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這就是戀愛中的兩個人黏黏糊糊的樣子吧。
不過我不能再多留了。
明天要上班,我還要回家繼續提前備備課,準備準備。
宇軒說:“我開車送你回家取完了講義再跟我回來唄。”
我拍了拍宇軒的臉蛋,“不行不行,你在我身邊我真的看不下去書。”
“那你回家開視頻備課。”
“我不能跟你聊天。”我瞪著眼睛。
“我不說話,就是看看。”他那副央求的樣子,簡直讓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那麽高冷的宇軒,竟然也有苦苦央求我的今天。
我親了宇軒一口,“那行,那你安靜哈。”
路上和宇軒有說有笑,等紅綠燈的時候宇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你幫我拿出來。”
我從宇軒的上衣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是一個視頻電話,備注是,是,小月。
我沒說話,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突然閉嘴了,我在想這個女人還要幹什麽。
宇軒見我不說話了,“誰啊?接啊。”
“是小月。”
“不用理她。”
“不好吧。”我試探性問了宇軒。
“沒什麽好不好的,一會我就刪了她。”
宇軒還在專心開車。
可是電話還在一遍一遍響著,“操,真他媽煩人。”
宇軒罵人了,我真是沒怎麽見過他發這麽大脾氣。
“我給你接了吧,也許真有什麽事呢。”
於是我接通了。
電話那邊突然出來了那個曾經在我們單位附近遇見的小男孩,哭唧唧的樣子,邊哭邊喊:“爸爸,爸爸。”
然後小月在旁邊也是哭腔,“兒子,看見爸爸了吧。”
宇軒突然靠邊停車,“怎麽了小秋?”
我在側面看,應該是在醫院呢,小孩子手上還有輸液管。
電話被小月奪走了,“宇軒,我真不想再麻煩你,小秋又發燒了,醫生說情況比較危險,我真怕不行了。”
小月沒說完,宇軒連忙打斷:“在哪家醫院呢,我現在過去。”
“就在兒童醫院,我把病房號給你發過去。”
然後宇軒就掛了視頻。
原來車裡還有說有笑的我們,現在突然氣氛就變得凝固了一樣。
“小秋挺嚴重的吧?”
我試探性地問了問宇軒,哆哆嗦嗦,不敢多言。
“去看看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宇軒一路狂飆,沒多久我們就到了。
“鶴鶴你跟我上去吧。”我明白宇軒什麽意思,一來是帶著我表明立場,二來是讓小月死心,不要動不動就拿孩子做籌碼。
我深吸了一口氣。
跟著宇軒,不,我拉著宇軒的手,兩個人走進去了。
宇軒帶著我進去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小月從滿心期待的表情淪落到失望的樣子,還有孩子,那個瘦弱的可憐的小秋,從生病難受痛苦的表情再到驚喜和期待。
簡直和媽媽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小月也憔悴了許多,沒有昨天登門造訪那樣驕傲的架勢,頭髮亂蓬蓬,也沒有梳妝打扮,也對,孩子都生病了,誰還有心思再想這些。
至於孩子,沒有大人世界那樣的複雜。
他可能不知道我和宇軒的關系。
宇軒拉緊了我的手,因為剛進門那一刹那,我又有點退縮了,不禁想縮回正在握著宇軒手。
宇軒攥緊了我的手,
攥得死死的。 我甚至有點疼了。
“小秋你看誰來了啊?”小月一副哄兒子的樣子,語氣還是那樣的溫柔可愛。
“爸爸,爸爸。”
“是宇軒叔叔,小秋不能再叫爸爸了哦。”宇軒看樣子跟這個孩子感情真的很不錯,我知道他現在情緒很激動,但是聽著語氣一副哄孩子的樣子,真有個當爸爸的樣兒。
“你們坐。”小月起身,給我和宇軒搬凳子。
我好尷尬,宇軒就這樣一直攥著我的手。
“你好好養病,等病好了宇軒叔叔再帶你去迪士尼。”
“去玩時光隧道嗎?”
“嗯,都玩了。”宇軒邊說著邊坐在小秋的床邊,憐憫的眼光一直盯著這個可憐的孩子。
“這位是薑阿姨。小秋。”
宇軒突然察覺到這孩子一直盯著就我看,於是本能地做了介紹。
“小秋,快叫阿姨好。”
“阿姨?阿姨好。”小秋這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禮貌地跟我打招呼。
“你好小秋,祝你早日康復。”我對著這個孩子,第一次見面,我真不知道該客套地說什麽才好。
小秋和宇軒就這樣你一言一語地嘮著,突然咳嗽了,想喝水。
可是病房沒有水了。
“我去吧。我去買點水。”我之所以這樣說,我只是覺得我在這呆著是多余的。
小月突然說:“不用,怎麽能讓你去呢。 我去我去。”
“別讓了。你們跟孩子好好聊吧。”
宇軒放松了警惕,我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我已經衝到了門口。
“喂,你幹嘛去幹嘛去啊?”宇軒朝我喊。
“去買水,馬上就回來。”臨走之前還笑了笑。
我關上門,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麽會在這?
我一路回來都是溜號的。
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樣做。
小月接下來會下什麽棋。
這次用孩子。
下次用什麽來套宇軒來爭取她自己的幸福?
我似乎看到了眼前的重重障礙。
宇軒對這個女人是死心的,可是對這個跟他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宇軒倒是那樣地不敢說狠話辦狠事兒。
我拎著水,剛想進病房,病房的門虛掩著。
我透過那個小縫。
我看到宇軒和小月母子在拍自拍照,小月還在嗔怪道:“你看我今天,也沒洗臉,真難看。”
宇軒為了哄孩子,隻好那樣傻傻地笑著,配合著他們兩個人。
小秋時而摟著宇軒的脖子,小月在旁邊跟他們抓拍。
那樣子,這個場景,看起來,好像就,他們才是一家人,而我,好像才是第三者,才是外人才對。
本來要推門的手,也是宇軒剛剛攥的緊緊的手,現在不敢再試探性地往前動了。
我沒出息地又縮了縮,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刷起了手機,聽著裡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