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視線角度緣故,萬青眼中所見僅有一顆水桶大的蛇頭,其身不知有多長。 蛇頭四方,面呈三角,在那其上,片片巴掌大小,黃中帶金的細鱗密布,條條紅色雲紋分布細鱗之中,額頭位置,一顆拳頭大小肉瘤,十分顯眼。
小兒臂粗的蛇信,在萬青臉前不時伸縮而出,帶出陣陣腥臭,令萬青胃中陣陣抽搐。
或許是方才同赤面猴群之間戰鬥所致,巨蛇左側眼部位置,幾道爪痕深可見骨,點點猩紅血液順著密鱗灑落,已然殘廢!
此刻,巨蛇僅余一隻碗大的獨目,閃爍著縷縷凶芒,盯著萬青的雙眼,似乎在尋找著眼前獵物的弱點。
“不能動,萬萬不能動,此時若動,必死無疑!”
“蛇類多身大頭細,如此一顆巨頭,其身不知幾許長,或許我還未轉身便已將我吞於腹中!”
“如今隻能詐死,再恃機而發!”
腦中閃過幾道念頭,萬青心中有了決斷,竭力俯身於地面之上,任由巨蟒地信子橫掃在臉頰間,隻是心弦緊繃,下一刻幾乎爆掉
良久,就在巨蛇似乎對眼前的獵物放棄興趣之時。
由於萬青長時間處於僵直狀態,在他身體之上,逐漸有冷汗滲出,浸濕了衣衫,空氣中,淡淡的汗味飄灑開來。
“嘶…!”
瞬間,巨蛇眼中凶芒突然間大盛,但見它將頭後仰,血盆大口怒張,其內獠牙根根聳立,令人遍體身寒,嘶鳴之聲響徹密林!
下一刻,巨蛇就會狂咬而下,而萬青卻無處可藏!
“嗷嗷…!”
就在此時,原本一直安靜地棲身於古樹之上的幾隻赤面猴,帶著幾道尖利的咆哮,由樹上直躍而下,迅速竄進了一旁的草叢之內,消失不見。
“拚了!”
在巨蛇仰頭那一刹那,萬青心頭一顫,便覺要遭,已是命懸一線間!
一聲暴喝,下意識地,原本匍匐的萬青,雙目霍然間瞪開,一式“虎煌拳”中的虎躍群山使出。
虎,為獸中王者,輕輕一躍便能數丈之遠,而“虎煌拳”,融入了虎的一生,練至深處,一躍數丈之高亦不在話下!
“虎躍深澗”,猛虎一躍,就能躍過萬丈深淵!
猶若一隻狂怒虎王,萬青渾身肌肉乍起,瞬間便由地面直躍而起,凌空二丈之高!
身在空中,才得以瞧見巨蛇全身。
只見這條巨蛇金鱗密布全身,腰及缸粗,蛇口怒張,身體蜿蜿蜒蜒,竟有數丈之長!
這,竟是一條成了精的黃金巨蛇!
身下即是血盆大口,巨蛇口中,噴吐而出的熱氣含著陣陣腥臭,令萬青全身雞皮疙瘩,瞬間炸起!
千鈞一發間,來不及細看,萬青動作未有一絲停頓,右手之中緊握的柴刀改劈為刺,狠狠刺出。
柴刀寬不過一掌,長不過三尺,但卻為精鐵所鑄,鋒利無比。
這一刀,不偏不倚,正好刺中巨蛇僅余的右眼,且去勢極快,透眼入骨!
“嘶!”
下一刻,一道痛苦至極的嘶鳴聲由巨蛇口中發出,響徹天際。
原來,赤面猴的逃跑,分散了巨蛇的注意力,令其動作有了一絲遲緩,而恰好給了萬青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萬青亡命一刀,竟然令巨蛇右目重創,已然報廢!
“轟…隆!”
巨蛇狂怒,朝先前萬青俯身的位置狂撲而下,卻撲了空,狂猛的衝擊力,讓大地都為之顫抖!
一擊之後,
一個丈許的坑洞現於地面之上,而柴刀亦斷為兩截。 如若這一擊落實,縱有十個萬青,也成肉泥!
而萬青於空中刺中巨蛇後,果斷棄刀,順勢滾落於地面之上,幾個躍身藏入了赤面猴群棲身的古樹之後。
而這一切,也不過短短數息之間而已。
直到此時,死裡逃生的萬青,才察覺到體內心髒瘋狂跳動著,近乎爆掉!
穿行南嶺群山數年,遇到如此絕世凶獸,如此命懸一線,這還是頭一遭!
“受傷的巨蛇定會狂性大發,摧毀一切,到時,我便可趁機而逃!”
俯身於古樹之後,將呼吸之聲降至最輕,靜靜地注視著這條黃金巨蛇,萬青心中算計著。
隻是,他太過低估這條黃金巨蛇了。
一擊成空,巨蛇反而不再怒嘯,只見它將蛇頭微微翹起,蛇信微吐,左右搖擺,似乎在搜尋著萬青的氣味。
柴刀留有半截,深入蛇頭半尺有余,猩紅中夾雜點點白漿的血液,由巨蛇右目緩緩而流,身體多處淌著鮮血,雙目盡失的巨蛇,模樣十分地淒慘。
漸漸,似乎嗅到什麽,巨蛇緩緩朝古樹方向靠近而來。
然而,就在巨蛇臨近古樹之時,出現了令萬青吃驚的一幕
“嗷嗷..!”
