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君陽醒來沒有絲毫的尷尬，反正是沈小雨的臉一直紅的不行。

　　一路上沈小雨只是跟著君陽沒有說一句話。

　　君陽自然要去拜訪同是他爺爺手上出來的官員，恰好那官員正是九江軍鎮的二把手，李向楠，一把手就是那軍鎮的指揮使。

　　君陽自然知曉接頭的地址，找人問了路，君陽帶著沈小雨來到座竟是江南官商做派的府第，門房拿著密信通稟以後，走出一名身著富貴綢衣的清臒老者，腳步急促，見到君陽以後，先是相互作揖，老人讓門房牽走了那兩匹馬，然後熱絡拉著君陽的手臂，一同跨過門檻，大笑道:“老頭兒有今天這樣完全就是靠蕭老將軍的提拔，別的營裡夥食跟豬食一樣，可咱蕭將軍的營裡燒得那叫一絕，至今想起來，都要流口水，這九江可沒這等美味。”

　　君陽一臉尷尬道:“那實在是太辣鹹了，虧得李伯伯吃得慣。”

　　清瘦老人眯眼笑了笑，微微點頭，加重力道握住君陽的手臂，哈哈道:“辣鹹才能下飯。你爹爹的身體都還好?”

　　君陽一臉陰霾歎息道:“老爹身體還算好，平時只是老爹一著急就咳個不停，聽著就讓人擔心。”

　　老人沉默了會，聲音低沉起來，說道:“老頭這兒有幾品雪蓮，從西楚那邊偷著買回來的，回頭給你捎帶回去，燉著冰糖喝，能養胃肺。”

　　君陽作勢要感激作揖，老頭趕忙攙扶，佯怒道:“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怎的如此見外！”

　　九江軍鎮雖然不像楚陽和金陵那般寸土寸金，去也需要白銀兩三萬兩才能買一下一棟像樣的宅子，老人的房子很簡樸，有一座載滿荷花的小水池，庭院深深，淡雅幽靜。君陽打量一下周圍微笑道:“衛老叔真是念舊，周圍都是江寧城裡二三十年前流行的樣式。”

　　老人與君陽和沈小雨三人說著坐坐坐，老人由衷笑道:“這輩子是沒辦法落葉歸根嘍，但總得讓自己還記得是哪裡人不是?”

　　老人一開始就把沈小雨當作君陽媳婦看待，但聽到沈小雨有點楚國口音之後，相比“自家人”的君陽，明顯就要冷淡許多，很快起身道:“老頭兒要去辦些公務了，眼看入秋了，軍資軸重都要去核實，儲備。不用送，你們都當是在自己家。”

　　兩名年輕俏麗的丫鬟留在大廳伺候人，自然而然更親近一些與老爺更像一家人的蕭公子，茶水才涼去一兩分，就嬌滴滴殷勤詢問君陽要不要換茶。

　　帳房裡，老頭透過窗戶望向大廳，似乎記起什麽，從袖中抽出那封密信看了又看，最後將密信放回袖中，點頭喃喃道:“是那蕭老將軍的孫子啊。”蕭家後繼有人了啊。

　　老頭眯眼打了會盹，然後會心一笑:“既然真是蕭老將軍的孫子，這一路千裡走得辛勞，我這做長輩的，是不是該去找個好姑娘給他?都弱冠的年紀了不留個後就出來闖蕩，太危險了，只是不知道這晚輩喜歡什麽口味，那跟在君陽身旁的楚國女子長得到還行，對了就找個差不多的姑娘，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進城以前君陽就跟沈小雨提過醒，寄人籬下千萬要小心謹慎，住下後別磕碰了什麽，其實這是君陽多慮了，一路上，沈小雨早已沒有當初離開哥哥翅膀庇護的躊躇滿志，這趟宋國之行，見識過將門子弟的倨傲陰險，也親身感受過官兵的毒辣手段，也見識過隨時可能暴斃的風險，早已被打磨得毫無脾氣可言。

　　一輩子都在打算盤的老人心思縝密，

先讓管家去探了探口風，在君陽點頭和沈小雨默認後，他決定送他們到最西邊的河岸，畢竟他也是順路的，好歹有個朝陽。　　老人有意無意將君陽和沈小雨後頭的隔壁房間，君陽沐浴更衣都是兩個清秀丫鬟侍弄的，對此君陽沒有任何汗顏，倒是沒怎麽做過這種事情的兩個丫頭臊得不行，換了一身清爽裝束的君陽出房間後敲響隔壁房門，沈小雨開門後沉默不語，坐在靠窗位置，望著水池，清風拂面。君陽拿起一梨咬了口，問道:“還在為我去逛青樓而生悶氣?”

　　沈小雨狠狠瞪了一眼這個說逛青樓就跟吃飯一樣希拉平常的王八蛋！

　　君陽笑道:“我幸好不是你手下，要不然非被你這個主子活活氣死。好不容易提心吊膽活著到了九江，都憋兩眼冒火來了，我的沈大小姐，你是娘們當然沒啥想法，但我一個大老爺們容易嗎?”

　　沈小雨怒道:“那你怎麽不去做那種下流勾當?！”

　　君陽頓時悲從中來， 滿臉淒涼。看得沈小雨一頭霧水，一陣對視以後，她好像發現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秘密，破天荒露出同情的眼神，小聲問道:“你不行?”

　　君陽又仍了顆葡萄進了最裡，好氣好笑道:“我行不行管你什麽事情，難道你想試試?”

　　沈小雨臉色古怪萬分，好像認定了那個事實，很體貼地轉移話題問道:“對不起，那你這認識的老人不會出岔子了吧?”

　　君陽點點頭。

　　沈小雨憤懣道:“既然他有這個本事，為什麽不早點派人去接你?”

　　君陽平靜反問道:“他是你爹，還是你是他兒媳婦啊?”

　　沈小雨黯然。

　　相視久久無言，一直神遊萬裡的她冷不丁順著這家夥的視線往下一瞧，可不就是自己的雙腿?！

　　沈小雨惱羞成怒道:“臭流氓，你看哪裡?！”

　　那家夥竟然理直氣壯一拍桌子，嚇了她一大跳，厚顏無恥道:“犯法啊?這肉吃不到還不能看了?”

　　老人處理完公務坐在房間裡不禁想起當年南征北戰的景象和死去的兄弟，淚流滿面，嘴唇顫動。

　　敲門聲響起，老人迅速擦去淚水，穩了穩心神，說了聲稍等，穿好鞋襪，走去開門，見到是君陽，後者自嘲道:“被沈小姐拿刀追著砍，隻好逃到前輩這裡避災。”

　　老人輕聲笑道:“恰好這裡有壺好茶，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內心卻是笑開了花，果然和蕭老將軍一樣都怕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