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石塊落到,遼軍們目瞪口呆,不是說宋軍沒有工程利器嗎?這怎麽突然就有了投石車,是天上的神仙送來的嗎?老天呀,你不能開這個玩笑呀,大家沒有做防備呀。
石塊劈頭蓋臉而來,沒有相關防備的遼軍被砸的血肉橫飛,大家一下子慌了,抱頭鼠竄著,隻期待不要被石塊砸中。
宋軍適時地發起了攻擊,大家“嗷嗷”叫著衝上來,箭矢滿天飛,有一種箭矢還會凌空爆炸,炸的大家皮焦肉嫩,跟盤中的吃食一樣。
雖然有新城和岐溝關的佔有預告過,宋軍會順著城牆上的箭杆爬上來,但是親眼一目睹,讓大家眼界大開,我的天,仗還能這麽打,宋軍怎麽有這麽多鬼主意。
守軍們又是滾石頭砸箭杆,又是潑油燒箭杆,大部分精力都用來對付這些箭杆了。
更要命的是宋軍推出了一輛攻城錘,一下又一下地裝在城門上,聽著“嘭嘭”的撞門聲,不亞於撞在大家的心頭上。
根據情報,涿州沒有加固城門,現在城門成了最弱的一環,要是讓宋軍一直這麽撞下去,那可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涿州守將緊急加派人手,頂到城門後面,以人肉盾牌防止城門被撞開。
宋軍每撞一下,城門劇烈地抖動一下,震的門後的遼軍後退幾步。
能否撞開城門成了關鍵,進庭一揮手,等候的身後的一小波宋軍,弓著腰,架著盾牌,前進到攻城錘後,接管了這件利器。
換上新鮮血液,宋軍攻城錘撞擊的更加有力了,城門抖動的更劇烈了。
涿州守將想要抽調更多底兵力來防守城門,但是站在城牆上這麽一看,悲哀地發現,竟然抽調不出來更多的人手了。
沒有堅持多久,城門就堅持不住了,硬生生地被攻城錘撞開了。
靜塞騎兵呼嘯著衝進城門,將涿州城裡的守軍衝擊的七零八落。
守不住了!涿州守將長歎一聲,帶著親隨率先逃走了。剩下的遼軍也沒有了鬥志,紛紛湧出北門,逃往幽州。
打掃完戰場已到傍晚,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大戰,宋軍疲態盡顯,急需一場倒頭就睡的休息。
但是,進庭告訴大家,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得趕緊動員轉移百姓。
與其他佔領地內的老百姓不同,涿州的老百姓大都世代扎根於此,想要說服他們放棄故土和祖先留下來的產業,在搬遷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難度可不小呀。
將士們勸說了大半天,飛濺的唾沫渣子都能給涿州下一場小雨了,但是收效甚微,老百姓們還是不願意搬遷。
這個時候,進庭最想念虞都虞候,要是虞都在,拚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肯定能說動老百姓們。
但是遠水不解近渴,虞都遠在應州,鞭長莫及,一切還得靠自己呀。
民間百姓看似散亂,但其實每個宗姓裡都有當家做主的領頭人,要是做通了這些當家人的思想,那麽其他人就跟隨行動了。
就跟羊群都跟著頭羊走一樣,進庭決定從這些各宗姓的領頭人切入。
客氣地把這些當家做主的中堅角色請到議事廳裡。議事廳都是城中要地,尋常百姓哪能進入?
領頭人們進來後,看著高大的建築,有序的擺放,心中先矮了一截。
“為人進出的門緊鎖著,為狗爬出的洞敞開著”開始動員之前,進庭先吟詩兩句,這是愛國將軍**的詩句,入選中學課本,現代人都學過。
“什麽意思?說誰是狗呢!”當場就有人不願意聽了。這些人好歹都是各宗姓的老大,小脾氣那還是有的。
進庭擺手道:“我只是有感而發,不是說大家,我們同氣相根,請大家不要對號入座。”
大家氣呼呼地坐下來,冷著臉看著進庭,這還沒開始呢,氣氛就緊張起來了。
進庭一手背後,一手置於胸前,大氣地一擺到:“我請問大家,大家堅持在此,比肯遷走,主要為何呢?”
“老祖宗留下的產業,拋棄不得!”為首一位留著花白山羊胡的老者說道。
進庭客氣地朝老者拱手到:“老伯此言差矣,要我說,一直留在此地,才會將老祖宗留下的家業拋棄乾淨。”
“我們在此耕作務農,各司其職,怎麽會拋棄祖宗的家業?”老頭非常不服氣地到。
進庭看著大家,朗聲到:“此地已是遼地, 遼國的治下,豈會跟中原的治理一樣?請大家想一想,涿州百姓們現在的生活還跟以前的一模一樣嗎?”
大家不說話了,怎麽會一樣呢?要是一樣,那不遼國白佔領這片土地了。
進庭接著道:“這只是開始,長此以往,你們潛移默化之下,還能保留多少漢人的習性呢,要是被迫改服易教,穿上遼人的衣衫,理成遼人的發式,何談保留祖宗的家業呢?長眠之後,還有沒有勇氣去見祖宗呢?”
大家低著頭不說話,地上掉根針都能聽見。進庭這幾句話太狠了,直戳大家的心窩,讓大家無法面對。
過了片刻,一位中年抬頭到:“那你們難道不會發兵北上,收復故土嗎?眼看著王土淪喪,要你們這些當兵的有什麽用!”
“讓國土淪陷,使大家生活在外族治下,我等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進庭首先替不成器的廟堂背了鍋,然後轉折到:
“但是正如春夏秋冬,草木枯榮,每個王朝有興盛,也就有衰落,強如漢唐,不也都躲不過這個命數。
咱們中原王朝歷經戰亂,正值式微,但是草原遊牧民族,經過漫長的蟄伏,終於迎來了爆發,很不幸地被我們趕上了。
歷史大勢我們無從改變,但是也不會束手待擒,聽之任之。中原王朝必將會興盛,草原民族必將會衰敗,我們曾經失去的,都會加倍討回來!”
“既然是歷史大勢,那與我等小民又有何乾?既然王土終會收回,那我們守候在此,等著就是了”中年漢子很有道理地補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