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安全部的人也不著急,優哉遊哉,根本不像是來抓人的,明顯是來震懾的。夏明樂出來碰巧湊個熱鬧,故意高聲道:“安全部的人怎麽來花家了?花老作為第一書院副院長,桃李滿天下,我自相信花老作風絕對不會有問題,帝國日報也絕對不會報道,只有花邊小新聞說不定會控制不住報道,起個標題叫:安全部去花家帶人?或者:花家讓安全部盯上了!標題一出,怕是各種流言蜚語滿天飛了,但是,相信以花老的人格,大多數人並不會相信這些謠言,這是能解釋清楚的。哪怕書院裡有幾個不長眼的學生在背地裡議論,也不會公開說自己的老師有問題的。”
說的太氣人了,老管家現在是後悔收了他的錢,後悔放他進來了,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一個西川王,竟然是一肚子壞水,光明正大把這種陰險的損招說出來,這是逼著花老出來呀。
花太年在書房裡暴跳如雷:“他夏明樂竟把安全部叫來!太過分了。”
他是個桃李滿天下的讀書人,名聲比生命更重要,真如夏明樂說的,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那就算是沒有什麽事,也說不清楚了。
他忙不迭跑出來,指著兩個安全部的人質問道:“誰派你們來的?是白百川嗎?你們有搜查令嗎?”
兩個人假裝找一番,然後道:“可能忘帶了,我們回去找找。”
花老出來,他們任務完成了,立刻閃人。畢竟只是跟白少爺出來嚇嚇人,真實身份也不是安全部成員,只是白家家丁。若是花老知道他們只是家丁,估計會氣暈。
安全部行事很慎重,沒有確切證據可不會隨便去高官家裡搜查,不然也無法面對高官的彈劾,畢竟高官們都是可以直接上書給皇帝打小報告的人。假借安全部的威名,若是遇上花家剛硬抵抗,他們真沒有辦法。只能改口說白百川,也就是白子墨老爹派他們叫兒子回家吃飯的。
但是,花老是文人,最重名聲,別人胡鬧他自會懟回去,但是對方是夏明樂,他終究不敢賭夏明樂這個破罐子破摔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會不會做出他說的事情來,胡亂扭曲事實宣傳,而且今早聽說關於劉向的流言蜚語滿天飛,據說劉向最近不知道哪裡抽風大肆敗壞西川王,若是真被西川王搞這樣一出抹黑大戲來,他可什麽都說不清了。
夏明樂道:”花老伯,您老可回來了,眼看太陽都快落山了,您要是再不回來,我可能就要回家了。“
太陽才剛過正中午而已,落山明明早著呢。
花太年心中暗罵,可文化人素養就是高,表面和顏悅色禮數十足道:“原來西川王殿下到訪,快到客廳入座,嘗嘗老夫托人從南洋帶來的好茶。”
喝了半天茶了,現在兩人聽到茶都想吐。入座,花太年一個勁勸茶,又發揮老師特長,為兩人上了一節茶道課。夏明樂一聽不對,按這個節奏今天講不完龍井的采收,十幾天也講不完整個茶道,再看白子墨已經扣鼻屎打呵欠了,自帶催眠法術,趕緊推推白子墨,他才睜大眼睛。
文人套路真多,夏明樂立刻打斷:“花伯伯,咱言歸正傳,今天來是跟你商量一下,帶花飛揚去西川的事情。”
花太年嚴肅地批評道:“西川王殿下,隨便打斷老師講課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什麽言歸正傳,你是說老夫剛才說的都是廢話就是了。帝國近500年歷史,最重身份尊卑,殿下貴為皇子,又被封為王,怎麽能隨便稱呼老夫伯伯呢,
這是在折老夫的壽。以後千萬不可再這樣稱呼了。” 帝國重尊卑講禮儀沒錯,可他這個最尊貴的皇族皇子,好像剛剛才被晾在客廳白等半天。書院裡的老師繁文縟節和歪理邪說一大摞,能把性子急的人逼瘋了,現在夏明樂就深有體會。
他臉黑了,咬咬牙道:“子墨,麻煩你去把洛城所有的花邊小報新聞編輯全找來,明天洛城最大的新聞題目叫:疑似帝國安全部人員闖入第一書院副院長花老家中!”
歪理講不過,那就君子動手不動口。
白子墨配合演道:“這個沒有問題,第一書院學生自主創辦的言論自由報刊,各種花邊小報,頭版刊登用不到多少錢,加上各大酒樓的說書先生明天重複說十遍,我看最多一萬金幣就能讓洛城盡知,這點錢都不夠你半個月零花。”
夏明樂道:“我拿2萬金幣,讓報刊加一倍版面,說書先生重複講二十遍!”
花太年越聽臉越黑,看來劉向的事他們做的沒跑了,忙道:“慢著!年輕人就是脾氣急,坐下來好好說話!”
