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邊角小報、街面小廣告,有關五皇子與倭寇走私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傳到夏明儀的耳中。聽到這些消息後,夏明儀臉上並沒有出現別人想象中的憤怒,只是輕輕一笑,好像完全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夏明樂自認為對方會忙的焦頭爛額,杜宇山也冒著很大危險來爆料,要是他們看到夏明儀現在無所謂的表情,不知道會有何感想,或許心中會有一種被無視的悲哀吧。
夏明儀把手中的小報放一邊,搖頭自言自語道:七弟,你肯定認為我現在為這點事已經手忙腳亂了吧?可如果我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無法輕易搞定的話,也沒有資格去爭奪這個皇儲吧,我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裡。反倒對你讓我越來越感興趣了。
胡志飛不過一個棄子而已,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夏明樂跟西川胡家也鬧僵了,這只是一個小小玩笑罷了,現在很期待西川能給我傳回一些驚喜來。
對於他來說,與這個七弟的交鋒,不過見他與二皇子走近所開的一個玩笑罷了。他是一個爭奪帝王的皇子,鴻鵠安與燕雀斤斤計較,他自始至終沒把這個七弟放在眼裡,只是對燕雀出乎意料的表現有點感興趣罷了。於是稍動動手指撥弄一下,讓胡家帶給燕雀手忙腳亂一陣子,他隻想靜靜看一出戲。
在洛城十九年的光陰竟抵不上這最後這一日漫長,往日歡聲笑語已匆匆為過去,那一幕幕已凝固成黑白色的畫面,似乎比現在的一秒鍾短暫。
夏明樂再路過好像已有點陌生的街道,往來行人依舊很熱鬧,他卻顯得格格不入,仿佛隔在另一個世界裡。
他來到大千苑的門外,緩緩推開院門,這個他嘲笑調侃的名字,此時竟有點親切的難以割舍。
莫文姝盯著他,雙眼紅汪汪,開口道:“明樂哥哥你能不能不走,西川好危險!”
夏明樂溫柔笑笑,安慰道:“傻丫頭,西川哪裡有什麽危險,洛城如此凶險都沒把我打倒,西川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莫文姝眼巴巴問道:“洛城哪裡凶險了?”
夏明樂一板一眼地解釋道:“你想想洛城的皇親國戚、大小官員、書院學生和吃瓜民眾,口中關於我的各種流言堪比刀劍,街上不知道多少人想向我扔雞蛋下絆子,幸虧有護衛嚴密保護,否則我都死了幾十次了,你說凶險不凶險。”
莫文姝道:“說的好像真很慘的樣子。”
夏明樂摸摸她的腦袋,這次她沒有向往常一樣躲開,道:“西川小菜一碟的事,我說不定哪天會順手把遊牧族給滅了,你和老師就等我好消息吧。”
小姑娘撇撇嘴,這牛吹得太大了,連小孩子都不相信了。
夏明樂也不管她信不信,拿出一個小包來,道:“這是給你買的漂亮發卡。”
另外,把一遝子票據塞她的小手裡,偷偷告訴她:“我在洛城最大的工坊為你定了10套漂亮衣服,帶著劵隨時可以去量身製作。一年送給你1套新衣服,足夠10年後長成大丫頭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臉上,才稍有一點點欣喜。
另給旁邊的莫大千遞上一套精致的圍棋,做工講究,材質昂貴。莫大千喜歡喝茶下棋,有這圍棋,估計下棋的次數更少了,因為舍不得拿出來跟人下了,
莫大千摸著棋盤,忍不住問道:“陪我下一局?”
夏明樂忙不迭擺手拒絕道:“老師你別誤會,我對圍棋沒有一點興趣。
” 莫大千呵呵笑著道:“那就算了。”
夏明樂笑嘻嘻問道:“有沒有想去西川了?西川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老師的本事他知道,若老師肯幫忙,到西川後他就不用如此操碎心了,大事小事全給老師,夏明樂完全可以繼續他的吃喝玩樂。
莫大千搖頭再一次拒絕,道:“不去,在洛城我是你老師,到西川後為你打工。這是折本的買賣,你以為我傻呀。”
莫文姝補充道:“其實這幾天老爹給你找了一個好幫手,這個幫手是老爹一個故人的後人,只是這個幫手一時半會到不了,幾個月後才能去西川幫你。”
別看莫大千表面對夏明樂很不在乎,其實心裡很關心夏明樂,背地裡想方設法為他張羅到一個好幫手,希望能幫他度過西川難關。莫文姝藏不住話,立刻把老爹這個秘密捅出來。
夏明樂立刻高興地問:“真的?我就知道這棋盤不會白送。”
莫大千解釋道:“那是我一個故人的兒子,很有鬼才,從政一段時間,卻並不看好現在的官場,兩次辭官出去遊歷。現在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答應幫你一年罷了,一年後就會離去,除非讓他對你有興趣。”
讓一個男人對他有興趣,夏明樂心裡怪怪的,撇撇嘴回答道:“一年時間,希望他能幫我做出一些不一樣的事情來吧。”
接下來,三個人有說有笑,紅眼的莫文姝也被哄得展開笑顏,畫面中幾分溫存幾分不舍,情在離別時尤為濃烈,此時夏明樂才發現這兩人對他有多重要。
夏明樂心裡早把他倆當做了自己的親人,在冷漠的帝王世家,這份情尤為珍貴。而這父女兩人,也早把他當做自己的親人了吧。
有點惋惜,莫大千終沒有去西川,所謂的老師去打工,不過是一種借口。
或許,莫大千明白西川不是他的歸宿,他已習慣了洛城犄角旮旯裡的安逸,沒有功名利祿心,也沒有刀光劍影血。封刀隱沒尋常人家,清茶淡飯悠然南城,這才是他心的歸宿。
午飯後,夏明樂依依不舍告別門口的父女兩人,畫面定格在這一瞬間的告別,也許再相見不知年月了。
離開大千苑後,他正在城外好好視察出發前軍隊、後勤等各方的籌備情況,可這個時候,皇宮來人召他入宮,夏明樂知道這是父子分別前的一次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