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他看來,現在唯一能幫到自己的,恐怕也只有情況不明的曉曼,雖然他也無法判斷這種呼喚究竟有沒有效果。
說時遲那時快,當張尋喊完這一嗓子,他發現黑色空間中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雜亂聲音的尖銳程度,已經完全超脫了人類可以承受的分貝極限。
他開始本能的用雙手抓向自己的頭皮。
一爪子下來,頭皮上就泛起了一陣火辣辣的疼,指甲縫裡也塞進了些許皮肉。
這種痛上加痛的感覺,讓他覺得哪怕在這裡再堅持上一秒,都是一種奢望。
而此時,在外界……
與這個時間節點相對應的,恰恰就是曉曼將門外的未知存在即將逼走的前一刻。
隨著黑瞳曉曼,將灰霧中榨取的灰黑物質沉浮進體內,那東西不甘心的退走之際。
似乎是聽到了張尋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曉曼衝他俏皮一笑的同時。
張尋感覺自己後腰,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給猛拽了一把。
接著,他的眼前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但隨之而來的又是身體上無限輕松感……
松軟的枕頭和熟悉的味道……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回歸到了臥室的床上。
可連忙要掙開自己的眼睛時,卻發現此時的眼皮仿佛跟灌了鉛一樣,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他又急忙嘗試朝腰部發了發力。
但一番折騰下來,非但無法將身子坐起不說,全身上下更是襲來一種用盡全力後的脫力感。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張尋清晰的感受到,正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乏力感要佔據整個大腦,迫使他的思維變得一片空白。
眼看著又要昏睡過去,張尋接連在心中下達起強烈的心理暗示,告誡自己千萬不要睡著,因為他擔心自己會再度回歸到黑色空間中。
但此時,如果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張尋的這種擔心完全就是多余。
因為他不知道,當那種脫力感席卷而來的同時,剛剛被曉曼收緊在一旁的血紅雨傘,在這一刻居然又動了起來。
又在一陣輕微的震顫過後,整把雨傘輕飄飄的懸停在了半空,並在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後……
“我日!尼瑪!”
張尋隻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突然被什麽東西狠狠敲了一下悶棍,嗡嗡作響。
可他還要在繼續口吐芬芳時,卻發現腦子被挨了這麽一下後,一種極致的空明竟取代了之前的倦意。
最主要的,在接下來在他的意識中,又憑空浮現出了這樣一幅畫面。
那是一身白衣的夏曉曼,正站在他身前不遠處的地方,手撐雨傘靜靜的凝視著自己。
但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在見到曉曼出現在自己意識海中那一刻起,帶給張尋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詫異,而是他能明顯感覺到此時的對方,好像發生了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細細品來,他卻又說不出這種變化究竟出自哪裡。
可不管怎麽說,在對方那雙眸子的注視下,張尋竟從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種不可名狀的踏實感,仿佛之前任何不安和躁動全部都是過眼雲煙一般。
也正趁著這種踏實感,他眼見曉曼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然後伸出一隻手印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刹那間,那種無與倫比的踏實感,持續在張尋心頭擴散到四肢百骸。
緊接著,就見現實中的他,躺在床上身體忽然長大了嘴巴,
衝著空氣吧唧了幾下後,臉上露出了一幅無比恬靜的表情,竟翻了個身竟直接沉沉睡了過去。 但是這一次,張尋睡得當真是無比踏實。
按他自己的話來說,自打他記事開始起,就從來沒有睡過如此舒坦的一覺。
甚至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渾身精力旺盛到不行,一度產生了一種圍著小區跑上那麽十來圈的衝動。
但張尋終究是沒有為之付諸行動,因為此時的他正有別的事要忙……
窗外已經日上三竿。
張尋已將紅色雨傘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自己則是端坐一旁,傻乎乎的看著眼前這個物件。
要知道,從他醒來的第一眼起,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忙不迭將這東西操在了手中。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麽。
從最後在自己意識中所見的畫面來看,他知道昨晚救了自己的,鐵定就是曉曼這丫頭無疑。
可依舊讓他苦惱不已的是,當他又嘗試著去開啟這把雨傘時,卻發現傘柄處的卡扣變得比昨晚還要失靈。
“這丫頭,到底……”
張尋點上一支煙,沉吟了一句。
直覺告訴他,曉曼絕對是發生了某種變故。
因為最直觀的一個表現,就是此時整個雨傘的顏色,竟完全從鮮紅蛻變成了一種暗紅。
“怎麽會這樣……”
凝視起眼前的深紅,張尋再次將眉頭擰成了一團。
可眼見這一抹暗紅,在瞳孔的映襯下被無限放大時,一絲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忽然被張尋敏銳的捕捉到。
因為在明顯不過,雖然兩次黑色空間的出現有些耐人尋味,但單憑其中突現的異變,以及曉曼最後將自己救出這一舉動來看,事情恐怕遠比想象中的要複雜。
他又深吸了一口煙,將其輕吐出去。
眼看著這串煙圈飄散於空中, 張尋內心的煩躁再也抑製不住。
就像火藥被點燃了引信一般,之前因為種種瑣事被他強壓在心底的疑問,也都開始一個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眼前浮現出來。
一時間,他感覺自己猶如墜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無法自拔。
他拍了拍發昏的腦袋,盡可能不讓自己的思緒混來起來。
不得已,他隻好嘗試起一個笨方法。
急忙取來紙和筆,試著想把現階段所有的疑問轉化成關鍵詞記錄下來,看看能不能從中
捋出一些頭緒。
而在記錄開始的過程中,他首先做的卻是將輪回映像和黑色空間,這兩個大的概念剔除了出去。
因為相較於其他自己尚能理解和接受的鬧邪事件,這兩種概念是完全超脫了自己的認知范疇,如果說真要深究下去,在沒有大叔在場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得出任何結論。
而隨著張尋手中的筆,開始在紙上沙沙作響起來,一些瑣碎的語句便很快浮現在了眼前。
只見紙上一五一十的記錄著,他近端時間所有詭異遭遇和其中的不解之處。
先是從曉曼托夢給林東東將其送還到他這裡開始,再到司機後來出現的詭異狀況,又到兩次沒有任何預兆進入的黑色空間,還有就是莫名其妙散發著腥臭的詭異灰霧……
一連串密密麻麻的文字,讓張尋再一次兩眼發直。
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已經開始暈頭轉向,甚至隱隱覺得腦細胞正在成片成片的死掉,令他百思不得其解。