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陽城位於楚陽皇都六百裡處,是進入北漠最重要的大城池之一,也是進入大楚內地最緊要的重城。
在‘劉統’奪權後,並沒有通告天下,反而是保密性的一城不傳。
而他之所以會這麽做,便是想穩住天下民心,必竟民心才是大楚帝國的根本。
今天的龍陽城格外安靜,任意一條街道上都看不見百姓的存在,只有一隊隊兵卒在城內外小心翼翼的巡邏。
龍陽城,太守府。
今天的太守府比往常更安靜,府內看不到一個仆人,只有大量整裝待發的鐵甲兵卒筆直的站在府內府外。
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似乎是看不到盡頭。
主廳內,一個看上去只有三十歲的男子斜躺太守椅上,只見他頭戴三叉冠金白鶴羽,身穿金縷虎頭鎧,腰系白玉黃金帶,腳踏黑蛟怒目靴,一身別樣軍裝好不威風。
而男子更是生的高大威猛,玉樹臨風,一雙劍眉冷眼不怒自威,沉顏如玉,相貌堂堂,給人第一的感覺就是冷酷高傲,性似無情。
這個人便是北漠第一大將軍‘呂小布’,其名其威在北漠猶如地龍,是北漠任何勢力最不敢惹的存在。
“哼,離楚陽只剩三日星夜艱程,等本將軍一到,那楚陽皇都所謂的天下第一堡壘也該徒有虛名了。”
‘呂小布’慵懶的看著手下數十位大將,這些人全部都是戰功赫赫的武將,以一敵百根本不是問題。
呂小布手下最能打仗的張東飲酒大笑道:“哈哈,此次我們領兵十萬,想來一路無阻的來到龍陽城,肯定是劉統小兒怕了,說不定我們還沒有攻城他自己就獻城投降了。”
“呵呵,劉統小兒妄尊天下,簡直是可笑至極。”呂小布頭一偏,滿眼得意道:“待我手刃劉統小兒後,便可被義父封王封候,說不定等哪天義父過逝後,本將軍成皇也不無可能。”
“要是真有那麽一天,本將軍一定會在龍椅上給你們封侯封將,哈哈哈……”
“大將軍,既然我們有十足的把握攻佔城池,何不一舉拿下天下呢?”馬小超站出列來,肅聲道:“如今的楚陽皇都大亂一片,皇室勢弱,我們可效仿輔皇之意,先擁立一個傀儡皇帝,然後趁時機成熟時廢了他進取天下。”
“此意我同……”呂小布被他這句話點燃了野心,滿臉興致的想要臨時改變主意,卻是被一道悠悠之聲打斷。
“咳咳,此意不可。”
廳外緩緩走進一個六旬老人,他的出現,讓在場所有士卒單膝下跪,大將更是謙卑恭手敬禮。
此人便是‘陳工’,在北漠有著名聲響亮的臥虎之名,更是一步步助‘呂小布’從一個小兵成就為北漠大將軍的指路人。
“大將軍可忘了我第一次遇見你時,說的警言了嗎?”陳工慢行輕步,廳內人紛紛起身讓坐,卻全部被他善笑拒絕。
呂小布微微皺眉,稍稍思所後,道:“陳老說我只有王候之相,可逐鹿相爭天下,卻沒有帝王命相。”
“但你說的帝王命相究竟是什麽?難道憑我手中的方天畫戟還不能打下一片江山嗎?”
哢嚓!
呂小布持戟起身,星眸中寒光掠閃,隻用六分力,便將眼前玄鐵所鑄的案桌斷為兩半。
“很好,你都記得很清楚。”陳工滿意的點頭,坐在呂小布身旁撫須道:“所謂帝王命相並不是看領兵有多好,打仗有多勇猛,而是看野心。”
“你覺得你的野心或者仁義可以強大到征服天下……征服民心嗎?”
“當然可以。
”收回長戟,呂小布傲視廳堂道:“憑我手中戟,堂下將,我可輕易的拿下楚陽皇都,還能施恩城中叛將無罪,這就是我的仁義野心。” “哈哈。”陳工淡笑著搖頭,慢悠悠道:“這只是小仁,並非大仁,甚至連仁義都談不上。”
這句話讓呂小布面露不悅,斜眼道:“呵,那陳老‘您’告訴我所謂的仁義究竟是什麽?我一定洗耳恭聽。”
陳工微微一笑,正聲道:“所謂仁義就是恩威並施,就好比那劉統一般,在奪權後廣施仁義於叛軍,提出所謂的一殺兩賞……磨消掉叛軍的士氣,並完美的化叛為己用。”
“而對於那些拒不投降者,他可以狠心的誅連九族,且不會讓任何人覺得不妥,因為他是先皇的嫡長子,是皇族世家,無論怎麽做,在百姓心中都是對的。”
“他在奪權後,更是聰明的密不宣天下,為的便是穩固天下民心和清洗朝廷內部雜草,這就是仁義之後的權心。”
“切?這就是所謂的仁義?”呂小布不屑的瞪眼,起身道:“哼,他劉統憑的也只有龍脈罷了,談兵論武他連我的手指頭都比不上。 ”
‘呂小布’十分高傲,自領兵以來鮮有敗仗,雖然大部分勝仗依靠‘陳工’之謀,但其勇猛武藝讓所有的對敵將軍膽寒。
這也造就了他驕狂自大,目中無人,更視一切人物如卑微草芥。
“唉……”一聲長歎,陳工老目中閃過沉重的失望,轉移話題道:“此次領兵勤皇,一定要按照我的指示行軍,切勿擅自行動,以免兵敗無依。”
“哈哈,那是自然,有陳老在,我就是戰無不勝的常勝將軍。”呂小布滿目傲然,淡笑應聲。
“哦,對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說。”陳工面色嚴肅,沉聲道:“此次進入皇都……是成就功名偉業的大好機會。”
“那李高雖然是你的義父,但卻一直提防著你永不還都,此次我們救他之後,必須找個合適的理由暫局皇城。”
“然後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乾掉他,再挾天子以令諸侯,到時機成熟時,我會完完整整的教你帝王心術,讓你真真正正的脫胎換骨。”
聽到這句話,呂小布激動的臉色漲紅,長戟一指,無比激動的大吼道:“全軍向皇都進發,除了補水休馬外,其他任何時候都不能休息停軍,違令者斬。”
聽到‘呂小布’這個命令,‘陳工’心中默默唏噓。在當年初遇‘呂小布’時,他就看出來此人是將王之才,也是在那一刻起,‘陳工’毫不猶豫的選擇輔佐他。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呂小布’卻依然隻知打仗擴土,雖是勇猛過人,但其心智實在是如慵人般難以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