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軒說:“你躺下吧。”
啊?
“時間不早了,你快躺下吧。”他回頭瞥了我一眼,轉身又到別的屋子裡不知道在翻騰什麽東西去了。
我慢慢躺下,只是平躺好難受,慢慢又轉了轉身子,朝身子的右側,側躺著,玩著手機。
宇軒不知道在哪裡拿的褥子和被,折騰了兩趟,還有枕頭,“你要幹嘛啊?”
“睡覺啊。”
啊?“你睡哪啊?”我不禁問道。
“在我家裡睡啊。”他那個理所當然極度欠揍的樣子,簡直是讓我非常不爽。
三五下就簡單鋪好了,然後關燈,“你,別玩手機了,趕緊睡覺。”
“哦”我不禁聽話般放下手機,開始琢磨,有點睡不著。
“喂,喂。”
宇軒小聲地招呼我。我還沒回過神來。
“喂,薑一鶴,你幹嘛呢?”
“啊?啊,沒,沒幹嘛。”
“我睡不著。”話音未落,宇軒的手就順著床沿,慢慢探了過來。
穿過了我的被子,碰到了我的手。
“別動,讓我摸摸你的手吧,要不我也睡不著。”
宇軒的手,就那樣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喂,薑一鶴,你腦袋還疼不疼了。”
“有點疼。”
他用力攥了我的手一下,“以後不許出去自己喝那麽多酒。”
“好的好的,知道了。”
就這樣,沒過多久,宇軒的手就掉下去了,接下來,第一次,聽見宇軒睡覺打鼾的聲音。
我稍微往床邊挪了挪身子,伸出腦袋,沒有我那個幾百度的眼鏡,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下,模模糊糊地看著正在熟睡的宇軒。
眼前這一幕,可能是自己從來都是始料未及的。
人生真的是變幻莫測,無法測度。
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第二天早上,被宇軒做飯的聲音吵醒。
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有鏟子敲擊平底鍋的聲音,還有那個彌漫在屋子裡誘人的各種味道,總算是喚醒了我。
也許是宇軒準備的膏藥真的發揮了神奇的藥效,也許是休息了一天就有了效果,腰早上感覺真的好多了。
我穿著睡衣,沒敢直奔宇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溜去洗手間,洗澡,刷牙。
昨天實在是太狼狽了。
從前在網上看到過有個女人,為了不讓自己的老公看到自己素顏的樣子,每天早上堅持起早化妝,也真是醉了。
熱戀中的雙方,都是想讓對方看到自己最好的那一面,難道不是麽。
待我洗完澡在浴室吹完頭髮,門的另一面好像未卜先知一樣,“完事了麽?”然後邊說邊傳來敲門聲。
我稍有點慌亂。
“啊,稍等。”
“好,不著急,我就是想告訴你,飯好了。”
這家夥怎麽浴室也這麽直男風啊,除了身體乳,怎麽連個擦臉的面霜都沒有啊。
我開始打開梳妝鏡後面的小門,“這家夥,存貨原來都在這呢。”
但是當我看著看著,女人的直覺,告訴我,這並不簡單。
宇軒一個鋼鐵大直男,不可能用什麽美白霜吧。
還有一堆瓶子超好看的精華。
哦對了,在角落裡還有兩瓶女士香水,我好奇,打開蓋子,聞了聞。
好衝的味道,不禁咧了咧鼻子,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嗎?”他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
邊走邊說。 我趁著聲音還沒有到門口,火速關上了梳妝鏡後面的小門。
“啊,沒有沒有。”
“我看看。”宇軒走過來,雙手轉過我的雙肩,低下額頭,剛要貼在我的額頭上,我本能地躲開了。
他有點疑惑地看著我。
“我餓了,吃飯吧。”
“哦,行。你要怎麽樣了?”
“好多了,好多了,老毛病了,不嚴重。”我敷衍到,一邊假裝在梳頭髮,撿掉在臉盆裡的頭髮。
宇軒也過來幫我撿。
我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
我相信宇軒能洞察到我所有的小情緒和小心思。
這個人有時候對我了解的不可思議。
可是我對他,了解的又有多少?我捫心自問,實在是太少了。
此刻我對桌上的美食,並沒有多少興趣。
白羊座的衝動和無知,差點就要暴露地一覽無余。
不管怎樣, 我總覺我總活在過去的陰影之下。
我總覺得小月就像是一團一團的烏雲,籠罩在我的生活中。
可是我又抓不到任何的證據。
就憑在冰箱裡發現的一盒兒童餅乾麽?還是女人的化妝品?還是在這個小區裡似曾看到了小月真人?
然而我又知道,我此刻必須要信任在我眼前為我卑躬屈膝的這位男人,我們那樣的曲折,最後才有了今天的模樣。
可是他又有多少沒對我陳明?
又有多少對我有隱藏?
我不得而知。
“喂,喂。”宇軒晃了晃手裡的筷子,他看見我愣神了。
“啊?啊。吃飯吃飯。”我趕緊回過神來,繼續往嘴裡塞。
“你怎麽了?有事說吧。別自己一個人瞎心思。”宇軒胸有成竹地看著我,那樣子就像是洞察到了所有的一切。
我剛剛要開口說,這時,門鈴響了。
也許,這個門鈴,打破了我所有對愛情的幻想。
可視門鈴,另一頭,是,竟然是小月。
我和宇軒面面相覷。
宇軒歎了口氣,“走,回去吃飯。”
“你躲什麽啊?”終於,我的怒火被點燃了。
“我沒躲啊。我沒必要躲。”
“那你敢不敢開開門,讓她進來。”
宇軒好像被我這麽一問,也生氣了。
他瞪著我。
那樣子就像是在埋怨我不相信他一樣。
是的,和宇軒千絲萬縷聯系的那位前女友,已經逼上門了。
讓我怎麽才能那麽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