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升上雲霄,暖暖的日光傾灑進林子,陰翳稀疏,嫩枝閃耀。
“無雙,你認真的嗎?”無智僧吃驚地問道。
葉無雙平時展現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個瀟灑的不食煙火的女俠客形象,也從不教徒授藝,今天卻要交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孩子劍法?
葉無雙的眼裡滿是溫柔與憐愛,多頭鷹在一旁看著,都要被她柔化了。
“我當然是認真的。我越看越喜歡這個孩子。”葉無雙微笑著,“怎麽樣,尋兒,你想學嗎?”
安尋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地點點頭。他對於劍術已經到了近乎癡迷的地步,自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無雙嬸嬸,我自然是很想很想學的。但是我們急於趕路,怕是時間不夠。要不……”還沒等安尋說完,話就被葉無雙接了去。
“沒事,嬸嬸就先教你一些適合你的,又便於記憶與學成的劍法。等以後有機會了,嬸嬸再把無雙劍法都教給你。”
“什麽!!!”全場震驚。
無雙劍法乃葉無雙年輕時在白水道長沉淼劍法上加以自己的見解與創破而成。二十年前也是靠著無雙劍法打敗了白水道長的師弟白開道長,成為了至尊榜上唯一的女子。
無雙劍法從此也就聲立江湖,備受尊崇。
葉無雙當時已經懷上了白水道長的孩子。然而東湖派有派規,凡為東湖弟子須斷塵念,不能與女子糾纏。由於無雙劍法的招數在很多地方與沉淼劍法大同小異,使得白水與葉無雙之間的愛情被白開揭穿,白水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與名譽,竟在那年江湖擂台結束的第二日晚對葉無雙起了殺心。
最後葉無雙含淚反殺。孩子卻因為打鬥過於激烈而沒了。也就是在那個夜晚,兩個冤家無智僧和多頭鷹碰見了她,並從此一直伴她左右。
葉無雙因為此事再不動情。並且不願提起和接近小孩,她覺得是她對不起她的孩子。她也絕不收徒傳授無雙劍法。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葉無雙站起來轉過身對多頭鷹和無智僧說道,“我是依舊很難放下,但我看見這個孩子的時候,他才那麽小,是那麽可愛和聰明,說話也有條不紊、不怯生,那一刻我忘卻了所有的煩心事。你們知道嗎?其實我這麽多年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孩子來學無雙劍法。我相信我的眼睛和直覺,尋兒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最佳的劍法托付者。”
葉無雙說完,淺含淚花地溫柔地微笑看著安尋。
“葉女俠,你能鍾意尋兒少爺,那自然是美事。然而我們確實急於趕路。”三顆星下馬來畢恭畢敬地說道。
“我知道。隻耽擱你們兩個時辰,待我教授幾招給尋兒後,自然送你們離開。”
“哎呀,你們煩不煩,又是擋路又是授武的,還要本少乾等兩個時辰,薯乾吃完了你們得負責。你們有吃的嗎?本少想吃桃子。”鄭寒斜躺在車上又不安生了。
“你在想屁吃。”多頭鷹本來想脫口大罵,但又想到他是一個傻子,氣也消了不少,“看在你腦子不正常的份上,我就代表無雙原諒你了,別亂說話,老愛插嘴可不是個好習慣。”
“不插嘴插什麽?”鄭寒一本正經地輕聲問身旁的尤靈兒說道。
“擦屁屁吧。”尤靈兒想了想,說道。
三顆星自然裝作無視鄭寒的舉動,思索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也就點點頭道,“那就麻煩三位了,我們暫在此處休憩片刻,
兩個時辰後再離開。” 三顆星怕不從了這三奇的意,會耽擱更多的時間。
“那好。”葉無雙很是高興,慈笑著對安尋說,“這樣吧尋兒,你先舞一段你之前的劍術,嬸嬸再結合著傳授你一些零散劍法。等哪天有緣再見,再把完整的無雙劍法教給你。”
“嗯。”
安尋舒展眉梢,抽出佩劍,縱身一躍到前處一片空地上。他迅速利落地揮舞著劍,只見劍風嘯空,劍氣摧木——
一氣呵成的一段直上雲霄劍法。
“直上雲霄?!”葉無雙略顯驚訝地問,“尋兒,你這劍法跟誰學的啊?”
