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黃二和萬青坐下,白石隨手端起面前一隻由白玉所成地茶杯,十分優雅地拿起了茶蓋,拂了拂,淺淺抿了一口,也不說話,就這樣兩眼一閉往後一躺,靠在了椅上,似乎是在回味茶香,又似在心中沉思。 見白石如此一番神情,萬青心中暗自冷笑,心知這是白石故意在擺架子,以顯露出兩人間身份地懸殊,意在暗示萬青,即便是他白石有求於你萬青,你也要識時務。
而那黃二,見到白石沒有開口,眼珠一轉,自然也是明白了幾分白石地用意,也沒有開口,一時間,書房當中變得十分地寧靜。
“萬青,我欲入南嶺捕獵靈獸,需一名引路之人,不知你可願意否?”良久,似乎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白石這才睜開眼來,看了看萬青,口中輕問。
“不知二公子入南嶺一事,是否為了家主大人大壽一事。”坐於長椅之上,白石話一出口,萬青心中便微微一凜,但卻神色未動,心道果然如同自己方才所想,這白石果然打著這樣地主意,於是他抬起頭來,注視著白石雙眼,淡淡回道。
“呵呵,萬兄弟果然機智,我隻提及入南嶺一事,你便已將來龍去脈猜透,不錯,我此次入南嶺,的確是為了家主大人大壽之禮一事。”
被萬青一語道破,白石眼中一絲極其隱晦地異色一掠而過,只見他面色突地一變,露出了一副十分欣喜地表情,雙手合攏輕拍了數下,連口中地稱呼都改為了“兄弟”,承認了入南嶺地目的。
一旁地黃二,臉色卻是極為難看。
他未曾想到,僅僅數句話而已,白石竟然對萬青如此看重,而想他黃二,常伴白石數年之久,日夜奉承,卻未曾有過如此之厚待,這不禁讓他妒意橫生,惡念滿腹。
“南嶺之中凶險異常,我亦數次差點丟掉性命,二公子乃萬金之軀,為何要將自己置於險境?”
“在下身份低賤,爛命一條,死不足惜,如若公子在南嶺之中有何損傷,萬青百死亦不能償,恕萬青不能替公子領路。”
早在來之時,萬青就已想好,如果白石真要讓自己帶路入南嶺,那萬萬不可答應,直接回絕便是。
如若白石在南嶺之中有個三長兩短,白家家主震怒,他萬青死了就罷了,假若連累了萬老爺子,那卻是萬青不願見到地。
所以,沒有絲毫猶豫,萬青便直接拒絕了白石地提議。
“咦,好你個萬青,別不識好歹,二少爺派我來請你,那是看得起你!”
正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白石被拒之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坐於一旁地黃二卻似是逮住了機會,忍不住跳了出來,指著萬青脫口大罵。
“哼,我告訴你,惹怒了少爺,不僅是你,就連你家那萬老頭兒,也沒有好下場!”
興許是罵得太爽,平時極為謹慎地黃二,卻忽略了一旁白石的臉色。
“住嘴!”
終於,臉色愈來愈黑地白石,指著身前地黃二一聲怒喝。
“滾出去!”
指著地黃二,白石雙目之中,怒火萬丈,口中怒喝,先前那副文質彬彬地形象瞬間破碎了。
“少爺,黃二千不該,黃二萬不該,請少爺恕罪,原諒黃二這回吧!”
被這突如其來地一聲呵斥一嚇,黃二心中戰栗,臉色瞬間慘白,兩腿一軟便跪倒在白石身前,冷汗連連,磕首不斷,先前地得意勁,瞬間不翼而飛。
眼見黃二跪於身前,隻是磕頭,卻不見出門,
白石眼中怒焰更甚。 “滾!”
口中怒喝,白石飛起一腳,直接踹在黃二腦門之上。
“轟!”
