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位執事長老的帶領下,我和天雷哥很快就被帶到了張家堂,西邊山下的一座廢宅子前。
廢宅子坐西朝東,夾在群山之間,黑壓壓的看起來有些詭異,外圍的院牆被修砌的足有兩層樓高,院牆內,一棵棵高大的楊樹拔地而起,雖然我們站在宅子的外面,卻依舊能被那雄偉的氣勢給震懾到。不過除了楊樹,也真就啥也看不到了。
大長老告訴我們,下墓考驗通過的條件,就是根據提示,在六個小時之內,從這所廢宅內找出規定的三樣物品。如果我們在六個小時之內沒有找到,包括找錯,或是超過了六個小時沒有出來,都算考驗失敗。
同時大長老再三叮囑,廢宅內機關重重,每走一步都務必要小心謹慎,六小時之後,廢宅的大門就會自動鎖閉,我們務必要趕在大門鎖閉之前出來,說是失敗總比死在裡面強。
萬一我們錯過了出來的時間,就只能等到下次廢宅重啟了,而家族有明確規定,兩次廢宅重啟之間至少要隔兩年以上,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錯過了出來的時間,至少要在這破宅子裡面待兩年之久才能出來。
推開廢宅那扇鏽跡斑斑、嘎吱作響的黑色鐵門,一股樹葉腐爛夾雜著霉臭味迎面撲來,三長老將一個裝有物品提示信息的紅色錦囊交給我之後,還不等我和天雷哥與大伯他們告個別,就立刻宣布考驗正式開始。
時間緊迫,來不及再道別,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和天雷哥並肩朝著廢宅的大門大步走去。我前腳剛一踏進鐵門,就立馬感覺到一股逼人的寒氣從四面八方直湧過來,不僅是後背,搞得我當時就全身發涼,一個勁的直打哆嗦。
我和天雷哥非常默契的同時停住了腳步,相視了一眼,朝對方微微點頭,像是在給對方打氣,撞了撞膽子,我倆才敢繼續往裡走。
一路上,我的雙眼一直死死盯著前方,從不敢向兩邊看,或是轉頭看看身後,生怕就在自己轉頭的瞬間,前面突然就跳出來一大粽子,直接就給我擄了去。
說實話,這個廢宅還真不小,光是門口那片楊樹林,我倆就足足花了十來分鍾左右才穿過。再往前走,幾乎就沒什麽樹了,不過裡面依舊是昏暗暗的一片,三面的大山將射進來的陽光擋的嚴嚴實實,到處都是殘屋漏舍,雜草叢生,與宅子外的環境格格不入,恐怖的氛圍讓人看著有些毛骨悚然。
穿過一片片碎石殘岩,我們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路,最終在一個破房子前停了下來。
我掏出錦囊,打開,倒出裡面裝著的東西,只有一張字條,一張卷起來的照片,和一個用橡皮塞封口的小玻璃瓶。
我將照片和玻璃瓶暫時先塞了回去,打開那張字條,上面寫著“兩淚枕前冰”五個大字。
天雷哥把頭湊過來,看著字條上的五個字默念了一遍,眉頭一皺,問道:“這是啥意思?難不成是讓我們痛哭,然後把淚水變成冰塊帶出去?”
我搖頭笑了笑,“你這是看字直譯啊,這很明顯,是一道字謎。”
天雷哥聽後更加疑惑,“字謎?老家夥們不是讓咱進來找東西的嗎?怎還跟咱玩起了字謎遊戲了?”頓了頓,他突然像是恍然大悟的繼續說道,“難不成,這要找的東西就在這字謎裡?”
我點頭示意,大腦同時飛速運轉起來,“‘兩淚枕前冰’,兩淚,前冰。。。呵,原來如此,我懂了。。。”半盞茶的功夫不到,我就猜出了字謎的謎底,扭頭看了看一旁正等著我公布答案的天雷哥,
“是——水。” 天雷哥顯然沒想到我竟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破解了字謎,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盯著我,狐疑道:“水?小雨弟,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將字條遞給他看,順著又比劃了一下,“你看,你反過來讀,就比較容易理解了,‘兩淚枕冰前’。”
他按照我的說法,將那五個字又輕聲嘀咕了幾遍,眼睛擠巴了幾下,看看字條,又看看我,依舊是不明白,“這‘兩淚枕前冰’和‘兩淚枕冰前’有啥區別嗎?”
