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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說書》第二章 祭葬身台
  這句話說的夏天心裡一顫,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呀!怎麽就大難臨頭了,這人不會是在忽悠自己吧。

  “王叔,這種事你可別嚇唬他,很不吉利的。”雲嬌話語中帶著一絲急切。

  “小雲啊,這種事王叔怎麽能瞎說呢!想當年我師兄經歷的事情就跟這個小後生的情形一模一樣,

  說自己經常看見牆上的臉譜對著他笑,我師兄這個人沒事就喜歡開玩笑,大夥聽了後都以為他是鬧著玩,沒有太在意。

  結果有一天在台上唱戲,唱到一半的時候人就暈倒在舞台上了,等我衝上台去扶他的時候發現人已經斷氣了,哎…”王鐵嘴搖頭歎息著。

  “那就沒有什麽方法可以破解嗎?”不知什麽時候金班主站在夏天身後問了句。

  夏天點點頭打過招呼後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百感交集。

  想自己剛剛來到這兒就接二連三的發生這麽多的怪事,先是看到詭笑的臉譜,又是衝撞了白虎位,被白衣女子虐待,被老虎追,現在更狠,直接大難臨頭了。

  夏天越來越感覺舅舅不靠譜,這還是我親舅舅嗎?

  本來在學校裡待著挺好的,舅舅天天往自己家裡跑,沒完沒了的給我父母灌輸思想,說什麽學習不是唯一的出路,應該在社會上歷練歷練,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每一個成大事的人,必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之類的大道理,給我爸媽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我自己也不爭氣,每次考試都是在倒數一二名徘徊,再加上有事沒事跟幾個同學去山上抓野雞,經常逃課被父母打,所以爸媽也就同意了舅舅的建議。

  舅舅說有個朋友唱戲賺了很多錢,讓我跟著拜師學藝,以後肯定能混出了名堂。

  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只能唯命是從。

  這次來也是舅舅主動跟我父母請纓,說要一路互送安全到達,結果路程才走到一半兒,舅舅跟兩個女的勾搭上了,眼睛都快飛進人家胸口裡了,結果當晚就把我自己扔在客棧,跟那兩個娘們兒跑了。

  夏天想的有些出神,被身旁的雲嬌拉了胳膊一下,“王叔叔跟你說話呢,你愣什麽神啊,怎的,嚇破膽了!”說完雲嬌翻了翻白眼。

  夏天轉頭看向王鐵嘴,尷尬的擠出來一絲苦笑:“王叔叔,你剛才說什麽?”

  “我是說,有種辦法你可以試一下,不過,能不能管用就不太清楚了。”

  夏天眼放金光,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王叔,你快說說什麽辦法?”

  王鐵嘴負手而立,來回踱步,緊鎖著眉頭一臉陰沉,許久,說出四個字:

  “祭葬身台!”

  “祭葬身台?”金班主滿臉緊張的驚呼道。

  “對,就是祭葬身台,”王鐵嘴堅定的點頭,繼續道:“我師兄死後,我師傅心痛不已,為了查明真相,就開始動用人脈資源開始調查關於詭異臉譜的事情,也算是蒼天不負有心人,在一位老道口中得知事情真相。”

  王鐵嘴拿著小嘴茶壺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老道士跟我師傅說唱戲的在舞台上扮演過很多角色,有好的也有壞的,有含冤而死的亡魂,也有窮凶極惡的壞蛋,

  那些生前作惡的人死後罪孽深重不能去轉世投胎,來在陽間四處遊蕩,這種孤魂想要轉世必須要尋找一個符合自己陰魂載體的陽間宿主!”

