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瓜?”,古南笙脫口而出。
原來,這條小黃狗乃是大黃剛產下三個月的小狗崽,古南笙喚它為小黃瓜。
小黃瓜聽得古南笙叫喚,搖起尾巴對著古南笙吠了三聲作為回應,隨後邁著小短腿向古南笙身邊的大黃花而去。
古南笙一把將小黃狗抱起,放在懷裡。
“有人來了,先把人帶走”,伶婆示意七匹狼。
聽罷,白臉首先拎起凜南陽跳上房梁,縱身一躍,沒入了被黑暗籠罩的樹林中。
隨後,金臉也攜起被封住穴位的顧森湘,跟了上去。
黑臉向凜東陽、古南笙以及真空和尚三人望了望,然後轉頭看了一眼伶婆。
伶婆右手一甩,一隻鈴鐺朝凜東陽太陽穴飛了過去,幾乎同時,黑臉向古南笙快速突去。
此時,真空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救凜東陽,古南笙被抓,要麽護著古南笙,凜東陽斃命。
未曾有多余時間思索,真空向凜東陽身邊靠了去。
此時,除了致命部位仍留有氣盾護著,真空已將其他部位的煉氣集於一指,兼具攻擊的同時,防禦也比隔空盾強了幾倍,對於伶婆的攻擊尚還可敵。
然如此,黑臉若想乘機傷他,便也是輕而易舉之事,但眼下,真空並無他法,自己的隔空盾抵不過伶婆的兩個鈴鐺,若能凝聚煉氣,尚還可以拖延幾分。
“嘭”
真空金剛指指出,鈴鐺破碎。
然而,黑臉從真空身邊閃過,並沒有對真空出手,而是竄到了古南笙面前,又封了古南笙穴道,便要把人帶走.
顯然,相對於擊敗真空,抓住古南笙完成任務更有價值。
黑臉剛要起身,突覺右腳小腿生痛,低頭望去,只見大黃狗已死死地咬住了右腳,血正一滴一滴順著大黃的嘴巴以及自己的小腿緩緩流出。
黑臉一驚,沒有絲毫猶豫,右手鋼爪手起刀落。
大黃狗側腹部被劃開了四個口子,身體內髒隱約可見,正激烈上下起伏。
古南笙目睹一切,一驚之後心裡一慟,一顆大淚珠子從眼角滲了出來,隨後便是連珠般的落淚。
黑臉本以為一刀下去,大黃狗必然會受痛松口,然而,大黃狗卻一動不動。
黑臉別無他法,把利爪伸向大黃的脖頸......
突然,黑臉隻覺左邊拳風大作,正是真空,真空為凜東陽擋下致命一擊後,閃將了回來,正朝自己側臉使拳。
黑臉連忙後退,誰曾想,就這麽一退,右腳一陣撕裂的痛感傳來,竟是大黃狗已從自己右腳撕下了一塊肉。
脫口後的大黃躺在地上,身體一抽一搐,腹部血流不止,已奄奄一息,但卻依然齜著牙咧著嘴,瞪著黑臉。
真空蹲下身去,看了看大黃花的傷勢,搖了搖頭,深深歎了口氣。
乘著真空查看大黃狗傷勢的時機,身後的紫臉突然出手,一把抓起凜東陽,上了房梁,匿於黑暗之中。
真空回頭一看,除了黑臉以及伶婆,七匹狼其余人眾已擄去了凜家兄弟和顧森湘,身後只有古南笙一人以及她懷裡的小黃狗。
“小黃瓜,你在哪呢”,這時,門外一把清爽但老邁的聲音突然傳來。
三人向門外望去,然而,此時外面烏雲蔽月,隻黑乎乎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樹先生?”,真空似乎認出了聲音,叫了出聲。
“可是真空大師在喚我?”