我心歎真是個實打實的木魚腦袋,時間緊迫,我也不再和他兜圈子,對著字條細說起來,“兩淚象形指冫,也就是說,如果有冫枕在前面,就形成了冰字。。。”
誰知還未等我把話說完,天雷哥突然開竅,激動的舌頭都打了結,“我,我我明白了,如果有冫枕在前面,就形成了冰字,反之,將冰去掉冫後,就是水。”說完他頭一揚,很是不屑的又嘚瑟道,“這也太簡單了,那些老家夥也太看不起我們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知道了答案你當然覺得簡單了,若是要你自己琢磨,這看似簡單的一道字謎,都有夠你嗆得。
破解了字謎,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尋找水源,為了節省時間,在尋找水源的路上,我又拿出那張卷成一個柱形的照片,開始探尋第二個物品的線索。
可能是由於前面走的太過一帆風順了,我們一時間竟將進來前大長老的叮囑完全拋在了腦後。就在天雷哥隨手推開一間破房子的房門,想進去看看裡面有沒有我們需要的水源時,只聽“哢嚓”一聲,房門內部的門樘頂部,突然就斬下來兩把一米多長的巨型斬刀,要不是天雷哥反應夠快,現在很可能已經是身首異處了。
天雷哥嚇得連連後退,驚魂未定的站在那兒,臉色慘白的破口大罵道:“我靠,這他媽也忒嚇人了吧,考個驗而已,有必要搞死人嗎?”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那仍舊有些發顫的肩膀,解釋道:“其實,原本家族是沒有這項所謂的下墓考驗的,不過是後來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才添設的,之所以搞那麽危險,應該也是想告誡前來考驗的人,那墓裡邊可比這裡要凶險萬分。”
說話的同時,我已經走到了那扇破房門前,透過破損的房門縫隙,仔細觀察了下房門與牆壁聯合之處的鉸鏈,我發現這個房門的設計與我平日裡見的那些,有很大不同。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我雙手抓住兩半房門的門栓,使勁向上一提,又順手朝兩邊輕輕一推,果不其然,和我設想的一致,這個房門設計的時分巧妙,不僅可以朝裡面推開,還能向兩邊移開。
在門樘的頂部設有機關,如果像天雷哥那樣,將房門向裡面推開,就會觸動隱藏在門裡面連接機關的鏈條帶動輪軸,進而觸發門樘頂部的機關,兩個大斬刀瞬間就會毫不留情的從上面劈下來,反應慢的人,絕對當場就會被劈成兩半。但如果采用向兩邊推的方法移開房門,就能安全進入,並不會觸動機關。
我在一旁感慨著設計者的智慧,天雷哥則依舊是一臉憤怒的站在旁邊,嘴裡不停地嘀咕著,“智慧個屁,我他媽遲早把它給拆了。。。”看樣子還沒有從剛才的陰影中走出來,不過想想也是,在和平的地兒待久了,突然整這麽一下子,這論是誰一時也難以平複啊。
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調囧道:“好啦好啦,別生氣了,這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考驗而已,所幸你並沒有受傷,接下來別這麽莽撞,多注意下就是了。”
聽我這麽一說,天雷哥的心情終於有些緩和,這次,他按照我教他的方法,將房門抬起後向兩邊慢慢推開後,進裡邊尋找有沒有我們需要的水或是其他什麽線索。
我就坐在房外的一塊大石頭上等他,拿出那張照片繼續觀察。照片上拍著的,是一個銀色的金屬環,在金屬環上,還鑲著一顆足有雞蛋那麽大的墨綠色珠子,在照片的右下角,還模糊的打印著幾個小字——“半夜狼珠”。
當看到“半夜狼珠”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立馬就又不淡定了。外人可能不清楚,但只要是我們老張家的人,在很小的時候,就一定聽說過這個東西。
在古時的星相學中,紫微星鬥有三大煞星,分別是七殺、破軍和貪狼。而當三大煞星在命宮的三方四正會照時,就會形成所謂的“殺、破、狼”格局,傳言此三星一旦聚會,天下必將易主而無可逆轉。
三大煞星分別對應著三種截然不同的人,七殺星為攪亂世界之賊,破軍星為縱橫天下之將,貪狼星則為奸險詭詐之士。
相傳, 半夜狼珠就是三大煞星中的貪狼星降世,是陰間無常元帥的隨身之物,有著偷人陽壽,噬人魂魄的恐怖力量。無常元帥總是將半夜狼珠配在腰間,而且從不離身,我心想如果照片上的這顆珠子真的是半夜狼珠的話,那豈不是說,要讓我們從無常元帥的身上搶東西?
雖然從小到大,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墓穴中所說的那些粽子之類的妖魔鬼怪,但是想想我還是有些後怕,無常元帥啊,先不說他長相賊其恐怖,相傳那可是陰間除了閻王爺之外,最冷酷無情的人了。
活人若是遇見了他,輕則被他吸走幾年或是幾十年陽壽,重則連魂魄都會給他勾了去,那些勾來的魂魄通常會被他給吞食掉,用來延續自己的陰壽,而那些被吞食掉魂魄的倒霉鬼,便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將照片緊緊的攥在手中,坐在石頭上滿腦子胡思亂想,正當我想的入神,突然聽到身後“沙沙沙~”有異響傳來,我下意識猛的回頭,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朝我直撲過來。
那東西拽著我的上衣,使勁把我往一旁的枯草叢拖,地上都是些碎石子和硬枝條,我就感覺背部頓時像是被蟻灼般劇痛無比,當時就疼的大叫起來。
天雷哥聽見我的呼救聲,趕忙從破房子裡跑出來,我不知道他當時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臉恐懼的、在門外楞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慌忙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揮舞著朝我直追過來,“站住,你他娘的把小雨弟還給我。。。”
雖然他很賣力的在追,不過卻依舊是離我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