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爬痕蜿蜿蜒蜒,雜亂無方,萬青猜想惡蛇應該是於密林內搜尋獵物,故痕跡散亂。 惡蛇身體沉重,行於密林之中爬痕十分明顯,隻是,令萬青疑惑地是,惡蛇巢穴似乎並不在密林之中。
沿著一條毫不起眼的爬痕,萬青逐漸走出了密林。
約十余裡後,萬青四周,樹木逐漸稀少,地勢亦變得開闊起來,他小心地跟進著,沒有一絲不耐。
終於,數座隻有枯黃雜草的高山,現於萬青眼前。
而惡蛇的爬痕一直延伸至山腳盡頭,萬青止步於山腳之外,遙望著這數座光禿禿的石山,皺起了眉頭。
“南嶺之中凶獸出沒,更有絕地四伏!”
只見這幾座石山,高聳入雲,拔地萬丈,陡峭無比,巨山之上又有鉛雲壓頂,黑石怪石嶙峋,陰風慘慘,枯黃雜草叢生,一股令人十分壓抑地感覺撲面而來。
遙望幾座黑山,萬青眉間微皺,心中警兆突起,一種不祥之感襲遍全身,縱然是眼光再差之輩也不難看出這裡顯然是一大凶之地!
“此地乃大凶之地,入之定有不祥,不能進!”
神色微凜,雙目凝視著這片山巒之地,萬青仔細觀察了一番,心中暗自告誡,迅速轉身離開了此地,直至回到了古樹密林之中,那種不祥之兆才逐漸褪去。
數日後,入南嶺群山那條小路之上,身背一捆柴禾,萬青由群山中緩緩而出。
鐵木果珍貴無比,且攜於身旁太過不便,且易惹人心起歹意,萬青將幾顆果實埋於懸崖之下,待日後處理。
還有那一盆火龍醉,如此美酒自然不會棄之不顧,萬青於山中尋了幾根楠竹,將整盆火龍醉裝了一乾二淨。
二百余斤鐵木,外用柴禾擋之,以免招人目光,徒增麻煩。
剛及南嶺山腳,便看見一名渾身破爛地老道,酣睡於路旁草叢之中。
一面破破爛爛,極為髒亂地錦旗,錦旗之上“降妖除魔,卜算凶吉”數個大字,極為顯眼,不知是否有意,錦旗插於小路一旁,竟已歪斜,將小路遮擋了近半。
“此處方圓十余裡並無人家,而今卻有人酣睡於此,此人莫不是身懷絕世武藝,那便是癲癇之人,著實詭異,我且勿驚擾於他。”
暗暗打量道人一番,萬青面色有異,隨即放輕腳步,欲繞行於老道。
“啊…”
哪知,待萬青剛好行至老道身旁之時,原本酣睡其中地老道,卻一個呵欠醒了過來。
“哎哎哎,這位小友,我觀你骨骼奇佳,額生紫芒,必為鴻運齊天之人,且讓老道來為你卜算一卦,你可願意?”
老道皺紋滿面,一頭白發,一手將萬青拉住,面帶微笑地道。
似是隨意而為,老者一手抓來,萬青眉頭微皺,身形閃避,但卻未能避過,終被擒住。
“仙長既然欲為我一算,小子自然高興,隻是小子身上並無銀兩,恐怕不能支付仙長酬金,此事,還是算了吧。”
萬青發力一扯,卻無法挪動絲毫,隨即心中一驚,知道是遇見了絕世高人,隻好無奈歎道。
“小友多心了,老道替人卜算,從不取人錢財,或是今日烈日之故,老道口中極為乾渴,身旁卻無止渴之物,故只需小友美酒解渴即可,小友意下如何?”
老道面色和藹,一字一言,充滿了一種獨特地韻味,極為攝人,原本緊閉地雙目睜了開來,其內一片渾濁,似是已盲!
