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后的臨終遺囑肯定重要,三兄弟就裝在金匣裡鄭重保存起來。現在好巧不巧地被太宗皇帝翻了出來。
有了金匱遺盟的撐腰,總算堵住了朝廷內外的質疑聲,太宗皇帝也開始擼起袖子加油幹了。
這一乾就刹不住了,不幾年逼死了三弟趙廷美,在不幾年又逼死了太祖皇帝的倆人親兒子,也就是自己的親侄子趙德昭和趙德芳。
老太太遺囑規定的繼承人都被乾倒了,現在輪也輪到自家兒子了吧!
太宗皇帝這麽想,他的兒子們也這麽想。
老大趙元佐最辛苦,在京兆府尹的位置苦苦等了幾年,雖然距太子之位就一步之遙,可老爹就是遲遲不肯宣布冊立太子。
難不成老爹不想冊立太子了嗎?老大提心吊膽等了幾年,沒等到冊封太子的大典,倒把自己嚇成精神病瘋了。
太宗皇帝直接把老大賜封到房州,眼不見為淨。
老二趙元禧又成了京兆府尹,等不及了,密謀奪權,被老爹發現了,一壺毒酒賜下,直接暴斃了。
前往太子的道路上已經倒了兩個,現在輪到老三趙恆了。這哥們命好,提心吊膽幹了沒幾年,終於等來了曙光:太宗皇帝終於要冊立太子了。
其實不是太宗皇帝不想冊封,而是太祖皇帝的正牌老婆,也就是自己的親嫂子孝章皇后還活著,自己怎麽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面冊封自己的兒子呢?
這話不能說,倆兒子沒猜透,前仆後繼掉進了儲國的漩渦。這不孝章皇后剛咽氣,太宗皇帝即著手冊立太子了。
老大瘋了,老二死了,老三該了。命好的老三趙恆,也就是日後的宋真宗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這次冊封還真有些不一般,因為自唐末以來,五代十國並相上演,在“天子寧有種乎?兵強馬壯者為之”的赤裸叫囂中,篡權、奪位交相上演,一百多年來,皇位就沒有正常移交過,代表皇位移交的太子冊封大典也就沒有舉行過。
聽說這次冊封大典從規模之宏大、禮儀之隆重、環節之繁瑣,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大宋的所有高級官員都被邀請過去。
大典在崇元殿舉行,分三步舉行。
第一步,頒布冊立詔書,皇太子盛裝入殿,宣封冊立。
第二步,皇太子接受朝臣祝賀,執宰以下,全部對太子表忠心。
第三步,拜謁太廟,告知列祖列宗,大宋後繼有人了。
每一步都隆重而喜慶,莊嚴而有序。
當然這些跟今天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但是進庭硬是想要層大典的熱度,搞點事情出來。
進庭拜見孔束慶和郭旋,表示想要突襲雲應地區。
孔束慶站在政治的高度表示,現在局勢特殊,務求穩定,還是少事為妙。
進庭哪能這麽容易打退堂鼓,一板一眼又開始了逐條分析:
一來,遼軍搶佔大宋領土,宋軍實施反擊,出師有名。
二來,遼軍新佔雲應地區,立足未穩,各項防備必然不全,此時出擊,更容易取勝。
三來,雲應地區的老百姓都是大宋子民,不甘於遼軍統治,肯定會配合出擊的宋軍。
四來,也是最誘惑的,要是成功了,可是送給新任太子的大禮,這份大禮比之任何禮物都有價值。
郭旋不說話了,孔束慶捏了一會剛硬的短須後到:“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沒法讓人拒絕呀。要乾那就乾吧!雁門守軍雖不能出動,但我會挑選精銳騎兵隨你一起出戰。
” 其實,之所以現在急著反擊,有一個私心方面的原因,進庭沒有說出口:經過上次雁門關一役,宋軍俘獲了幾百匹戰馬,現在還沒有足夠多的騎兵來駕馭。
進庭想著通過這次出擊,從雲應地區帶回了一些青壯,加入到靜塞騎兵中,進一步壯大騎兵隊伍的力量。
孔束慶抽調了五百人馬,由一員參將負責,加入靜塞騎兵,規進庭全權指揮。
參將雖然品階低,但好歹也是將領,現在居然要聽一位小兵的指揮,參將的臉上很是不屑,肚子裡也很不舒服。
但是偏將一打聽,這支騎兵隊伍,就是上次雁門關下孤軍深入,火燒糧秣的靜塞騎兵;而這位小兵就是讓孔束慶大人都刮目相看、禮待有加的騎兵首領。
自己有沒有膽量孤軍深入?參將搖頭的同時肚子也舒服了。
太行山的冬天來的較早一些,在初冬的薄霧裡,應州城牆上的遼軍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支騎兵隊伍。
騎兵只有一百來人,排成方陣,踏碎薄霧,整齊地踏步過來,大有耀武揚威之意。
由於新佔雲應不久,該地區還處於戒嚴之中,隻開放一小會的城門,這會還緊閉著。
應州城不算大,由於是當地重鎮,所以匯聚了不少老百姓,大部分老百姓是沒資格進城居住的,只能耕作在城外,居住在城外。
遼國守軍立刻高度戒備,張弦滿弓,蓄勢待發。
但是小隊騎兵並不靠近雲州城,而是朝老百姓的居住地進發。
勤勞的老百姓早都起床了,正在吃早飯,忽然發現祖國的軍隊來臨,都非常興奮,都擠在路邊興致衝衝地看著大搖大擺,招搖而過的大宋騎兵,忍不住大聲喝彩,一些百姓甚至感動的熱淚盈眶。
城牆上的守軍恨的牙癢癢,但是手中的弓箭射程有限,鞭長莫及呀。
守將大人從溫暖的被窩裡被叫醒,爬到城牆上一看,奶奶的,真是欺人太甚,但是貿然出擊的話,中了對方埋伏怎麽辦?
守將是心裡非常糾結。宋軍騎兵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停了下來,大聲地講著什麽,不用猜,肯定在鼓動慫恿老百姓。
果不其然,幾句話下去,老百姓們群情激昂,隔著好遠,站在城牆上都能感覺到這些普通老百姓身上越來越強烈的氣場。
在幾句話下去,許多老百姓翻身回屋,收拾細軟,這是要跟著走的節奏呀。
要是老百姓都走了,誰來耕地種田,誰來提供吃的喝的?守一座空城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