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賜的太監走了後,大家抓起肉塊,揭開酒蓋,大快朵頤起來。
今天不喜歡這種熱鬧嘈雜的場面,喝了幾杯後,就借口不勝酒力,偷偷溜了出來。
天空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一大片火紅的晚霞披在西天,半邊天都被染成了紅色,格外的壯觀,好像也在慶祝宋軍順利進入定州城。
告別了白天的悶熱,徐徐涼風吹來,仿佛能吹散所有煩惱,令人心曠神怡。
進庭沿著大街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經意間碰到了一位中年太監,這位太監剛才一道來獎賜,兩人還算眼熟。
打了招呼後,進庭隨意問對方來幹什麽。
太監以特有的尖嗓子柔媚地說道:“都道定州的羊腱子好吃,可是那該死的官府中的不甚入口,皇帝特命奴才在城中搜尋一番,看能發現上好的定州羊腱子不。”
太監本已人到中年,可說道後面竟有點嬌喘喘的“這差事可不好辦呀,要是找不到可怎麽跟聖上交代呀。”
太監們都是人精,加上這後兩句是想免費拉個勞動力,讓進庭幫自己搜尋羊腱子。
可是進庭一聽這話就來氣了,不表示幫忙就算了,還非常不合時宜地重重哼了一聲。
太監們最善於察言觀色,感覺這聲哼裡包含深意,決定再度挖掘一番。
於是滿臉堆笑地靠了過來,故意挑逗到:“莫非進庭將軍也想來兩口?”
進庭本來已經被不男不女的聲音弄的心裡難受,此刻看著油膩的胖臉,更是反胃。連忙後退一步,小聲嘀咕到:“就知道吃!”
現代雞湯認為,上帝不經意關上門的時候,肯定會打開窗。這些太監們失去了男人的根本後,作為補償,在某些方面就非常敏感。
眼前的這位聽覺就非常發達,進庭雖然小聲嘀咕,但被對方一字不差地聽了進去。
這些人精們繼續諂笑到:“人生在世,怎麽能辜負了人間美味,自然要遍訪尋得。‘
進庭本來就討厭這些人模人樣的太監,聽見他們這麽說,心中的火苗又開始慢慢燃燒了,大嘴巴忍不住中傷到:“打了敗仗,不知道悔過,就知道享受。”
話已經套的差不多了,中年太監終於撤下笑臉,露出了獠牙:“好你個武夫,還真是有種,連聖上都敢非議,別以為有了些許軍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太監們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要是這時候進庭軟下口氣,拍拍馬屁,恭維些好話,在孝敬些銀兩,就能把這事圓過去了。
可是進庭這位沒有經過磨練的愣頭青,怎麽可能向鄙夷的太監低頭?這小子冷哼兩聲,挖苦到:“我有沒有種不知道,有些人有沒有種可是都知道。”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進庭這話直擊太監要害,把這太監氣的面孔扭曲,咬牙切齒到:“膽敢妄議聖上,我這就去稟明,你小子就算有十條命也保不住了!”
太監氣衝衝地扭頭就走,進庭倒不以為意,自己就說了兩句實話,總不至於掉頭吧。
這小子繼續散步,悠哉悠哉地踱回營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一會兒,一陣嘈雜聲傳來,中年太監領著一隊武士闖進了軍營,大聲地呼叫著進庭在哪?
進庭走上前來,中年太監一揮手,尖聲說道:“就是這小子妄議聖上,快快綁起來!”
甲士們一擁而上,不由分說,把進庭綁了個嚴嚴實實。
趕過來的郭旋嚇壞了,對著中年太監作揖到:“押班大人,
在下教兵無方,敢問進庭犯了什麽罪?” 宋朝的宦官機構分為內侍省和入內內侍省,內侍省號“前省”,別稱是“南班”,入內內侍省一般省略為“入內省”,號“後省”,別稱是“北司”。
入內內侍省與內侍省號為前後省,而入內省尤為親近,離皇帝最近。
內侍省和入內內侍省的宦官們設置都知、押班、內侍殿頭、內侍高品、內侍高班、內侍黃門等職務。
宋朝的太監們等級都較低,這位“北司”的內侍押班只不過為正六品,比郭旋還要低一等。
但這位押班的架子缺很大,一揮袖子,扭著屁股邊向外走邊說道:“犯了什麽罪?到聖上面前自然就知道了!”
這是直接押去面聖呀,郭旋不禁心中一沉。
進庭聽了也是心中苦笑,多少人以面聖為榮,唯獨自己對所謂的皇帝一點都不感冒。 可偏偏是不感冒的自己就有面聖的機會了,還是以這種方式。
進庭被推搡著,不一會就來到了皇帝的臨時行宮。通報之後,被報知皇帝大人已經就寢,有事明日在稟。
原來,內侍押班並不是能見到皇帝大人的,這位押班只不過是添油加醋,把進庭的惡狀層層報知到了宦官老大——內侍黃門處。
內侍黃門一聽有人敢汙蔑皇上,當即決定兵分兩路,一路抓捕汙蔑者,一路由自己親自向皇帝大人稟報。
當內侍黃門步履匆匆地趕到皇帝寢宮時,太宗皇帝禁不住連日來的疲勞,已經倒頭大睡了,這廝隻好壓下惡氣,等待明日在出。
大家不知道的是,皇帝著一睡,留了一晚上的緩衝時間,郭旋得以鄭重交代,這才保住了進庭小命。
甲士們將進庭單獨關押起來,等候明日發落。郭旋大廳到地點,一番好話軟話,終於見到了進庭。
問明原委後,郭璿氣不打一處來:“平日裡我們都讓你管住大嘴巴,你不好好聽,被套路幾句後就口出狂言,這下闖大禍了!”
進庭苦笑到:“我就隨便說了兩句,大不了打回原籍,在行種地,不至於被砍頭吧?”
郭璿瞪大眼睛看著進庭到:“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聖上豈是你能這樣說的?大禍臨頭了還不自知。”
郭旋急的在牢房裡轉圈圈,進庭實在是不明白:封建時代的皇權思想怎麽這麽濃?隨便說兩句不痛不癢的大實話,就面臨被砍頭的危險?古人是怎麽謹言慎行,如履薄冰地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