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軍亂作一團,狼狽不堪。遼軍緊緊地在後面追著,恨不得追上去砍個稀巴爛。
但遼軍很快就不敢追了,因為在拐過彎之後的空闊山道上,靜靜地等待著一大夥恐怖的騎兵。
從衣著來看,這些騎兵應該是宋軍。但跟平常的宋軍不同的是,這夥宋軍臉上抹滿了汙泥,紅的紫的綠的混合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從哪冒出來的這種人馬?是不是宋軍?遼軍從沒見過這種陣仗,害怕之下,追擊的步伐慢慢放緩,直止停了下來,不敢在上前半步。
對面的騎兵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遼軍,待到遼軍停步不前後,為首的一人緩緩地抜出了一把細長的刀,在空中舞了個刀花後,雙腳一夾馬肚,猛然出擊。
身後的隊伍也雷霆出擊。馬蹄奔騰之下,煙塵滾滾,陣勢格外浩大。
我的媽呀,這得多少人馬呀!遼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嚇的扭頭就跑,蕭侯提怎麽招呼都不管用。
不但不管用,而且為了加快逃命速度,這幫遼兵乒乒框框地把兵器盔甲丟棄了一路。
汙泥面孔下的宋軍心裡非常欽佩:進庭的計策真管用!
先是讓大人把汙泥抹在臉上,越恐怖越猙獰越好,還美其名曰是什麽迷彩色。
在是在後面的馬尾巴上綁滿樹枝,跑動的時候刮的塵土漫天,營造出人多勢眾的陣仗,讓遼軍誤以為有很多人馬,其實滿打滿算也就一千剛過。
就這一千多的騎兵追的二千多的遼軍往回跑,活生生地把人馬不足的劣勢,變成了一場追擊表演。
騎兵跑的快,追到五十米的距離上時,彎弓張箭,一輪輪的箭雨漫天而下,把跑在後面的遼軍永遠地留在了回城的跑道上。
以騎兵的速度,步兵斷無逃脫的可能,除非回營的距離不遠。
這次命運女神還是眷顧遼軍的,他們追出城沒多遠就碰到了這夥奇怪的騎兵,這不回程也快,衝刺了幾個百米,就快回到敞開的城門了。
等到進了城關上門就萬事大吉了,管你在恐怖在嚇人能有什麽用?能把城門嚇的自動打開嗎?
這夥莫名出現的騎兵雖然可怖,畫的跟野人似的,但是腦子看來不夠用,要是把伏擊的距離設的在遠一點,他們這些出城追擊的遼軍豈不就全軍覆沒了?
遼軍快逃回到了城門裡,看到生還希望後,腦子活絡了起來,不禁替這些野人騎兵們惋惜起來。
宋軍終於追了上來,擎刀劈砍,在遼軍隊伍裡長驅直入,威風的不要不要的。
遼軍先頭已經進城,但是後尾被宋軍追上了,遼、宋兩軍混合在一起,向著城門本來。
城門上的守軍陷入了兩難境地:關不關城門?
關上城門吧,同胞們,尤其主將蕭侯提還在外面,要是城門一關,無疑斷絕了他們的生路;不管城門吧,宋軍夾雜在遼軍隊伍裡,難道也讓宋軍進城嗎?
蕭侯提倒是識大義,不顧個人死活,大喊著關門,但是一片哭喊的嘈雜聲中,城上的守軍根本聽不到。
騎兵跑起來快,很快越過了遼軍後尾,先許多遼軍入城了。
“完了,城守不住了!”蕭侯提萬念俱灰,呆立當場,往回逃的動力都隨風而逝了。
後面追擊的宋軍感覺這根“木頭樁子”非常擋路,隨手一刀,就結果了這位遼國守將。
想想幾天前,從眾多候選人中脫穎而出,接手應州城防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當著太后母子立下的誓言還在耳邊縈繞。 堅守幾年,只要不出多大的意外,肯定會拔擢提升,未來一片坦途。
但是世事無常呀,才過來幾天,應州城就在自己的手中被攻破了,而且更可氣的是,應州不是在宋朝大軍的圍攻下被攻破的,而是在一小撥可恥分子的挑逗下,大意丟失的。
蕭侯提難過地閉上了雙眼,仰面朝天,直愣愣地躺到在應州城外。
宋軍進城之後,分出一部分人馬,解決城牆上留守的遼軍,其余大部分,攆著遼軍的屁股慢應州城跑。
應州的百姓一看,大宋的王師又回來了,操起耙子、鍬鎬,也加入到了追擊的隊伍。
軍民協力,把遼軍趕出北門,逐出好遠。
應州城攻下了!
但是大家根本顧不上歇息,進庭坐在主事的大廳裡,暫時自封為應州的無冕之王,一道又一道地發出指令:動員全城和城外的老百姓,緊急向雁門關撤離。
進庭非常清楚,遼軍得報後,肯定會大軍來襲,但是靠他們這丁點人手,是根本守不住的,所以得趕在遼軍來襲前,將能撤的、願撤的老百姓,趕緊撤離,留一座空城給遼軍。
發布完指令,全城動員起來後,進庭策馬出北門,來到城外。
應州城卡在山谷中,擋住了從太行通道裡灌下來的寒流。所以,城南較暖和,城北較寒冷,南北兩側呈現出了較為差異的氣候環境。
在遼軍的強製命令下,漢族老百姓們從溫暖的城南,連夜前移到寒冷的城北。剛遷過來沒幾天,保暖的衣服還沒裁好,禦寒的房屋更沒有建好,初春的朔風稍微一吹,就凍的瑟瑟發抖。
正苦不堪言的時候,進庭們趕過來了,稍微一動員,大家就收拾行囊,踹到毛坯房屋,留下一堆廢土殘木後,就向雁門關遷移而去。
不一日,除過極個別的孤寡老人不願意離開故土外,其余老百姓都撤回雁門關外,應州城外空蕩蕩的一片,城內也是十室九空,人還沒有野貓多。
靜塞騎兵跟隨在老百姓後面,也主動撤回了雁門關。
連用計策,好不容易攻下了應州城,現在主動撤離,拱手相讓,心裡舍得嗎?
在這點上,大家的觀點是一致的:堅守不如撤出。
一來,大家人手緊張,手拉手都不能繞城牆一圈,怎能頂住遼軍****般的報復?
二來,好鋼用在刀刃上,把靜塞騎兵用再城防上,有點暴殄天物了。
三來,也是進庭主張最堅決的,把老百姓都撤出後,遼軍就算佔領了應州城,沒有百姓供養,吃什麽喝什麽?只能從遼國本土在遷移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