“既然仙長如此慷慨,
小子豈敢不遵,隻是仙長需慎飲此酒,此酒名為火龍醉,酒性奇烈,只需小飲一口即可,多飲必醉!” 聽聞眼前這名神秘強者隻是討口酒喝,萬青心中略寬,口中提醒。
隨即萬青把柴堆放下,抽出一根其內盛有火龍醉地楠木,遞給了盲目老道。
楠木碗口粗細,長約三尺有余,面呈青綠之色,其內所盛之酒甚多。
手持楠木,盲目老道面露微笑,隨即拔掉塞子,將其高舉,觀其勢竟有一飲而盡之意!
“前輩…!”
被盲目老道所為一驚,萬青伸手阻止道。
“哈哈…好酒,好酒,再來!”
輕易間避過了萬青,盲目老道動作未停,一口將火龍醉飲盡,口中讚了一聲。而觀面色如常,竟未有一絲醉態!
“再來!”
在萬青驚異地目光中,盲目老道再次將第二根楠木中地火龍醉一飲而盡。
“再來!”
又是一根楠木成空。
赤面猴群巢穴之中,火龍醉甚多,萬青共砍了四根楠木,才算盛完,而今,眼前這名神秘老道,居然一口氣喝光了三根楠木之中地火龍醉。
三根楠木之中地火龍醉下肚,盲目老道似乎已飽,打了個酒嗝,面色略顯紅潤,不時咂嘴,顯然極為滿足。
“此老道外似瘋瘋癲癲,其內必為絕世強者!”
“連飲數根楠木中地火龍醉而不醉,到底是何許人也!”
“難道是為了這數百斤鐵木而來?”
“開什麽玩笑,如此強者,雄霸一方簡直易如反掌,豈是區區數百斤鐵木就能打動之輩!”
“除此之外,我身亦無任何有價值之物。”
雙眼微眯,心中卻是極度駭然,他緩緩後退了數步,用戒備地眼神看著眼前之人,不知為何如此強者會攔路於此。
“小友無需緊張,老道並非歹人!”
微微朝萬青一笑,盲目老道似乎極為了解萬青心中所想,口中言道。
“老道途經此地,算到與小友日後會有一番淵源,故此特來一見,而這些火龍醉,就當日後見面之時地見面禮罷!”
一番話出,頓時讓萬青心中略寬,靜待老道下言。
“南嶺山中萬狼嘯,亂葬之地兩年災,化形巨妖臨絕地,一遇金蛇化成龍!”
突然之間,盲目老者渾濁地雙目之中,閃過一道神芒,猶若換了個人似的,整個人地氣質瞬間大變,在他面前,萬青隻覺得渾身一沉,連站立都已經十分困難。
一句話出,獨霸天地,風雲突變,原本烈日當空,萬裡無雲地天氣,猛然間變得鉛雲似血,雷聲滾滾,似有一場極為恐怖地雷雨快要席卷而來。
“呵呵,這是老道送你的見面禮,小友亦無需太過其中,至那時自然通曉!”然而,就在萬青驚疑地注視天空之時,盲目老道卻是輕輕一笑,朝萬青微微點了點頭,就這樣憑空消失於無形。
老道一走,頓時又是晴空萬裡,那詭異地血雲竟然亦消散開去,環顧四周,哪裡還有什麽盲目老道,似乎都是幻夢一場,隻有地面之上那三根已空地楠木,證明了這一切並非虛妄。
“此人渾身狼狽,似癲似醒,神秘異常,一句話出竟能引動天象,定乃通曉天際之輩!如他所言,銀狼,亂葬之地,化形什麽的,究竟又為何物?”
身負鐵木,萬青心中極度震撼,只見他臉帶疑惑,眉頭緊皺,又抬頭凝視蒼穹,口中喃喃自語。
然而,終究年輕氣盛,見識淺薄,這神玄世界地大物博,飛禽走獸何其多,哪裡是他一個黃毛小兒能夠通曉地。
“罷罷罷,那老道語帶天際,興許正如他口中所言,只等日後自然通曉。”
一番沉思無果,低下頭來,萬青心中微微一歎,搖了搖頭,隻得將盲目老者所言默記於心,踏上了回白家地路途。
別了老道之後,一路風平浪靜,沒有變故發生,隻是在途經一所村莊時,一身破爛的衣服引得幾人注目而已。
半日之後,白水城,這座方原十余公裡的城市出現在萬青面前。
“聽說了嗎,秦家向白家提親了,對象是白家三小姐!”
