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牛兒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說道:“一派胡言，要不是郭旋指揮使領兵在馬蹄嶺上奮力拒敵，雲州城早就保不住了，你們哪還有機會在這裡閑扯！”

　　“哪裡來的小子，大放厥詞。”

　　“上次大戰早有定論，隨便去打聽下，都知道是李衛忠大人拚死拒敵。”

　　食客們的唾沫很快就把三人包圍了，有幾個酒喝的頭大的壯漢甚至來到三人桌前大聲質疑。

　　進庭來不及阻攔，李牛兒又喊道:“可憐爾等被蒙在鼓裡還不知情，我家進兄就參加過馬蹄嶺之戰，是非曲直，當然最清楚了。”這練過功的就是不一樣，聲音洪亮，穿透力強，一人能蓋住幾人的聲音。

　　這下可好，大家都圍住進庭，讓其說說大戰情況。

　　在李牛兒兩人崇拜的眼神下，進庭乾笑兩聲說道:“我只是平民小子，哪裡參加過大戰，只不過是道聽途說了些罷了，大家別聽我家兄弟胡說。”

　　說完，往桌上丟了幾兩銀子，拉著兩人就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是，天不遂人願呀，好巧不巧的，幾名正義感爆棚的鋪快也在酒樓之中，當下排開眾人，堵住三人說道:“李大人保境安民，護佑一方，方圓之內如雷貫耳，豈能容得爾等玷汙！跟我們到衙門裡吃上幾板，長好記性再走。”

　　李牛兒橫著脖子還想辯駁，柳下煙趕緊將其拉到身後，賠笑到:“幾位請息怒，我家兄弟年少無知，又吃了幾杯酒，說話不知輕重，還望見諒，回家之後我們一定嚴加管教。”

　　領頭的鋪快冷哼了一聲到:“說話就要負責任，你們管不好，我們來替你們管，老老實實跟我們過去，吃上幾大板在說。”

　　說完圍上來，抓住胳膊，就要扭送三人。

　　三人都有功夫，尤其李牛兒身強體壯，用力一甩，這幫尋常鋪快哪能抓的住?

　　敢對鋪頭動手，這性質就不一樣了，鋪快們刷刷地亮出樸刀，明晃晃地朝三人舉來。

　　要是在室外，憑三人的身手早就溜之大吉了，但是現在被眾人包圍著，別說施展身手了，就連塞銀子通融一下都不行。一身本領，毫無用武之地。

　　好漢不吃眼前虧，進庭招呼兩人不要反抗，刀架在脖子上，在眾人的圍觀下，被扭送到了衙門。

　　按鋪快們的意思，打幾板了事，但是縣丞一看這麽多人圍觀，要是傳出去，可不正是討好李大人的機會嗎?於是決定開堂審理，從重處罰。

　　驚堂木重重地一拍，縣丞撅著胡子，色厲內荏地說道:“大膽小名，膽敢誹謗有功之士，可否知罪?”

　　進庭被摁著跪在地上，一肚子的火已經燃燒起來，要不是吃過口無遮攔的虧，這會早都爆發了。

　　算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吃眼前虧，進庭安慰完自己就朝縣丞說道:“我們知罪了，不該口出狂言，妄議帝國柱石，還請大人網開一面，我們一定痛改前非，管好嘴巴。”

　　縣丞冷哼一聲道:“招的還挺快，你們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若不從重處罰，哪裡對得起為國捐軀的將士。”

　　不怕流氓沒素質，就怕流氓有文化，這讀過書的流氓說起話來義正辭嚴，博得圍觀眾人的一片喝彩。

　　縣丞閉著眼，享受完眾人的捧場後，驚堂木一拍說道:“打板子就算了，留著你們的軀體開荒半年，也算為咱大宋盡點力。”

　　開荒是什麽鬼，進庭不知道，只是這半年時間太長了吧，

說幾句真話，就要被禁錮半年，這罰的也太重了吧。　　李牛兒可知道開荒是什麽鬼，在荒郊野嶺拚命乾活，吃不飽穿不暖，開著開著就把命都開沒了，能活著出來的只有少數。

　　李牛兒當下喊道:“憑什麽罰我們去開荒，我們又沒犯王法。”

　　“沒犯王法?我看你們就不像是好人，看著就像遼國的奸細，跑到我們大宋來挑撥離間，該當何罪?”縣丞在自己的王國上開始了指鹿為馬。

　　“說我們是遼國奸細，可有證據?”柳下煙也質問道。

　　“證據?要證據那還不簡單，十八種大刑輪番伺候，看你們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圍觀的眾人也不起哄了，陸續退出了衙門，大刑伺候，這事可是鬧大了，誰能想到縣丞下起手來這麽狠。

　　三人不由分說，被押進了大牢，前面還有人等著被拷問，三人就暫時等等。

　　大牢潮濕陰暗，陽光好像永遠照不進來似的，空氣中有一股濃重的發霉味， 呼吸間非常難受，叫喊聲、呻吟聲不時傳來，聽著非常瘮人。

　　牢裡關押的罪犯們躺在亂草上，個個面黃肌瘦，形神枯槁，在鬼門關不停是試探。

　　進庭看著非常難受，惻隱之心隱隱發痛。

　　進庭靠近牢欄，輕聲地問隔壁的大爺犯了什麽事，被關押進來。

　　大爺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三人一眼，有氣無力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犯了什麽事，好端端的就被抓了進來。”

　　“沒事都能被抓進來，難不成是想抓誰就抓誰?”進庭感到非常不解，這可這是法外之地。

　　“抓緊來就是嚴刑拷打，逼我在供狀上畫押，稀裡糊塗就招供了。過了兩天聽說招供的是毒殺了王員外家的五頭耕牛，我哪裡有錢買毒藥呀，哪裡忍心對牛下手呀。”說道後面，老人氣憤地都咳嗽了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胸腔都快要咳破了。

　　“老人家，遭此不公，你就沒想過喊冤重審嗎?”

　　“自古官官相護，找誰伸冤去?我一輩子受苦受難，死了也好，早死早超生，下輩子希望投個好胎。”老人掙扎著說完，就閉上眼睛，不在言語，就看黑白無常和劊子手哪個先來索命。

　　進庭聽著又氣又悲，人命這麽不值錢呀，被隨便草菅。

　　李牛兒也是義憤填膺，狠狠地嚷到，這分明就是不敢抓正主，隨便抓個老實本分的頂包。

　　審訊室離三人的牢房很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哭爹罵娘的叫罵聲夾雜著獰笑聲不時地傳出來，聽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