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長城外,一直在邊境虎視眈眈的大雲軍隊,終於開始行動了,大雲的主力部隊幾乎傾巢而出,他們趁著夜色向駐扎在長城內的守軍發起進攻。打頭陣的是大雲最精銳的雲勇猛士,是從全軍中挑選出來五千名最強壯的士兵組成的,而這支部隊所到之處,望風披靡,就連邊關的孩子聽到雲勇猛士的名號,都會被嚇得哭泣。清晨太陽從地表升起時,城牆上的士兵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只見城牆之下,數以萬計的軍隊如無邊無際的黑雲正向長城這邊壓了過來。一時間狼煙四起,號角連鳴。幸好守軍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見過大場面。他們立刻組織起有效的反抗。暫時遏製住了大雲軍隊的鋒芒,自己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可最後還是成功拖住大雲三天的時間,使得援軍能夠及時增援。
城牆上下,屍骸壘壘。
而在遼東,高麗利用天朝未在此處設防的弱點,悄悄派出一支精銳部隊,一路南下,奔襲帝都。沿途的州府無力抵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麗軍隊向內地突入。直到高麗軍隊打到函谷關,才被駐守的軍隊阻擋住腳步。朝廷緊急調拱衛帝都的禁軍,奔赴函谷關支援。
面對兩國的夾擊,朝野震動,人信惶恐。偏巧此時,皇帝的頑疾又犯了,整日只能躺在榻上,聽臣子的奏章。可麻煩遠沒有結束,劍南大都督程華起兵反叛,他的檄文中說太子昏庸,奸臣當道,他便要清君側,護保有得的皇子繼承大同。而當程華的反叛的消息傳回京城時,人們才發現德王不知什麽時候,竟從深宮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時,人們才知道原來程華檄文中的所提到的有德皇子,就是德王。
現如今帝都再無可以調配的部隊。國難思賢臣,有人上書皇帝,請求他赦免原宰輔趙慧林,讓他出來主持抗敵之事。可卻被皇帝拒絕了,之後又有人為同一事諫言,可皇帝仍然不肯,最後他下旨告誡百官敢有再為趙慧林求情者殺無赦。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人們不知這個帝國的皇帝到底是怎麽了,同時也看不清帝國未來的命運將會如何發展。
而江湖之上,也早已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魔教與僵人教聯手,殘害正道中人,短短數月間已有數個門派被滅門。邪道手段殘忍,令人發指,令武林中人談虎色變。就在國家內憂外患之際,天下有識之士,雲集保定葛家堡,共同商討如何消滅魔教,抵禦外虜。這幾日保定府內,人流不息,客棧中已無一間空房。而來次之人都是為了參加這次數十年難得一見的武林大會。有些上了年歲的老人,依稀記著上一次舉行這樣規模盛大的武林大會,還要追溯到30年前,正派剿滅魔教時。
“彈指一揮間,想不到三十年過去了,真叫人唏噓不已。”一個抽著煙袋的老頭說道。他用煙袋磕了磕凳子腿,將煙灰盡數倒出。
他對面坐著一位十一二歲少年,眼睛又大又亮,似乎對老頭口中的江湖事如癡如醉。
周圍不乏看熱鬧的人,他們圍攏成一圈,而老者如眾星捧月地端坐在中間。
他又從腰間的布袋子中取了一撮煙絲,裝進煙袋中,煙袋重新冒出青煙。
那少年道:“爺爺,那後來呢?這魔教既已被剿滅,這天下當就太平了吧。”
老者儼然道:“孩兒,你還忒小,這天下真要是只需殺了一夥人,就能太平了,那咱爺孫倆從關外來的一路上,怎就看見那麽多逃難的難民。”
少年用手拄著他那圓圓的腦袋,
瞧著他爺爺,道:“這個世界真奇怪,殺也亂,不殺也亂,那這幫正道之人還圖個什麽勁兒。” 老者笑道:“那還能為啥,當然是為了名與利了。就拿這葛家堡堡主葛南天來說,三十年前誰知道他葛南天是哪跟蔥,可僅僅是參與了誅滅魔教一役,殺了幾個不如入流的小賊,就讓葛南天這小子闖出了些名頭,後來才建了葛家堡。俗話說無利不起早,他葛南天這次牽頭搞這武林大會,破費何止千兩黃金,是為的什麽?”
