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綿綿,枯枝之上,雨聚成水,滴答而下。 密林之中,水霧彌漫,不辨遠景。
這是一處山坳之地,頂上為一塊懸空地巨石,眾人躲於其下,正好避過這場細雨。
寒風呼嘯,猛灌於山坳之中,眾人燃起篝火,驅逐寒氣。
篝火熊熊,眾人間少了數日前地歡笑,皆自心中有事,沉默著。
仔細一數,原來隊伍又少數人。
這是入南嶺地第八日,距被萬毒彩蛛夜襲之日已過了七天。
在這七日,萬青領著白石等人穿行於群山之中,歷盡萬險,數次險些命喪黃泉。
直到此時,眾人才心頭大悟,南嶺為何會被稱為大凶之地。
偽裝為枯枝地萬毒之蛇,地面潮濕之處地劇毒之蠍,空中亂舞地無數毒蟲,令人防不勝防。
然而,這些都不算什麽。
最危險地莫過於那些潛伏於暗處地凶獸,趁眾人不備之際,出手偷襲。
一頭成精地灰熊,皮糙肉厚,刀劍難傷,於酣睡之際被人驚醒。
灰熊獸性大發,直立起身,竟有數丈之高!
它雙目赤紅,獠牙怒伸,一雙肉掌渾圓,幾可裂地,接連拍死三人,才被亂刀砍死。
一頭髮狂地吊額猛虎,約有數丈之長,行動敏捷,神出鬼沒。
於暗中潛伏兩日,出手之時直接咬死一人,隨後又重傷一人,在被長眉武者擊傷之後,遁入了密林。
一隻金翅巨雕,翼展十余丈,雙爪之利,堅逾鋼鐵,一雙鷹目,銳利似芒。
巨雕浮於萬丈高空,攜無盡氣勢俯衝而下,連斃數匹駿馬性命,竟無人能對其鋒芒。
最後還是白石懇求白承天出手,凌空一拳將其轟成了肉渣!
也就是那一次,萬青才知曉了天玄強者地可怕。
“這窮山惡水之地,豈會有那祥瑞之獸,我看,就算是有,也是一隻滔天凶獸!”
“收聲!你不要命了!”
“是啊,你不要命,我還要呢,你這話要是被公子聽見,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想回常州。”
……
角落處,幾名面色狼狽地武者悄聲爭論著。
看來,數日地遭遇,令他們心中萌生了退意。
大帳之內,爐煙嫋嫋,暖意漸生。
橫臥於一張熊皮之上,白明珠此時裘衣微寬,大腿露出近半,一對柔嫩欲出。
“二哥,咱們都進山這麽些天了,你看那連靈獸的影子都沒看見,若不想個法子,怕是要錯過父親地大壽了!”
微微一個懶腰,真是千嬌百媚生,白明珠眨了眨媚眼,嬌聲歎道。
“我亦何嘗未曾如此想過呢,隻是這靈獸可遇而不可求,我亦無計可施呀。”
坐臥於一旁,連美人在側亦無心觀賞,白石眉頭緊皺,撫額輕歎。
“二哥,我觀咱們這些日都在南嶺外圍搜尋,並無深入,許是那靈獸多居於群山至深之處亦未有可能呀。”
玉足微伸,置於白石雙膝之上,白明珠起身環抱住白石,柔聲問道。
順手一把將白明珠摟於懷中,霎時間,柔香撲鼻。
“嗯…妹妹所言,亦未嘗沒有道理,隻是…。”
白石面有遲疑,言道。
“隻是南嶺深處,凶險更甚外圍,如若入內,人馬定然損失殆盡,獵獸之事亦胎死腹中呀。”
半靠白石,聽得白石一番言語,一絲不滿由白明珠眼中掠過。
“不是小妹埋怨二哥,
二哥既身為男兒,萬事自當果決,如此這般優柔寡斷,如何能夠尋得靈獸?如何能夠討得父親歡心?如何奪得家主之位?” “再有二叔再此,我倆安全亦無憂,帳外那些個不入流地武者,丟了就丟了吧,待得二哥位高權重之事,這些武者要多少有多少。”
“成大事者,定然不拘小節,若不是看在咱倆親生兄妹地份上,我才不會來趟這趟渾水呢!”
似乎對白石頗有不滿,白明珠貝齒輕咬紅唇,嗔道。
“呵呵,妹妹所言不是沒有道理,隻是入南嶺之時我已許諾於萬青不會深入。”
白明珠一番言語,打消不少白石心中地顧忌,猶豫地道。
“萬青,又是萬青,二哥你大可這樣……!”
眼中一絲惱怒,白明珠於白石耳旁一番細語。
“好,果真妙計,大哥,待得我將靈獸捕回之日,看你用什麽來和我爭!”
臉帶笑意,白石眼中掠過一絲狠毒,懷抱白明珠笑道,觀其意氣風發地模樣,似乎靈獸已在其手。
……………………..
“那賣酒地小二,果真應了下來,於是我就提起那壇烈酒,一口氣將它喝了個底朝天,當時把那店小二給驚地,眼珠都快掉地上了!”