“我阿爹。”
“你阿爹是誰?”
安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於是求助地望向不遠處的三顆星。
三顆星朝他點了點頭。
“杭州武良王,鄭玉。”
這個身份還是令三位比較忌憚的。
無智僧靠近葉無雙輕聲說道:“要不算了吧,他乾爹是鄭玉,既是郭正關門弟子,又是朝廷命官,沒必要和這些人牽扯掛鉤。”
“不行。”葉無雙果斷回絕道,“既然是我認定的人,就一定錯不了,也一定錯不過。”
葉無雙拔出佩劍,對安尋說道:“尋兒,你仔細看好。”
只見葉無雙向前扔出佩劍,頓時踏劍鋒而行,一個翻身握住劍柄,身子繞劍一轉,腳以逆風為力,迅速直指安尋而來。
安尋正看得入神,突見飛劍,急忙壓身一躲。卻不料葉無雙突然於安尋身後立劍入土,待安尋重新起身長籲一口氣時,葉無雙將身體再轉一周,將前身靠近安尋,下身落地,拔劍起土,用劍柄將安尋後背一擊。安尋無防備,直接被擊倒在地。
“老太婆你幹嘛呢?”鄭寒躺在車上,尤靈兒一直用手先開車簾,鄭寒見安尋居然倒地了,十分生氣地說道,“居然敢傷我們江湖者聯盟的盟員,看本少爺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多頭鷹聽罷徑直走向馬車,敲了一下鄭寒的頭,說道:“你個沒腦筋的傻小屁孩知道什麽。我家無雙正在教習那小子的防守能力與劍法的反擊能力。別以為你是個傻子就可以口不擇言的啊!”
鄭寒眼睛瞪得老大,呆呆地望著多頭鷹,張大著嘴巴故意讓口水流出嘴角,還發出憨厚的笑聲。
多頭鷹見狀,搖搖頭離開了,走近正密切關注著安尋狀況的三顆星,打斷他說道:“誒,你們家那個傻兒子都病成那樣了,都沒找大夫看看?”
……
尤靈兒在一旁看見了,差點沒憋住笑。“寒少,你是怎麽做到演得如此惟妙惟肖的,看來很有做傻子的天賦。 ”
“那是自然。本少爺天天出去看戲台,那些個角都是這麽演傻子的。”鄭寒一臉得意地說道,“繼續看安尋。”
只見安尋已經爬了起來。葉無雙溫柔地看著他說:“尋兒,沒傷著吧。”
“沒事,無雙嬸嬸。剛才那兩招我已經看懂了。你繼續吧。”安尋自信地說。
“你就懂了?”葉無雙較為吃驚地說道,“那我們來試試。”
葉無雙再次用剛才的招數攻擊,這次安尋完美地把所有攻勢都躲開了,並還使用了相應的劍法回擊。
一時間隻用那幾招的葉無雙竟佔了下風,招招被壓。
旁觀的所有人無不大驚失色。
“很好,尋兒,果然你的學武天資極高,那麽嬸嬸再多交你幾招能夠見招拆招的。”葉無雙很是欣慰地說道。
兩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三位大俠,那我們就先行離開了。”無智僧將他們送出了幻境,三顆星騎上馬,對揚州三奇拱手說道。
葉無雙一臉慈愛地看著上車的安尋。
“尋兒,下次見面嬸嬸將無雙劍法教給你。”
安尋點點頭沒說話地朝葉無雙笑了一下。
“這孩子,太可愛了。”葉無雙自言自語道。
“安尋,你又學了那麽多招劍法,這下清宗烏玉丸肯定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鄭寒隨著車搖晃的幅度一上一下的,很是高興地說。
“但願如此。”安尋想到鄭夢,心一下又揪了起來。
思緒也隨著飛奔的馬車溜了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