  “陽間宿主?”夏天和雲嬌異口同聲的問道。

  “對,

陽間宿主,但是一般他們會選擇剛出生的嬰兒,因為嬰兒身體陽氣太弱,靈魂也相對不穩,這些怨氣纏身的孤魂陰氣極重,會衝散嬰兒剛剛形成的魂體,在將自己的魂魄附著在嬰兒肉體之內,  通過一階段的融入,靈魂和肉體達成一定的契合,陰魂就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存活於陽光下。

  一直等到宿主死亡下葬,陰魂也會跟著轉世投胎了,所以民間就會有很多嬰兒生下來帶著記憶,也有長大成人以後頭腦瘋癲癡傻,不清不楚的非自然案例。

  往往像這種人通常都活不過三十歲,但是也有個別的例外能夠存活一甲子。”

  夏天聽的毛骨悚然,汗毛根根豎立,就像在遊陰一樣。

  胳膊傳來一陣刺痛,低頭髮現雲嬌正死死的抓著自己的傷口,指甲扣在肉裡竟然才感覺到疼,聽的太投入了些。

  “雲姐,能松開了嗎,疼…”

  雲嬌身子一顫,神情有些慌亂:“對…對不起,我忘記你胳膊有傷了。”說完尷尬的松開了手。

  夏天咬了咬嘴唇,眉頭一跳,問道:“王叔,你說這個跟我有什麽關系?不是說只有嬰兒才是它們的目標嗎?”

  王鐵嘴適時開口道:“還有一種人也是這些陰魂尋找的目標,就是宿主的肉身跟陰魂生前的體態特征特別相像,再加上宿主八字軟,陽氣弱,陰氣過重就會被陰魂附體,俗稱也叫衝陰。

  比如說…你,就是這一類人。”王鐵嘴抬手指了指夏天。

  夏天被指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努力保持鎮定,“那我需要做點什麽呢?”

  王鐵嘴目光炯炯,回答:“主動衝陰!”

  “什麽,主動…衝陰…”夏天臉都紫了,腦門一道道黑線,這他媽是要搞哪樣啊?躲還來不及,這回竟然要主動出擊,它不找我,我難道去找它嗎?

  “對,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要祭葬身台的原因了。”

  夏天徹底被恐懼籠罩了心神,極力的控制自己別太緊張,大口的喘了兩口氣,繼續問道:“可是這祭葬身台又是怎麽個意思啊?”

  王鐵嘴轉頭看向金班主。

  金班主隨即開口:“祭葬身台是戲班兒裡的一句話,也是一種行為,簡單說就是把你當做死人一樣發喪出去。”

  “什麽?這又是什麽套路,想搞哪樣啊!”夏天嘴巴張得老大,幾乎用吼的問金班主。

  金班主輕咳兩聲,表示有些無語,緩緩道:“戲班子只有每一任老班主去世的時候弟子們才會祭葬身台,給活人祭台我也是第一次。”說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夏天被嚇得不輕,從腳底板涼到頭頂,娘西皮了個屁,事已至此還能怎麽辦,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保住小命要緊……。

  幾人做在一起簡單商量後打算今晚就開始操辦此事。

  日落西斜,眾人吃過晚飯後夏天被帶到房間裡開始沐浴洗澡。

  木桶裡放著很多種中草藥,金班主說這些中藥是為了幫助阻礙陽氣外泄,隱藏身體生機,讓自己更加像個死人,只有這樣才會引誘出陰魂,讓它進入圈套之中。

  泡完澡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走出房間拐個彎就來到一樓大廳。

  大廳裡光線昏暗,異常的安靜,大門敞開著,陣陣陰風從門口吹了進來,夏天幾乎是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頭頂的油燈左右搖擺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舞台上放著一口黑漆棺材,面前擺放著供桌,供桌上擺放著香燭和牌位。

  夏天仔細看了看牌位上的名字竟然是自己,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在供桌的下面放著一個火盆,裡面有一些燃燒後的灰燼。

  舞台兩側掛滿了白綢子,牆角立著紙人和紙馬。

  看著眼前布置的一切心裡一時發毛,腳下無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內心極力的安慰著自己,娘西皮了個皮,沒事的,一切都是假的,咬咬牙過了今晚就好了,都說吉人自有天相,我是最棒的,我一定沒問題的。

  就在這時,二樓上傳來窸窸窣窣的碎步聲,十幾個人從樓上走下來。

  每個人都披麻戴孝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經過夏天身旁。

  有兩個人走到戲班大門口兩側跪了下來,還有幾人跪在棺材前燒著紙錢,剩下的人整齊的站在棺材一側。

  整個大廳裡充斥著十分詭異的氣氛。

  金班主和雲嬌身披重孝,腰中系著麻繩從二樓一側的包間走下來,

  “夏天,來不及了,快跟我來。”金班主拉著夏天走到棺材旁。

  兩人合力推開棺材蓋,裡面放著一個跟夏天身高差不多的白紙扎成的紙人。

  夏天咬了咬牙,告訴自己別慌,硬著頭皮問道:“金叔,這個紙人是幹嘛的。”

  金班主低聲回答:“你先別問那麽多了,趕緊躺進棺材裡!”