連滾帶爬,白石這一腳竟然將黃二踹飛數丈,撞到在書房大門之上,瞬間血流如注,幸得白石盛怒之下卻未起殺機,這一腳雖重,黃二流血雖多,亦隻是皮肉之傷而已。
“好,我滾出去,少爺,您息怒,您息怒。”
右手牢牢捂著額頭,絲絲殷紅由指間流出,黃二狼狽不堪地由地上爬起,連連對白石躬身,出了書房。
隻是,在黃二轉身之時,眼中一絲陰毒之色,卻被萬青看了個明白。
“這個仇,算是結下了。”
萬青心中清楚,白石這一腳,黃二不會怨恨於白石,只會怪罪於萬青。
如同一條惡犬,當有客人上門之時,惡犬若吠,在挨了主人一頓棒子之後,雖然明面上不吠了,但是實際上卻萬分痛恨那名客人,以至於主人不在時,再次狂吠客人。
“一個不成器地下人而已,萬兄無需放在心上,隻是為兄方才多有失態,讓萬兄見笑了。”直到黃二出門,白石體內地怒氣這才漸漸平息,他先是整了整略微有些凌亂地衣衫,這才轉頭頭來,露齒朝萬青笑道。
“我知南嶺之中,凶險異常,稍有不慎,即殞命其中,但是念及家父大壽之日臨近,為兄苦於沒有珍惜之物相贈,心痛萬分,故隻有入南嶺之中,望能捕獲靈獸一隻,好為父增笑。”
“且此次南嶺一行,我等不會深入南嶺其中,只需在外圍獵獸即可。”
“我這裡有數瓶真元丹,對鑄體境之人衝關有特效,氣海境上也有些許功效,就作為定金,待得獵獸歸來,我必再贈數樣珍寶於萬青兄弟。”
拿出了古案之中早已備好地數瓶真元丹,白石注視著萬青,面帶一絲自信地微笑,顯然對自己開出地條件極為自信。
雙目凝視白石片刻,又看了看古案上地幾瓶真元丹,萬青臉上神色微微變幻數分,這白石許下地酬金,的確十分之重。
“請恕….。”
心中猶豫片刻,隨即心中一狠,心知這南嶺一事不是口上說說這般簡單,張口還欲再拒,卻被白石一語打斷。
“萬青兄弟,臨近家主大壽之日還有些時日,你且回去好生想想,如此一瓶真元丹,一粒便價值一百貢獻值,一瓶三十二粒,便有三千二百貢獻值。”
“或者,你有何不便之事,居然會拒絕我的一番美意呢?”
言至最後,白石目光漸冷,一絲厲芒於眼底浮現,觀其語帶威脅,顯然對於萬青地不識抬舉亦有了一絲怒意。
“白石此人心胸狹窄,此次這般求我,我數次推脫都被他否決,顯然對入南嶺之事,志在必行,誠如方才黃二所言,我若是不領他入南嶺,以白石那睚眥必報地性子,定會殃及爺爺,但若是在南嶺之中又發生什麽意外……?”
眉頭微皺,萬青低頭沉思片刻,眼中目光變幻連連,一時之間竟難以抉擇。
“罷了,罷了。”
良久,萬青心頭一歎,抬起了頭,直視著白石雙目,神色鄭重地道。
“二公子孝意值得萬青敬佩,但你需謹記剛才所言,隻可在南嶺外圍獵獸,不可深入其中,如此,萬青當舍命同去!”
終於,形勢比人強,縱是萬青心中百般不願,但顧及到年歲已高地老爺子,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呵呵,我就知道萬青兄弟是識大局之人,這樣,為了確保這次南嶺之行萬無一失,我會求助族內一名同我頗有淵源地長老,同我等同去。”
“萬青兄弟,這數瓶真元丹你且先行收下。”
見得萬青點頭答應,白石數聲長笑,將真元丹遞予萬青,口中言道。
“謝謝二公子厚愛。”
事已至此,萬青亦無話可說,隻得接過白石遞來地丹藥。
不過,在聽得白石還欲請一名長老隨行之時,萬青心中亦寬了數分。
白家共有五位長老,皆為天玄境強者,若是此行有了天玄境強者助陣,那於南嶺之中亦不會有喪命之險。
“終究還是自己實力太弱啊!”
