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庭把從小船上拿來的三百兩銀子送至左蒼嶺後,就懷揣官印,馬不停蹄地朝淮河東路的府衙趕去,天快亮的時候,把裝著官印的包裹,連同告發書掛在府衙大門,告發書上詳細列舉了知府魚肉鄉裡的事實,這次嫁禍盧家也赫然在列。
門衛早晨一開門就發現了包裹,逐級上遞,很快就送到了安撫使手中,安撫使召集各位監司們一番商議,就決定派出督察隊,有麻提點全權負責。
回到公堂上,知府一時支吾著說不出來,請求仔細回憶後在回復,提點大人看著天色已晚,也就同意了,但是一並人等都不能出府衙半步,並安排帶來的人手隱隱跟蹤監視起知府。
回到後院家裡,知府頭上就一直冒冷汗,這位麻提點可是正兒八經的刑獄出身,對刑獄的那一套玩的很熟。此人有個很明顯的特點,不表態則已,一表態則雷霆萬鈞,今天人家還沒有為難,明天就不好說了,為今之計,只有趕緊想辦法。
現在官印在上司手裡,直接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謀劃,自己自相矛盾,已經處於不利地位,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抱自己的大腿,尋求上面的支持。
安撫使是知府直接上司,知府平日裡多加打點,經營有方,相處的很是融洽,屬於同一方利益陣地。知府平日裡敢為非作歹,就是有安撫使在後面撐腰,這次自然也要找安撫使幫忙。
事不宜遲,知府招來最心腹的縣尉,仔細交代。縣尉受命之後,來到藏寶室,挑上最貴重的財寶,悄悄溜出城,連夜朝淮河東路的官衙趕去。
縣尉一出府衙,就被山寨的弟兄們盯上了。
縣尉帶著三匹快馬每人背著一個沉甸甸的背囊,飛奔在夜晚的山路上,完全沒有發覺在他們身後的山上,不時地閃出幾個亮點,亮點雖小,在夜空下的山林裡很不起眼,但是也容易觀察到。
這是山寨的暗號,亮點閃現,就說明目標出現了。
山寨的兄弟們擊鼓傳花,當縣尉從埋伏的山道上經過後,就擦亮火燭,提醒前面的兄弟,目標經過了,注意觀察。
當距離欒金最近的亮點閃現後,欒金果斷下令,準備行動!晚上的山道,在沒他人,最適合悄悄行動了。
欒金、進庭等七八人換上夜行衣,再用黑布蒙上臉面,隻留兩顆黑溜溜的眼睛在外面。兩名山寨弟子迅速在山道上綁了三道細繩子,繩子是灰黑色的,除非有火眼金睛,否則在夜晚很難發現。
準備就緒,大家拔刀出鞘,靜待目標出現。
“忒忒”的馬蹄聲傳來,四匹馬飛馳而來,馬上的人都彎腰貼在馬背上,一看就是馬上行家。
飛馳的駿馬突然翻滾倒地,馬上的人沒來得及任何反應,就連帶著摔倒在地。
縣尉心裡剛冒出一句不好,兩邊的山道上就竄出幾個黑衣人,把縣尉四人臉面全部蒙上,嘴裡塞上破布。
眼不能視、口不能說後,把四人摁倒地上,全身搜刮乾淨之後,在五花大綁起來,被扭送著也不知朝哪走去。
一路上大家很安靜,一句話都不說,彎彎繞繞地走了很長時間後,終於停了下來,欒金大手一揮,大家把縣尉四人五花大綁,結結實實綁到樹上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此地靠近獵人狩獵的小道,四人被綁上幾天后,大概率會被路過的獵人發現,等獵人把他們解救出來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欒金們對這地方很熟,連夜趕往山寨。
天快亮的時候,
大家到了左蒼嶺,來不及休息,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背囊。 我滴個乖乖,裡面金光燦燦的全是金銀珠寶,價值比之盧家的四百兩白銀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來知府是準備花大手筆,把壓艙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意圖孝敬安撫使大人,結果呢,被欒金等人半路打劫了。
欒金們歡天喜地,有了這些資本,不用再去打劫,幾年來的吃喝根本不用發愁了。
知府一邊應付著提點大人,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消息,按照約定,縣尉快馬加鞭趕個來回,中午的時候就應該能帶來消息了,可是眼看著日過中天,府衙門口還是毫無動靜。
到了下午,麻提點開始發力了,不在聽知府胡攪蠻纏,而是開始了嚴厲審訊,知府咬緊牙關死死堅持著,心中下定決心,不到明天絕不松口。
審問了一下午, 知府死死抵賴,毫無進展。到了晚上,鑒於知府前後矛盾、紕漏連連的供詞,麻提點直接將其關入大牢。
第二天,知府還存妄想,依舊抵賴。麻提點也不廢話,直接押入審訊室。
刑役們面對老上司,手下算是留情,沒有用上酷刑,但是尋常刑具已經讓知府痛苦不堪,哀叫幾聲後,不在隱瞞,把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真相大白,麻提點順利完成家族使命,從大牢裡迎出盧官人。經過一番牢獄之災,盧官人形容枯槁,還落下了大小便失禁的病根,不再有往日的風采了。
而且幾代人搜刮的積蓄,被知府一掃而空,但是搜遍府衙角落,毫無銀兩蹤跡,就連知府自己的財務,大部分也都不見了。
大家都還不知道,這些財物都在左蒼嶺上呢。
對知府的處理意見很快就下來了:知府害怕因丟失官印追究責任,就栽贓嫁禍,羅織罪名,構陷良家百姓。加之為官期間魚肉鄉裡,罪不可赦,決定查封家產,革職為民,發配嶺南,永不再錄用。
這道大塊人心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壽州城,也傳到了左蒼嶺。
欒金快意之時,也心有不甘。雖然知府被治罪了,但自己的媳婦和家庭永遠破滅了,死人不會復活,破鏡不能複合,要是讓知府一家也嘗一下這種滋味,那才叫徹底恩仇。
欒金說出了自己的注意,勢要取知府父子性命。
大家雖為土匪,但也就打過幾次劫,殺人放火的勾當還沒有乾過,這次要動手殺人,兄弟們心裡倒是沒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