  夏天被嚇得亡魂皆冒,心裡著急,之前商量的時候也沒說有這個過程,怎麽還要躺在棺材裡,這也太坑爹了。

  本來想拒絕的,看了看四周眾人都在忙碌著,咬了咬後槽牙,他媽的拚了,雙手撐著棺材邊緣,顫顫巍巍的鑽了進去。

  “千萬別說話,保持安靜。”

  金班主說完整個人直直的站在棺材旁一動不動,時不時的掃向夏天。

  好在金班主沒有把棺材蓋兒蓋上,這讓夏天心裡踏實不少。

  躺在棺材裡,夏天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渾身大汗淋漓,牙齒也開始打架。

  “嘎嘎嘎嘎嘎……”

  躺在棺材裡,耳邊毫無征兆的傳來一陣嘶啞聲。

  夏天心裡還在琢磨,什麽聲音,誰在外面幹什麽呢,不是不能說話嗎。

  “夏天……夏天……”

  一道陰森森有些縹緲聽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傳來。

  夏天聽完就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渾身不自主的開始顫抖。

  這他媽是什麽鬼聲音!

  舅舅曾經說過,如果半夜一個人走夜路聽見有人叫你,千萬不要回頭更不要答應,如果轉頭回應對方,就有可能被鬼物纏身,惹來麻煩。

  夏天緊閉雙眼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的攥著拳頭,在心裡默念,“百無禁忌,大吉大利。”

  突然,棺材四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貓爪子撓門一樣尖銳刺耳。

  這聲音聽的真切,夏天抬頭看向金班主,想要問問是不是也聽到怪異的響動。

  金班主此刻面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雙眼閉的死死的。

  夏天看著金班主這個便秘的表情心裡更他媽的不淡定了,渾身雞皮疙瘩直竄,頭皮開始發麻,緊張的氛圍達到了頂點。

  “夏天……”

  “夏天……”

  又是一道詭異的聲音傳來。

  但是這次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而是頭頂…。

  夏天整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再也無法從容面對了,想要跳出棺材奔命逃跑,但卻發現四肢就像灌鉛了一樣沉重,怎麽動也動不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夏天的肩膀上,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

  雖然現在是六月天,可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冬天裸體跳進冰窟一樣冰冷。

  漸漸的,寒氣傳到了四肢,呼吸也跟著冒起白氣,喘息越發的困難。

  忽然一個身影眨眼間飛進棺材裡趴在夏天身上。

  一顆滿臉是血的頭顱頂在夏天的腦門上,夏天全身無法移動,拚命睜大雙眼,一個男人面目猙獰的盯著自己,臉上的腐肉劃過夏天的鼻子,發出一陣刺鼻的惡臭。

  男人張開嘴露出黑黑的牙齒向夏天的腦門咬了下去。

  夏天側頭躲開攻擊,抬起雙手拚命的掐著對方的脖子。

  男子力氣極大,掰開掐在脖子上的雙手按在身下,對著夏天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夏天疼的嚎叫起來:“金叔,雲姐,救命啊,我快死了。”

  可是棺材外面沒有一點動靜,夏天心中一驚,暗叫不好,難道外面的人都被嚇跑了嗎?

