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們這些蠅營狗苟之徒,怎麽可能擊垮我!”高秀恆眼睛中開始充斥血絲。
“黃紹元,還請閣下......”
“還請兄台指教一番......”黃紹元有些納悶了但更多的是竊喜,前幾個都是被對方直接打斷。
這輪到自己卻說了這麽多不被打斷,對方一定是不行了!
高秀恆此刻覺著自己腦袋快要炸掉了,原本的一頭黑發已經有一半變白。
手忍不住撐著艙壁,努力讓自己不去倒下......
“我......我,我還行!”
“且不論兄台先前所言的金紫光祿大夫大人所犯下的惡行為真還有待考證,僅憑兄台一人之言......”
眼看著對方不行了,黃紹元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
安興文在一邊皺了皺眉頭,有些猶豫要不要出手:“那人是真的燈盡油枯了麽......?”
這要是就這麽敗了,讓那個滿口黃牙還自詣蹁躚君子的黃紹元贏過去,就有點難受啊。
就像學霸有些原因缺考了,成績登記是為零,結果學渣在那沾沾自喜以為勝過學霸,這樣實屬有些惡心人。
雖說安興文還不至於和高秀恆惺惺相惜,出手相助,但是也不想他就這麽被車輪戰給耗盡。
高秀恆真著覺著自己快撐不住了,眼前都要開始走馬燈。
......
“爹娘,我好餓啊......”
“恆兒乖,再堅持堅持,等到了京州,就有吃得了。”
“爹......”高秀恆仿佛看見了十年前,其父親和其他一群流民為了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餅子打起來的畫面。
眼皮好重啊,眼睛好疼......已經充滿血絲的雙眼,眼角都是疲憊。
“好想合上啊......”
“恆兒乖,快睡一覺,睡著了就不餓了。”在娘親的低語聲中,上眼皮不斷和下眼皮貼近。
“不,我不許你吃掉恆兒!”隱約的夢間,聽到娘親帶著哭聲的哀求。
“不是吃恆兒!是換!是換!”
好熟悉的聲音,是父親麽?“我都和老張家說好了,那咱家孩子和他們家的換!再不吃點東西,咱們全家都會餓死的!”
“那些不行啊!啊啊......”
“娘親不要哭,恆兒睡著了,什麽也不知道......恆兒不怕疼,睡著了就不會餓,不會疼......”
高秀恆的意思漸漸模糊。
“師兄!師兄!”耳邊輕輕傳來呼喚。
“師兄?誰在說話?......是在叫我嗎?”意識模糊的高秀恆有了點反應,“我有師弟嗎?為什麽叫我,讓我安靜睡一會不行麽?”
“師兄!”書童透過船簾的縫隙,看到高秀恆的模樣,但是卻又不敢大聲開口,隻得咬著牙,用舌腔弟弟低聲而又焦急地喚到。
這要是讓岸上那群看起來一副正派模樣的儒生知道了船艙裡的狀況,只怕是會一擁而上,奪取這份功勞!
“師弟?是有什麽事麽......對哦,好像我有一個師父和一個師弟來著。”
“師父,師父......好像師父要我做什麽來著?”
艱難地睜開了眼皮,此刻聽到了蘭溪岸上書院前,正醞釀起勢,準備發起進攻的黃紹元。
不過這中人,即便同樣是學士境,展開的勢也比不上高秀恆和安興文這一等級。
“我還不能倒下!老師......”
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置之死地,而後生!
“某以為,信王此番率大軍入京,不和於情也不和於理,疑似有兵諫之嫌......”
雖然黃紹元多說了幾句,但是依舊是沒說完,不過這一次不是被高秀恆開口打斷,而是被船上氣勢所強行轟止。
就在大家都覺得高秀恆已經燈盡油枯的時候,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高秀恆原本耗盡了的勢,居然在一瞬間恢復滿!
充滿藍的藍條,使得高秀恆再一次有了狀態,小船再一次附上了膜,抵擋住了那群使陰招者的進攻。
“什麽?!怎麽可能!”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想法。
“臥槽!”羅玉心中也是嚇了一跳,這都不死還能瞬間滿狀態,他難道是主角麽?!
邊上的謝實則是先震驚了一下,接著聽到羅玉說的兩個字,覺著有些粗俗,默默地往一邊走了兩步,心中卻是記下了這兩個字。
“置之死地而後生?!”連在書院中的白鳳平再也忍不住保持一臉淡定的模樣,失聲開口。
隨機迎來的就是三個老儒生犀利的目光。
白鳳平自知失言,不再說話,“差點就暴露了。”
只是在心中暗暗道:“楊和!果然是你。”
三個老儒生在場,不能表現出來,剛剛說的那句話已經引起三個老家夥的懷疑了,不能再讓他們看出點啥。
雖然表面壓抑住震驚,但是心中卻是如浪滔天,白鳳平沒想到在這麽個情況下,高秀恆會領悟到“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一招是楊和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領悟到的,雖然情形不一樣,但是有些要點相似。
首先就得是一群人,不留余地與余情的帶殺意出手,被進攻的對象已經到了燈盡油枯的階段,卻有著不得不堅持下去的理由。
在這個過程中,一旦退走,或者是沒有達到那種竭力的狀態,都沒有可能實現。
要求就是得力戰到最後,這可與簡單的被追殺不同,這種是明知差距懸殊,無勝算的情況下卻不願退去那種決心。
那是一種明知道雖萬萬人,但吾亦往矣的心境。
而且後生、後生
想要達到後生, 首先得要置之死地,一個意外就是身死道消。
所以才要求得有一群人懷揣殺意……刺破,咳咳,走錯片場了。
所以楊和在對白鳳平說出這一招的時候,被白鳳平斥責,這一招實在是風險太大,一個不慎就是死。
即便楊和僥幸修煉成功,那又會有多少人像他一樣?
總之就是這麽回事,而且也別想著找一群人來配合,因為提前知道了不會有事,那麽會有那種破釜沉舟的心去面對麽?
……
恢復到滿狀態的高秀恆此刻也很想仰天高口孔叫一聲。心中終於如釋重負。
但是頭上依舊存在的白發,表明了消耗掉的生命力是實打實消耗掉沒有恢復的。
而且這種招式即便是領悟了,也無法經常使用,還都是有代價的,不然豈不是太過逆天?
默默回頭望向溪岸酒樓方向,卻是忘記了自己身處船艙內……
“老師......”高秀恆隔空朝著楊和的方向拜了拜。
不過楊和同樣也是松了一口氣,剛才他也是差點忍不住就要出手了。不過好在
“滾!”
再次滿藍的高秀恆,都已經不屑去在言語上攻陷對方,直接朝黃紹元吐出一個滾,加上突然滿藍給對方帶來的震驚和先前積攢的以一敵多的氣勢,便斥退了對方。
在場的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全部都啞口了。
原本安興文還覺著的三七開變成了二八開,不過卻是換了個位子,高秀恆八安興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