“早已知道了,沒想到白家竟已經攀上了秦家這條巨船,看來這些年白家大肆擴張勢力,亦不是沒有所仗啊!”
“你們說,白家三小姐會嫁給秦家幾公子?!”
“秦家大公子風度翩翩,已入正妻,膝下已有子嗣,三公子英俊瀟灑,至今未娶,卻風流成性,四公子年方十六,正及少年,絕頂聰慧,不好說,不好說!”
剛入城內,就聽見不少人在談論著白家嫁女之事,令萬青腳步微微一頓。
看來,在萬青深入南嶺數日間,常州的確發生了一件天大之事。
秦家,四大世家之一,勢力遍布天下,家族之內,高手如雲,雄踞東三域,屹立王朝數千年,底蘊之深,無從得知。
“快看天邊,秦家提親隊伍來了!”
就在此時,人群之中,不知何人指著天際驚叫一聲,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萬青抬頭一看,果然,只見半空之中,幾粒細小的黑點於天邊閃現而出,陣陣雷鳴之聲由天際間響起。
且,黑點來勢極快,前一分還隻有綠豆大小,轉瞬間就已隱約可辨其形。
隊伍臨城,陣陣雷鳴之聲滾滾而來,直到此時,萬青才得以仔細觀察眼前的提親隊伍。
迎親大隊共有二十五人,呈一字排開,身穿神甲,威武不凡,神色冷漠,胯下所騎全為豹形異獸,背生雙翼,神駿不凡,立於半空之中,猶如天神下凡,霸氣橫生!
居中一人,似是領頭人物。
只見他身著白袍,手持玉扇,玉樹臨風,面如冠玉,一雙星眸,如墨似漆,自有一番神韻!
而此人立身於一隻黃金異獸之上,微風襲來,黑絲飄舞,衣袂飄灑,說不出的英俊瀟灑,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竟然清一色奔雷雲獸,好大手筆,好大氣魄,不愧是四大世家!王朝世家!”
人群之中,不乏有博識之人,隻是,聞其聲顫抖無比,顯然已是激動萬分。
“一隻奔雷雲獸便已價值連城,萬金難求,如此二十余隻,觀其毛色,竟是純種!”
“天啊,那居中之人胯下所騎,似是天獒神獸!傳說之中,隻有得天地垂愛之人才可降服的荒古神獸,想不到今生竟有幸見其真身!”
群人之中,一片倒抽涼氣之聲。
身著白袍之人,凌空而立,臉帶高傲地掃視一番城內擁擠的人群之後,一絲不滿由其眼內閃過。
“為何不見白家之人!”
帶著一絲惱怒,由白袍人口中傳出,逐漸擴散而開,全城可聞!
由此可見此人深厚的功力!
“白家白明宗,拜見秦二公子,小人已派人通知家主大人,請公子小等片刻,家主大人隨後就到!”
白袍人話音未落,只見人群之中擠出一名身著綢衣的中年男子,朝其恭敬一躬,語帶惶恐地道。
“什麽,此人竟是秦家二公子秦宇珂,難怪有如此神韻!”
“玄龍境巔峰修為,更近一步即是天玄,如此年齡,如此驚世之才,真是要逆天了!”
“白家隻為常州一族,成立不過千年,沒有想到居然是秦家二公子親自上門提親,看來秦家對迎娶白家三小姐之事似乎十分重視啊!”
“難道白三小姐要嫁給秦二公子嗎!”
……
人群之中,一片嘈雜,顯然秦宇珂的來頭,十分之大。
“天玄,天玄!”
“總有一天,我亦會立於九天之上,俯視神玄大地!”凝視著蒼穹之上威勢滔天地秦家迎親大隊,萬青心神動蕩,暗暗立下誓言。
“哈哈…不知是秦二公子到來,有失遠迎,請二公子多多包涵!”
一聲長笑,不知何時,人群背後,一隊威武不凡之人到來,為首之人恰是現任白家之主,白振宇!