  我才十六歲,就這樣死在這裡了嗎,我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拉過,死的太不值了。

  緊接著男子伸出雙手死死的扣住夏天的脖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夏天聽見頸骨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呼吸也漸漸停止,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緊接著男子傳來一聲痛苦的慘叫,松開了雙手。

  夏天有了喘息之機,抬頭看向棺材外面,見王鐵嘴把一根一尺多長大拇指粗細的釘子釘進了男子的後腦中。

  緊接著男子開始渾身抽搐掙扎。

  “臭小子,還不快點出來。”王鐵嘴大聲吼叫。

  夏天推開慘叫的男子,站起身身向外跳了出去。

  男子悶哼一聲,自己竟然把後腦的釘子硬生生的拔了出來。

  抬手拉住了夏天的腳踝,用力的拉扯。

  夏天發現自己被拽住,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外掙脫。

  王鐵嘴快速的從兜裡拿出來一包粉末對著男子扔了過去。

  粉末附著在身體上,發出“劈裡啪啦”的爆炸聲。

  男子疼痛難忍,再次松開了手。

  王鐵嘴趁機又拿出兩根釘子,一根穿過男子眉心釘在紙人頭上,另外一根一樣穿過男子肚子釘在紙人的腹部。

  緊接著向眾人大喊一聲:“快把棺材蓋上。”

  呼啦啦一群人趕緊抬起棺材蓋,隨著“轟隆”一聲扣在上面。

  棺材裡的男子發出淒厲的慘叫,夾雜著“砰砰砰”敲打棺材的聲音,聽的人毛骨悚然。

  王鐵嘴和金班主開始在棺材蓋上釘釘子,很快,釘子圍繞棺材板的四周釘了一圈。

  隨後金班主扯足了嗓門喊道:“生者祭死,死不祭生,萬事因果,三世轉行,吉時已祭,神鬼讓路,起棺出靈……”

  十多人圍在棺材四周,用粗麻繩將棺材捆綁固定,麻繩中間橫穿幾根木棍纏繞,眾人合力將棺材抬出戲班。

  王鐵嘴在前邊引路,隨手從挎包裡掏出紙錢,漫天揮灑,嘴裡念念有詞。

  此時正值午夜,一眾人抬著棺材快步向著荒郊走去。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來到一處荒丘,王鐵嘴這才讓眾人停下。

  期間棺材裡沒有發出一點動靜,就連慘叫聲都停止了。

  大夥兒一個個累的不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王鐵嘴神情沒有半點松懈,讓人拾了些乾柴樹枝放在棺材邊上,在一人手裡接過一大桶燈油全部倒在棺材上。

  緊接著拿出火折子丟在棺材上。

  棺材發出“轟隆”一聲,熊熊烈火衝天而起。

  沒過多久,棺材裡再次傳出鬼哭狼嚎的慘叫聲,那聲音別提多滲人,膽子小的趕緊用手捂住耳朵。

  就這樣慘叫聲持續了不到五分鍾戛然而止,夏天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伴隨著樹枝劈裡啪啦的炸裂聲,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好了,大家趕緊回去休息吧,今天戲園不開鑼,回去好好睡一覺,今晚夏天請大家吃飯破喪。 ”

  說完大家也沒吭聲,陸陸續續的回去了。

  也並不怪大家這個表情和態度,今晚發生了這麽危險的事情大夥兒並不是為了吃一頓飯而幫忙,都是看在金班主的面子才過來的,要不然誰也不會腦子被門擠了來摻和這麽危險又挨累不討好的事情。

  想明白其中關鍵,夏天回來的一路上不斷的給金班主和王鐵嘴鞠躬作揖,

  “金叔,王叔,你倆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以後不管有什麽事我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夏天用手拍著胸脯,啪啪作響。

  沒想到就是因為夏天的這句話,日後險些要了他的小命。

  眾人回到戲園子一個個無精打采累的夠嗆,回房睡下了。

  夏天的房間被金班主安排在了隔壁,說,這樣方便照顧一些。

  雲嬌不一會兒敲門走了過來,手裡跟上次一樣拿著瓶瓶罐罐,給夏天脖子上的傷口簡單上過藥處理了一下之後,抻了抻懶腰轉身也回房睡覺去了。

  夏天本來還想去隔壁問問金叔很多關於昨晚發生的事情,不過又想了想這一晚上大夥兒都折騰壞了,還是等睡起來再說吧。

  躺在床上,脖子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閉上眼睛,浮現出的就是那個男人猙獰的面孔和淒厲的慘叫。

  回想一晚上發生的事情還真算得上驚心動魄,小命差點都就交代了,好在自己命大還活了下來,老話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知道我的好運什麽時候才能來。

  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了好久,整個人才平複下來慢慢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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