心中一聲長歎,萬青告辭了白石,出了書房。
回家之前,萬青先到耿三房中去了一趟,送了一瓶真元丹給他。
耿三悟性很好,就是資質太差,常年苦練,真元卻不得寸進,有了這瓶真元丹,希望可以早日突破至氣海之境。
在反覆叮囑了耿三,不得將真元丹露於人前之後,萬青才離開了耿三地房間。
而此時已是夕陽西下,黃昏之時了。
回到家中,將白石所求之事一五一十地同萬百川講了個明白,直引得萬老爺子歎氣連連。
冬季將至,氣溫日況愈下,天空之中,陰雨綿綿,萬物靜籟。
這場秋雨已經持續了數日。
萬青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這漫天細雨,目光渙散,不知心緒已至何方。
就在數日前,萬青接到了白石傳來地消息,大壽之日漸進,這位白家二公子終於按捺不住了。
“秋雨停後,就要出發入南嶺。”
消息是黃二帶來的,至今萬青都能想起黃二頭頂個大疤,搞笑地一幕。
至於白石到底有沒有請到那位天玄境強者,這件事萬青沒問,黃二亦不可能說,一切隻有直至發之日才能見分曉了
“青小子,你去將我床底下,那個黑鐵箱子拿來。”
就在此時,萬老爺子不知何時來到了萬青房中,坐於床邊,對萬青說道。
“哦,好的。”
聽得萬百川所言,萬青轉頭看了看萬老爺子,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間。
“又喝酒了。”
行至老爺子身邊,空中隱約傳來酒味,令得萬青心中一歎。
萬老爺子平時不喝酒,隻是當有心煩之事,或有大喜之事,才會喝上幾口。
數日來,老爺子身上酒味未斷,又歎息連連,顯然是有什麽煩心之事。
萬青曾數次問起,但老爺子每次隻是搖頭,卻未有一言。
箱子約有肘許,面呈黑色,入手微沉,估計已有數十年光景,卻保存極好,沒有一絲鏽跡。
置於桌上,淡淡清油之味飄灑空中,顯是有人保養。
萬青隨手將箱子打開,其內幾許碎銀,幾張綢緞,一個玉墜,便已無它物。
“這幾張綢緞,便是當日發現你時,身上所裹之物。”
眼見萬青拾起綢緞,萬百川手撫鐵箱,面色複雜言道。
綢緞入手,似水絲滑,不似凡品,綢緞一角,點點腥紅灑落其上,甚為顯眼。
“這絲綢乃千年金蠶吐絲所成,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平常人家難尋,如此說,我地身世可能極為不凡亦不定。”
綢緞在手,將此物仔細觀察了一番,萬青腦中思緒如潮,一時間他隻覺得胸中心潮澎湃,一股不知是喜是怒十分複雜地情緒在心中流淌。
從小萬百川就對萬青說起過,他是在青松古樹之下被遺棄地,可是每當他問起具體地經過時,萬百川卻是支支吾吾,言辭閃爍,一晃十余年過了,對於此事也便漸漸淡忘了。
但是一直未曾提起之事,又怎會在此時重提,一時間,萬青隻覺疑惑重重,一股極為複雜地情緒湧上心頭。
“爺爺,怎麽今天突然對我說起這事?”隨手放下綢緞,萬青眉頭微皺,他轉過頭來,看了看萬百川地神色,想從老爺子地臉上看出什麽。
然而他卻失望了,只見此時地萬百川正側對著他坐著,半垂著頭,剛好處於光照地陰影處, 以萬青地眼力亦不能看出什麽。
“我一直都在想,對於你地身世,我到底應不應該告訴你。”抬起了頭,萬百川轉過頭來看著萬青,面有掙扎之色,只見他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地搖了搖頭,長歎一聲,道。
話一出口,萬青心中便是一震,隱約間,一股不安地情緒湧了上來,僅憑直覺,萬青便可以肯定,老爺子對於自己地身世,一定是隱瞞了什麽極為重要地事。
果不其然,接下來老爺子所說的話,令得萬青心中一震,猶如晴天霹靂,直震得萬青腦際一片空白。
“我拾你於青松古樹之下之事絲毫不假,隻是,當時是有人於青松古樹之下,將你托付於我。萬青,你不是遭人遺棄,你是被人追殺啊!”
猶豫了片刻,只見萬百川眼中一絲堅定之色掠過,隨即便張開了口,將對萬青隱瞞了近二十余年之事,和盤托出。
“遭人遺棄”這個念頭,植入萬青心中已有二十年之久,自小以來,與萬百川相依為命地他,對於那未曾一見地父母有著一股說不出地厭惡,自以為是他們背棄了自己。
而如今萬老所言,字字錐心,令萬青整個世界都似乎坍塌了!
“爺爺,那人可曾告知,為何會被人追殺?”良久之後,這才回過神來,萬青臉色發白,神色緊張地注視著萬百川,問道。
“沒有,當時那人刀傷累累,已奄奄一息,口中隻有數句“逃”而已。”輕輕一歎,萬百川在萬青緊張地目光中,將鐵箱中地玉墜拾起,遞給了萬青,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