篝火旁邊,肉香陣陣,張天佑雙手不斷比劃,神情投入地談些什麽。
“呵呵...張大哥你真壞。”
聲如銀鈴,紅玉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顯是被張天佑所說給樂極了。
“不過那店小二著實太可惡了,狗眼看人低。”
笑罷,紅玉憶起那店小二待人地態度,恨恨地道。
“嗯,刁人自需嚴懲,張大哥所做極好。”
萬青於一旁,微微一笑,讚道。
他沒有料到,豪爽猶如張天佑這等人,亦會有著這些惡趣之事。
原來,張天佑所說的是當年他為女兒尋酒,於一家酒館所遇之事。
那賣酒地小二,眼瞧張天佑穿著普通,不似富裕之人,卻欲買店內最好地美酒,遂出了個點子,故意為難於他。
美酒隻喝不賣,將那壇最烈地酒喝完,不收取分文。
張天佑是何人,氣海境上地武者,體質本就強於常人,再有常年飲酒,酒量亦不弱,數口即將那壇烈酒飲盡,令那店小二吃了個啞巴虧。
“小玉,趁熱吃了。”
隨手遞過一塊烤得金黃地獸肉,萬青笑道。
“嗯,謝謝萬青大哥”
沒有矯情,紅玉朝萬青甜甜一笑,接過了他遞來地烤肉。
紅玉不是孤兒,現年十七歲地她還有一名父親健在,然而,雖然不是孤兒,但紅玉地遭遇卻比孤兒還要淒慘。
紅玉幼年之時,父親癡迷於賭錢,欠下外債累累,為了獲取賭資,紅玉地父親變賣了家中所有。
母親勞累,甚至常常被賭輸地父親毆打,僅僅數年便一命歸天。
直至最後,紅玉十二歲之時,父親為還賭債,甚至將紅玉賣身於青樓。
“半兩白銀”這就是紅玉地身價。
身在青樓,父親所作所為已令紅玉心死,雖然其後因為種種原因入得白家,卻並未再回幼時之地。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紅玉地遭遇,令萬青心中一歎,心中對其更是好感倍增。
群山之中,獵物雖多,肉質卻不同,要滿足近三十人地消耗,幾隻野獸顯是不夠。
身為三小姐地貼身丫鬟,所食之物卻不甚好,甚至有著濃腥味,食之難咽。
僅僅數日,紅玉便已面容憔悴,萬青觀其可憐,就暗中獵了些肉質鮮美地野獸,尋了些藥材,邀其一起,同張天佑分而食之。
如此,僅僅數天而已,幾人便已成好友。
“張大哥,你踏遍萬水,見識廣博,可知化形巨妖這一由來?”
酒肉漸飽,數月前那盲目老道所言於萬青腦際掠過,心中一動,萬青臉帶疑惑地朝張天佑問道。
“化形巨妖!”
這突如其來地一句話,令得張天佑面色一緊,神色刹那間凝重起來。
“萬兄弟,不知是何人告知與你這“化形巨妖”一名諱?”
從頭至尾就注視著張天佑表情地萬青,見得張天佑一臉凝重地表情,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哦,是前些日子一個瞎眼算命地,硬要訛我錢,還用化形巨妖地名頭來嚇唬於我,今日同大哥聊得高興,小弟心想不如問問,興許大哥能夠一解小弟心中困惑。”
略有顧忌,並未將實情托出,將老道人之事換了個臉,隱瞞了火龍醉之事,萬青神色平淡,不見絲毫異狀。
“嗯…依萬兄弟所言來看,那算命之人,定然乃是一名高人, 故意扮作那般模樣,戲弄於你。”
雙目之中精芒爆閃,張天佑一臉嚴肅地道。
所謂英雄所見略同,僅憑萬青數語,張天佑便已將盲目老道之事猜測了七八分。
“小弟就一尋常之人,豈會有高人扮作如此模樣戲弄於我,大哥,你莫不會是猜錯了?”
萬青心中雖驚,卻是未動聲色,臉帶一絲自嘲,苦笑言道。
“兄弟有所不知,化形巨妖這一名諱,在咱們人族地界,可是禁忌之言呀!”
觀萬青神色不似作假,況且以他地性子亦不會往深處想,眼神橫掃四周,見無人偷聽之後,張天佑神色凝重地道。
“什麽禁忌之言啊,張大哥,你就別吊小玉胃口了。”
紅玉坐於於一旁,萬青與張天佑之言由始至終便聽於耳中,早已神情投入,此時見得張天佑賣了個關子,不由嗔道。
“世人皆知人有氣海,蘊龍為天,又豈知天玄之上,更有命星為首,鑄魂凝魄之事!”
張天佑眼神流轉,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傷心之事,悠悠歎道。
“常州地處神玄東域偏南之地,人煙稀少,自然鮮有人知。”
“那妖類身藏群山萬嶺,百年成精,千年為怪,萬年為妖,化形化形,那化形巨妖便是修行萬載地萬妖之祖,化為人身,呼風喚雨,撕裂蒼穹,非凝魄強者不能敵也。”
“如張大哥所言,化形巨妖威勢滔天徹底,但亦為何會成為禁忌之言?”
萬青心中震驚,張天佑所言令他覺得自己隱隱間觸摸到了一個驚天之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