剛才數隻逃離的赤面猴,猛然由密林中咆哮而出,徑直衝向了巨蛇。
原來那數隻赤面猴一直未走,竟於暗中偷窺,此時巨蛇受重創,終於忍不住含恨出手了!
滅族之仇卻讓數隻赤面猴雙目赤紅,陷入了瘋狂,躍身於巨蛇之上,數隻赤面猴瘋狂地用獰爪、利齒撕咬著。
霎時間,金鱗與碎肉紛飛!
突如其來的攻擊,令巨蛇再次陷入了狂怒,它瘋狂地扭動著龐大地軀體,震地大地陣陣顫抖。
樹木斷折,落葉紛飛!
赤面猴身高不過一丈,在巨蛇龐大的身軀之前,更顯渺小。
然而赤面猴動作十分敏捷,不時跳躍而起,躲避了巨蛇的攻擊,且巨蛇已盲,不能視物,蛇尾隻是掃斷數棵人粗的古樹,令得落葉漫天而已。
“嘶!”
半柱香時間,一道痛苦萬分的嘶鳴由巨蛇口中傳出。
原來,一隻赤面猴不知何時躍到了巨蛇頭頂,一口咬住了那顆拳頭大小的“肉瘤”。
似乎那顆肉瘤是巨蛇一個十分重要的器官,隻是一口,就讓巨蛇遭受了重創!
重創之下的巨蛇,驟然發出了一道異樣地咆哮,蛇口怒張,噴出了一道黑煙!
幸得萬青所在之處甚遠,隻是輕輕嗅到一口,立刻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黑煙漆黑如墨,腥臭無比,所過之處青草變黃,綠葉凋零,顯然是劇毒之物。
巨蛇瘋狂吐出黑煙,絲毫不停,黑煙迅速遍布密林,無奈之下,萬青隻得爬上了赤面猴群棲身的古樹之上。
古樹之上,黑煙阻擋了萬青地視線,隻能由聲音來判斷下方戰況如何。
數息後,黑煙之中,赤面猴的咆哮聲嘎然息止,顯然已是命喪黃泉。
此時萬青已不敢有絲毫異動,他死死抱住古樹的一根椏枝,緊盯著黑煙之中,卻不知巨蛇是死是活。
柱香時間,密林中黑煙漸漸散去,現出了地面之上一片狼藉的現場。
只見幾隻赤面猴各自仰、躺於地面之上,凶目怒睜,獠牙露齒,面目猙獰,死狀淒慘。
而黃金巨蛇亦血染全身,俯身於一堆折斷的樹枝和落葉之中,一動不動,身下還有半截被碾成肉泥的赤面猴殘屍。
靜靜觀察了一番後,萬青由古樹之上躍下,拾起掉落一旁的柴刀,輕聲歎道。
“沒想到是兩敗俱傷,萬幸!”
猩紅的鮮血灑滿了整塊密林,腥臭之味令人作嘔,萬青立身於蛇頭之前,此時才有時間仔細觀察一番。
蛇頭之上,爪痕遍布,深可見骨,已被抓至稀爛,呼吸之聲,幾不可聞。
察覺到威脅臨近,巨蛇身軀搖晃,似乎想再行攻擊。
不過,一切都是徒勞,鮮血的大量流失,還有先前那陣極為劇毒的黑煙,似乎耗盡了這頭凶獸的體力。
柴刀揮起,數刀才斬斷蛇頭之後,萬青才真正松了口氣。
如果萬青的動作有一絲失誤。
如果巨蛇沒有分神而遲疑。
如果……
太多的如果。
“嗯,為何我會四肢無力,難道是蛇毒發作?”
死裡逃生的萬青,此時才發覺四肢陣陣無力,似乎是剛才毒煙之中的毒性發作。
“蛇毒毒性如此猛烈,若不除之必定有禍,我且取膽服之!”
“如此一條成精巨蛇,其膽必定大補,能助我突破八層天亦不定!”
此時,一個大膽的念頭由萬青心中升起。
“赤面猴群已全滅,且巨蛇必為此地一凶,如今巨蛇氣息尚在,作為震懾,短時間內沒有其余凶獸進入此地,是逼出蛇毒的最佳良機!”
於古樹之上尋了一根粗大的枝乾,萬青盤坐其上,拿出了蛇膽。
蛇膽大如人拳,呈墨綠之色,淡淡的腥味散發,由於剛由巨蛇體內取出,還留有一絲溫熱。
“沒想到這條巨蛇的蛇膽有如此之大,不知服食後有何功效。”
帶著一絲期望,一絲未知,萬青仰頭,一指掐破了蛇膽。
瞬間,膽內墨綠色液體順著破口處流出,湧進萬青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