夏明樂無奈道:“我也想慢慢說,可惜留在洛城的時間不多了。只能長話短說,我打算把花飛揚帶去西川,給他個負責商業發展的官來當。”
花太年直接回答:“我不同意。”
花太年看夏明樂要發飆,好言解釋道:“原因有兩點,第一,西川太偏太混亂,你無法保證花飛揚安全。第二,無功不受祿,他只是一個學生而已,要先完成學業,天天跟陰險狡詐的商人打交道多沒出息,會耽誤學業。”
夏明樂皺皺眉,認真解釋道:“說到危險,哪裡沒有危險,說句不好聽的,北斯國、遊牧族、南方諸國、雲中王、東海倭寇,哪一個不比西川的山匪威脅大,洛城城牆外說不定哪天就會是他們的人馬。我既重用他,自然有能力保護好他的安全。我有5000名最精銳的護衛正在組建,另有二哥夏明坤給的足夠裝備2萬人的盔甲和刀盾、長槍等武器,500萬金幣貸款也全額拿到手,很短時間會組建出一個裝備精良的師團,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口上對外吹牛這樣說,可誰擔心自己心裡清楚,頂著頭皮硬撐,多騙點幫手才能讓他對安全問題真正放心。
“第二,您老好好想一想,把花飛揚留在洛城他就能完成學業?帝國的發展哪裡不需要商業,現在帝國最大的困難之一缺錢,商業是最大的稅收途徑,若是商業能發展好,國庫有足夠的錢,不說軍隊戰力如何,至少能有足夠的財力保障好後勤,讓士兵全力打好每一場仗。
退一萬步說,您老把花飛揚留下來,他肯定一如既往不務正業,倒不如放他去西川待上一年半載,說不定他吃點苦頭就會回來好好完成學業了。我提前在這裡給您老保證,哪天花飛揚在西川待夠了想走,我絕對不會故意扣留不放。”
白子墨補充道:“花伯,小花想乾一番事業,何不讓他試一試,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總比一輩子做一個一事無成的公子哥好。”
花太年很不爽,都是他給別人說教,今天卻來了兩個不學無術的小子說教他。
說到商業,花太年嘴角抽搐,他仿佛又想到五十年前那個傍晚,正是父親官場失意的時候,年幼的自己看到一個奸商從父親手中騙走了花家祖上傳下來的一件寶貝,父親難辭其咎,導致後來心結成病,鬱鬱而終。這也成了他一輩子的心結,從那時開始,他憎恨商人,不準家人從商,沒想到自己這個三子卻偏偏喜歡與商人打交道,造化弄人呀。
兩人的話擊中他的痛點,他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唯獨對這個三子沒辦法,無法改變他的心意,軟硬皆施,花飛揚油鹽不進。或許就像很多人設法說服他改變對商人看法一樣,他也明知世上很多公道重信慈悲的商人,可50多年始終沒有解開當年留下的這個心結。
嘴上不願意放花飛揚,但是心裡明白,或許,讓他出去闖一闖,未嘗不是個壞事。而從這一件事上,花太年看出來他堅決的信念,若是阻擋了他,或許會給他留下一個一輩子的心結,甚至會影響他的一生。
也許,出去嘗到些苦頭後,再回來反倒會乖乖地做個好學生。
想通這一些後,加上夏明樂是地位尊貴的皇族,又貴為西川王,雖然說有不少人對他大不如像其他皇族的人般尊崇,可他親自屈尊來爭取花飛揚,也足夠給他面子了。
另外,還有王浪的那一幅字,這麽珍貴的字都拿出來討好自己了,心裡也舒服了不少。
花太年不高興,不想讓兩人太容易,卻又不大願意惹這倆小瘋子,悶悶不樂對下人道:“去把花飛揚叫來。”
夏明樂知道這已是默認同意了,於是高興地道:“花伯,這將是您老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花太年道:“我沒說同意。”
花太年板著臉,覺得今天很沒有面子。心裡卻並不難過,闖一番事業是值得鼓勵的,對夏明樂也高看了一眼,雖然不學無術,但是頭腦很靈活。
很快花飛揚跑出來,高興地道:“我知道你們肯定會找來的!”
花太年沒好氣對他訓斥道:“你的腦袋進水了嗎,好好的書不讀,偏偏喜歡跟商人鬼混。”
花飛揚噘著嘴道:“商人是帝國的根,是帝國繁榮昌盛的保障,如果沒有商人,你吃的糧食,穿的衣服,用的筆墨紙硯,哪裡來的?不都是從商人手中買的?吃人家的穿人家的用人家的,還看不起人家。”
花太年想要訓斥他一頓,可想想或許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只是哼一聲道:“你繼續這臭脾氣,在西川會吃大虧。”
花飛揚聽出話中味道,喜上眉梢,道:“爹,你同意了?太好了。我回頭立刻把臭脾氣改了,來來來,我給您添茶。”
花太年又囑咐了一番花飛揚,然後夏明樂白子墨帶著花飛揚告辭。
今天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