還沒等真空回應,
伶婆已夾起鈴鐺向漆夜中聲音起處彈去,鈴鐺穿出房門,隨即隱匿於暗夜中。 真空一驚,忙出言提醒。
然,真空口中的樹先生,以及伶婆彈出的鈴鐺都沒有任何回應聲響,仿佛黑夜已將人連帶著鈴鐺一並吞噬,周遭一切安靜非常。
真空心裡一陣歎息,心想樹先生必是已喪命於伶婆之手。
過了好一會,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鈴鐺聲響。
“這麽好的一個鈴鐺,仍了,怪可惜。”,黑暗中有人言語。
真空聽得正是樹先生口音,暗喜中一絲疑問卻湧上心頭:
“這瞎老頭竟躲得過這一手?難道會武功?”
伶婆沒多想,隨即又向黑夜之中聲音起處連投了三個鈴鐺。
鈴鐺沒入黑暗,又是一片寂靜。
“兩個、三個、四個”,還是那人的聲音。
伶婆一驚,心想:“第一次看不見偏了方位,擊不中也還說的過去,但第二次,我橫著連發三枚,竟也一個不中,便太也古怪,難道此人......”。
伶婆正在思索,突然被屋外頭馬嘶鳴聲打斷,向外看去,只見火燭點點,黑影讚動。
伶婆猶豫了片刻,道:“先撤”。
說完,雙腳一躍,縱上了房梁,向屋後的樹林去了,身手敏捷如輕燕,完全不像年近五旬的老嫗的身法,黑臉二話不說,也跟了上去。
真空忙幫古南笙解了穴。
“噠噠噠,噠噠噠”
腳步聲臨近,一名六旬白袍老者映入眼簾,只見他長袍飄飄,右手持葵花扇,左手握鈴鐺,長須及胸,面容和藹,然,雙眼無神,竟是一個瞎子。
此老者便是古家管家,十年前,真空受寒山寺方丈委托,以護院身份駐守古家,那時老者便已在古家管事。
真空也曾問過古南笙,古南笙表示自認事以來,樹先生便已在古家,除了古城之外,沒人知道老者來歷,有人問,老者便自稱樹先生。
在十年裡,真空看到的樹先生不是拿著算盤算帳,就是擺弄花花草草,雖說看不見,但算的帳一分不差,種的花草也長相甚好。
樹先生向真空拱了拱手,道:“喲,真空大師,剛才有人往我腳下仍了鈴鐺”
說完,溜了溜了手裡的四個鈴鐺,鈴鈴作響。
真空剛驚奇於老者受了伶婆四擊而無礙, 聽得老者說鈴鐺是被仍於腳下,也不多想,也道是伶婆失了手,老者撿了一條命,便不再多問。
老者向古南笙方向走去,雖說看不見,方位卻不偏不倚,來到大黃狗屍體面前時,一股血腥味撞入鼻腔,老者停了腳步,也是歎了口氣。
“丫頭,你......”
五年前,古南笙父親古城把大黃花帶了回來,隻一眼古南笙便喜歡上了這個毛茸茸、肉嘟嘟的小家夥。
自那時起,大黃花便日夜跟在古南笙左右,古南笙去到那便跟到哪,從不離開半步,就如此過了五年,三個月前,大黃花誕下了唯一的一個狗崽,便是小黃瓜。
古南笙趴在地上,摸著大黃花,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一聲不吭,旁邊小黃瓜對著大黃花來來回回轉圈圈,時不時把雙腳跨在大黃花頭上,低沉呻吟,似在叫喚。
真空、老者一時不知多措,呆呆地站著。
古南笙雖傷心於大黃狗的斃命,然,眼下大黃狗之死已成事實,再憂傷也無濟於事,而顧森湘被擄,雖凶多吉少,倒還有希望。
調整好心態後,古南笙拭了拭眼淚,抱起身邊的小黃瓜,站起了身。
“多謝大師,多謝先生”,道謝過後,古南笙抱著小黃瓜向門外走去。
老者隨後吩咐門口家丁將大黃狗屍體帶回安葬。
古南笙卻突然止住了腳步,慢慢轉過頭,望了望地上的大黃花,又摸了摸懷裡的小黃瓜,歎了一口氣,輕輕地道:
“不用了”。
隨後,起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