國字臉,絡腮胡,雙眸之中精芒四射,生得是虎背熊腰,高大魁梧,立於人群之前,猶若群王,真是威武不凡,霸氣外露,令人眼前一震!
“小侄亦是剛到而已,沒想到世伯大人竟然親自迎接,真是令小侄受寵若驚。”
雙手抱拳,秦宇珂皮笑肉不笑,算是行了一禮,口中淡淡地道。
即使他心中再多不滿,但亦不能落了自家地面子,況且白振宇的親自迎接,已給足了面子,這讓秦家提親眾人臉上表情都舒緩不少。
秦白兩家距離數千萬公裡之遠,盡管有著天雷雲獸這等異獸為坐騎,日夜趕路,眾人亦已心力憔悴。
此時,絲絲疲態,由秦家眾人臉上漸漸顯露而出。
隨即,在白家之人熱情接待之下,秦家提親大隊落於城牆之內,緩緩踏入白家莊園之內。
而萬青,早在白振宇現於人群之時,就已悄聲離開。
穿過白水城,一座宏偉無比的巨峰,現於萬青眼前。
這巨峰雄偉無比,高有萬丈,陡峭萬分,山體之上光無一物,隻有塊塊巨岩。
由遠而望,只見巨峰傲立於天地之間,條條雲龍圍繞巨峰之上,峰頂直插天際,端得是雄壯無比。
盡管從小便在常州一地長大,但每次目睹這座名為“鑄兵山”的巨峰,萬青心中亦不免心潮澎湃。
鑄兵山是一座處於沉眠中的火山,已有數千年之久,其內地火洶湧,焚滅萬物!
白家老祖受其啟發,擊穿山壁,勾動地火,並用其鑄兵,這才有了聞名於世的白水城。
“百年鐵木一百三十斤,三百年鐵木六十斤,五百年鐵木三十斤,共計入貢獻值二百八十點,現共有貢獻值二千六十八點。”
半陰不陽地聲音響起,一名眼成三角,身著藍袍的人,緩緩將萬青所采鐵木重量念了出來。
這名藍袍人,即為白家收錄鐵木的管理人,為人陰險,好貪便宜,名白德,外號“毒蜈蚣”
毒蜈蚣已年過四十, 家中一妻六妾,卻無子嗣,人們都說他是喪德之事所做過多,遭了報應。
譬如這次,萬青明明帶回五百年鐵木五十斤,毒蜈蚣卻隻計入三十斤。
百年鐵木一斤為一點,五百年鐵木一斤為二點,這二十斤五百年鐵木,就有四十貢獻值!
毒蜈蚣是白家嫡系,身居要職,上又有執法長老撐腰,行事自然肆無忌憚,克扣鐵木這些事情,自然早已從事多年。
“萬家小崽子,你這次帶回來地鐵木數量如此之多,還有不少上等鐵木夾雜,不會是找到什麽寶地了吧,告訴爺爺,待我稟明族長之後,定然給你記上一功!”將手中地帳本放了下來,三角眼睛眨了眨,眼珠一轉,毒蜈蚣心中不由暗暗猜測萬青此次是否在南嶺找到了盛產鐵木地地方,不由出言試探。
要知道,在最近這幾年中,由於鐵木地大量稀少,很少能有采木人能一次取得如此多地鐵木了,而今日萬青卻身負如此多地鐵木來到鐵木堂,的確引人遐想。
毒蜈蚣地話一出口,萬青心中一動,便隱隱覺得不妙,知道那家夥察覺到了苗頭,剛想抽身離開此地,轉瞬便想到這樣無疑更招人疑,隻好不動聲色地同他閑聊起來,卻隻字未提鐵木之事,急的毒蜈蚣心中直癢癢。
看到毒蜈蚣地表情,萬青心中暗自冷笑,深知毒蜈蚣為人地他,打死也不會信他所說地那一套,傻子才會將赤面猴群巢穴之地透露給他。
唯恐言多有失,萬青隻是閑聊了數句,便以看望爺爺為由,離開了鐵木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