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幾,熟悉的呼嘯聲傳來,遼軍的飛石不期而至。宋軍都躲在工事後面,對這等殺傷利器,只能盡人事而知天命了,被砸中只能怪運氣差了。
遼軍的石塊胡亂地飛,宋軍的石塊怎麽靜悄悄地躺著睡大覺呢?原來進庭連夜趕製的投石車比較簡易,射擊距離不遠,在這個距離上根本夠不著遼軍,只能先貓起來,等遼軍靠近時再行發射。
飛石過後,又是箭雨,遼軍按部就班地發泄完火力後,開始了總攻,耶律斜軫令旗平指雁門關,等候已久的遼軍烏泱泱地開始了衝擊。
郭旋進庭趕忙組織人手把投石車從房間裡推出來,安置到預定的位置。
投石車很是笨重,等宋軍安置完畢,遼軍已經快要衝到雁門關圍城下了。
遼軍都松了口氣,這麽近的距離總不至於在遭受到飛石的砸擊了吧。
剛好進庭也正琢磨著這個問題,在一線守軍拚命阻擊遼軍登城的同時,進庭、郭旋指揮大家,緊張有序地調試著投石車。
大家把投石車的角度調的高高的,拋出的試探性石塊先是高高地飛上天空,在重重地落下來,砸到遼軍的尾巴上。
不行,還是有點遠。大家把投石車再次調高,這樣發射風險很大,一不小心就會誤傷友軍,砸到自己人頭上。
試探性的石塊還是砸到了遼軍的後尾,沒有落入圍城下的遼軍當中。投石車已經到極限角度了,進庭縱然在藝高人膽大,也不敢再調高了,否則就是車毀人亡的結局。
進庭失望地搖搖頭,告知大家,這麽近的距離上,投石車沒有用武之地了。
大家全員上陣,守在圍城上,一遍又一遍地抵禦著遼軍的進攻。火球雷石、長弩短箭,能上的都上了,雁門關下很快屍橫遍野。
雁門關“天下第一關”的美譽不是白稱的,自有其易守難攻的地形之險。遼軍進攻良久,始終無果,按理說該後撤休息一下,再行計議吧。
可是遼軍不敢撤呀,先前試探性的飛石擺明了告訴遼軍:只要你們敢後退,途徑投石車的投射范圍,肯定會有天外飛石招呼。
有的事情就是這麽滑稽,攻城的一方沒有任何掣肘,完全的獨立決策。但是現在全軍上下不想攻了,想要後撤也不能如願,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攻擊。
什麽時候城下後撤也成了一樁難事?耶律斜軫無奈地拍拍腦門,真是活見久了。
雙方在雁門關下陷入了僵持,遼軍衝擊,宋軍還擊,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套模式,不斷地製造著屍體。
耶律斜軫不停地盤算著,雁門關一時半會是拿不下了,宋軍易守難攻傷亡較少,而己方一味堅持下去,只會徒增傷亡。後撤的話,只會遭受飛石砸擊,傷亡要比這樣堅持下去少。
權衡利弊之後,遼軍終於後撤了。這幫蠻族,腦瓜子這會非常靈光,撒開腳丫子,快速地向後方湧去,誰都知道,越快通過投石車射程覆蓋的死亡地帶,活命的幾率才會越大。
孔束慶也不含糊,大手一揮,圍城上隻留了一小部分守軍,其余的大部分都撤下來,從四處收集石塊,協助郭旋、進庭們發射拋石車。
大家快速地裝填,快速地發射,蒙著頭一發接一發地把石塊和火球送上天,盡可能多、盡可能快地把遼軍留在後撤的路上。
投石車累的“吱呀呀”地抗議個不停,不過收獲頗豐,留下來一地東倒西歪的遼軍屍體。
遼軍後撤以後,
遠遠地安營扎寨,也不輕舉妄動,肯定在構思破解之法。 宋軍抓緊修備戰事,糾治傷員,嚴陣以待下一波共計。
整個下午,遼軍陣地都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看來還沒有想好破解之法。
晚上遼軍陣地也一片靜謐,除了幾處火堆上下撲騰著鬧出動靜外,再無任何動靜。
天亮以後,瞭望塔上的守軍驚奇地發現,對面的遼軍陣地,除了最外圍幾頂孤零零的帳篷,在無它物。
遼軍連夜撤回了!
宋軍斥候迅速出動,一路上沒見一名遼兵遼將,聽沿途的老百姓說,遼軍就連已經佔領拉定州城也放棄了駐守,直接返回了。
遼軍確實撤回了,此役,遼軍除了在開始的摩天嶺和最後的雁門關下吃了點苦頭外,其余時候都是攻城略地,順風順水,搶奪無數,收獲頗豐,現在返回,也正當其時。
但是大家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佔了便宜哪有這麽悄悄回撤的?倒好像是遼軍打了敗仗似的。
不幾日,一道消息風一般地傳來,由邊關傳向內地,迅速傳遍宋朝領地,惹得上至廟堂公卿,下至田陌百姓,都議論紛紛:遼國景宗皇帝駕崩了。
遼景宗隨貴為皇帝,但身體一直不好,在出獵途中遇風寒病逝,年僅三十五歲。
繼位的是遼聖宗耶律隆緒,這位遼聖宗年僅十二歲,還是個小娃娃,能斷的了什麽家國大事?是故,遼國的大小事務,都由皇太后蕭燕燕主持。
現在的遼國,孤兒寡母,主少國疑,聽說形勢很是動蕩,對大宋來說,正是乘火打劫的好時節。
在全國上下都在猜測太宗皇帝什麽時候出兵,整個帝國都處在亢奮中,唯獨一人:李衛忠。
在這次戰役中,一方大員的李衛忠丟城失地,表現堪稱糟糕,而且在摩天嶺被圍困的時候,自己沒有出售相助,主動救援,要是皇帝大人追究起來,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上次馬蹄嶺之戰中,自己搶佔了郭旋的功勞,雖然民意滔滔,但是上次戰役宋軍好歹沒有吃虧,一切都在上面圓過去了,這次可不能在明目張膽地搶功了。
天生我才必有用,有些人雖然在正面戰場上來硬的不行,但是在背地裡來軟的可是很在行的。
李衛忠就是這樣的傑出代表,要不然怎麽能以稀疏的功績爬到高位呢?這位大人憋在房間裡一上午後,終於想出了應對之法,雖然不甚光明,但能把自己的責任推卸乾淨。
誰管光明與否呢,那東西能管吃好,還是能管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