老者晃著腦袋,盯著少年看,意思是讓他來回答這個問題。
少年一撲棱腦袋,道:“我又不是他,怎知他想的什麽?也許是錢太多,存不下了,想敗一些。”
老者用煙袋鍋子,敲了下少年的額頭,少年疼的一捂腦袋,連連叫苦。
“傻孩子,他葛南天若真這麽好心,那幹嘛不把錢直接接濟給咱爺倆兒。省得咱爺倆兒過這苦日子。”
少年嗔道:“你讓我說,我說了你還打我,是何道理?”他一撅嘴,將頭扭到了一邊。
周圍的人起哄道:“老人家,你倒是說說這葛堡主究竟是為什麽要弄著武林英雄大會。”
老者啄了幾口煙,將煙圈一個個吐了出去,道:“葛南天是個聰明人,他這樣做無非是讓自己執天下武林人之牛耳,從此他葛家堡便可跟少林、武當、丐幫,這些名頭響亮的大派平起平坐,你說這爽快不爽快。”
眾人議論紛紛,可他話音未落多久,就聽有人罵道:“你這老雜毛,竟然敢當眾汙蔑葛堡主,葛堡主一心為天下蒼生,豈容你在此誹謗。”
眾人隨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見從門外走來幾名彪形大漢,各個膀大腰圓,腰間鼓鼓的,似乎藏著外五行的兵器。
老者撇了撇眼皮,自顧自地抽著煙,那少年有些害怕了,急忙躲在他爺爺的身後。其他人見來者不是善茬,紛紛躲避,唯恐惹禍上身。
只見那個為首之人大約二十歲上下的年級,表情跋扈無比,似要將老者生吞活剝了一樣。他一腳踢翻了木桌,桌上的瓜子和茶水濺了一地。掌櫃的早就嚇得躲在櫃台之後。他認識此人,知他是這一代有名的混混,名叫洪大亮。算是葛家堡的外門弟子。
洪大亮道:“老雜毛,你要是肯跪在地上道歉,說你剛才所言全都是胡言亂語,我興許會饒了你。”
可老者依然坐在板凳上,根本不拿正眼瞧他。洪大亮更火了,怒道:“老雜毛,我再跟你說話呢,你難道沒有聽見嗎?”
老者道:“我為什麽要道歉,我又沒說錯,就算是他葛南天來到我面前,我也造說不誤。”
洪大亮暴跳如雷,大叫道:“這是個寧頑不靈的老東西,既然你嫌活的久,我就送你上路。”
葛大亮揮起拳頭,朝老者打來,老者向後一仰,躲過一拳,腳下使了個絆子,那洪大亮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
眾人一驚,還以為洪大亮是自己腳下一滑,才摔倒的。倒在地上的洪大亮大叫道:兄弟們,給我上,這老頭有點邪門。”
他身後那五六名小夥,聞言後從口袋中取出一條條亮子鞭,拉開架勢將老者團團圍住。
少年更加怕了,緊緊地抓住他爺爺的袖子,一動不敢動。
老者放生大笑道:“你們這幾個後生,竟然要圍毆我這糟老頭,豈不是叫人恥笑。”
洪大亮這時也爬了起來,叫道:“兄弟們別聽他的,等收拾了老家夥,咱們就去葛府討賞。”
說完,這幾人便要向老者撲去,可就在眨眼之間,這幾人手中的鞭子被齊刷刷地斬斷,不僅是鞭子,連同他們的褲腰帶也一並被斬斷,幾人的褲子同時滑落下來,露出雪白的屁股。洪大亮等人大驚失色,趕緊提著褲子,逃之夭夭了。
老者不理洪大亮等人離去,而是將臉轉向店鋪角落裡一張桌子,那裡有二個戴著鬥笠的人,正端在在椅子上品茶。從一開始他們就坐在那裡,即使洪大亮推翻桌子時,他們仍安穩地坐在那裡。
老者眼露寒光,緩緩道:“人物啊,沒想到這裡竟遇上高人了。”
那桌角兩人站起身來,老者才發現他們是一男一女,只是鬥笠太寬,遮擋著他們的面容,可看他們的身段,應該年紀不大。
那男的將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對掌櫃的淡淡道:“不用找了,就當我替他們包賠你的損失。”
展櫃的眼裡見著白花花的銀子,剛才還愁眉不展的臉,現在卻樂開了花。忙謝道:“謝謝客觀,你有空常來。”
那男的也不搭茬,帶著那女的走出了客棧。
老者追到門外,問道:“年輕人,剛才多謝你幫忙了。”
那男的沒有轉身,只是答道:“就算我不出手,那幾人也不會是你的對手,我只是嫌他們太吵了,想讓他們早點閉嘴。”
說完,揚長而去,只聽身後老者高叫道:“年輕人,咱們青山不改,後會有期。”
那少年也跟了出來,拉著他爺爺問道:“那兩人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