀點,諸炳才又補充了一句。
“那種裝置,我在電視劇裡見過。”諸炳才一拍大腿,語氣非常肯定。
“哈哈,哎呦,哦,哈哈,不行了,我憋不住了,哈哈。”
眾人被這一連串奇怪的笑聲吸引了過去,笑聲正是湯九發出的,湯九此時正一邊捂著嘴,想堵住笑聲,一邊捂著肚子,肚子笑疼了。
諸炳才頓時臉漲的通紅,怒氣衝衝的走過去,想舉起手卻又忍住了。
“你個嘴上沒毛的小兔崽子,你笑什麽?你再笑一句試試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我向你道歉。”湯九一看到眼前這情形,立馬認識到自己冒失了。
“你笑個啥你說,乳臭未乾的小崽子,書都沒念完,你懂什麽?”諸炳才余怒未消,指著湯九的鼻子嚷道。
聽到這裡,湯九的臉一沉,昂著脖子說道:“我是不該當眾笑你的,這個我承認錯誤,但是你不能說我啥都不懂。我一句話就能反駁你提出兩個的觀點,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